《月光与茶花》缘哑

24、校医院的回想 叶祎祎恢复

　　晨光漫过宿舍的窗沿，叶祎祎坐在床沿，指尖还停留在后颈那处温热的腺体上。

　　昨夜分化的余痛还残留在四肢百骸，浑身酸软乏力，可比起身体的难受，心底翻涌的是更汹涌的慌乱。凌花已经收拾好了简单的东西，替叶祎祎披好外套，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叶祎祎后颈敏感的腺体。

　　“我们去校医院，分化之后要做基础检查，医生也会告诉你后续该注意什么。”凌花轻声开口说道。

　　叶祎祎垂着眸，乖乖跟在凌花身侧。走出宿舍的时候，校园里已经陆陆续续有来往的学生，清晨的风拂过来，叶祎祎下意识绷紧肩膀。属于叶祎祎的栀子花信息素还没能完全收住，淡淡的清甜气息，时不时会泄露出来。

　　凌花刻意将自己的海棠信息素压得很淡，不动声色地拢在叶祎祎身侧，帮叶祎祎隔绝旁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校医院的诊室安安静静，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面，医生是位温和的女医师，做完基础的体征检查，指尖轻轻避开叶祎祎的腺体，记录着各项数据。

　　“刚完成Omega分化，腺体发育完整，没有出现破损或者应激损伤，整体情况还算稳定。”医生放下笔，抬眼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叶祎祎，“只是你分化的时候伴随强烈的情绪应激，噩梦、创伤记忆被触发，你的精神状态需要多加留意。Omega分化会放大本身的情绪感知，过往埋藏的记忆，很容易在这个节点重新浮现。”医生开口。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叶祎祎浑身猛地一震。

　　原本只是碎片一样、模模糊糊的画面，像被猛地撕开一道口子。

　　那些被她刻意封存、压在心底很多年的过往，不受控制地涌进叶祎祎的脑海。

　　狭小昏暗的旧房间，大人压抑的争吵，父亲离去时的背影，那些童年里被抛弃、被恐惧包裹的日夜。从前叶祎祎只记得零碎的痛感，记不清完整的前因后果，只能偶尔在噩梦里窥见一鳞半爪。可此刻，Omega分化带来的情绪放大，把尘封的记忆完完整整铺展在她眼前。

　　叶祎祎清楚记得父亲离开前，曾经抱着她，跟叶祎祎说过的话记得自己蜷缩在角落，独自熬过无数个害怕的夜晚；记得叶祎祎一直拼命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能软弱，所以把所有难过全部死死压下去，假装那些往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叶祎祎记忆全部回来了。

　　叶祎祎的手指死死攥住衣角，指节泛白，眼眶迅速泛红。
　　“原来不是模糊的噩梦，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往。”叶祎祎崩溃开口

　　凌花就站在叶祎祎身侧，敏锐察觉到她浑身在微微发抖。凌花没有贸然伸手去抱，只是微微俯身，“祎祎？凌花开口说道。

　　叶祎祎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水雾，眼底混杂着震惊、茫然，还有长久积压的委屈。记忆复苏的冲击来得太猛烈，她一时间根本消化不了。

　　“我……我全都想起来了。”嘴唇微微哆嗦，“以前的事，我全部都记起来了。”叶祎祎崩溃开口说道。

　　医生见状，放缓了语气：“分化会打开情绪的闸门，这是很常见的现象。不要强迫自己立刻去消化，记忆回来不代表就要马上面对一切。Omega的腺体现在很脆弱，千万不要让自己陷入过度的情绪崩溃。”医生无奈说道。

　　凌花的心脏紧紧揪起。凌花早知道叶祎祎心里藏着童年的伤痛，却没有想到，会在分化这个关口，记忆彻底复原。

　　诊室里很安静。叶祎祎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不是大哭，是安静压抑的落泪，这么多年叶祎祎一直在独自扛着这些，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完整展露过。

　　凌花慢慢伸出手，隔着一层衣袖，轻轻覆在她的手背。海棠的信息素缓缓漫出来，温柔地包裹住她，安抚她躁动的情绪。

　　“没关系，想起来也不用害怕。”“你不用一个人扛着了，我在这里。”凌花开口。

　　叶祎祎转头看向凌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那些尘封多年的伤痛重新苏醒，可这一次，不再是只有她一个人了。

　　医生把注意事项写在纸上递给她们：“Omega分化之后，要注意规避高强度刺激，尽量避免情绪大起大落。如果之后出现信息素失控、腺体胀痛，一定要及时过来复诊。”医生叮嘱说道。

　　凌花接过那张纸，仔细收好。

　　走出校医院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格外明亮。
　　叶祎祎的肩膀还在微微颤动，记忆复苏带来的沉重感压在心上，可鼻尖萦绕着的，是身边凌花的垂丝海棠香气，还有自己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叶祎祎终于记起了全部的过去，而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校医院走回宿舍的路上，两个人一路无话。

　　阳光落在石板路上，叶祎祎垂着头，脚步走得很慢。那些完整复苏的童年记忆在脑海里反复翻涌，每一段画面都沉甸甸压在心上。刚刚在诊室里，有凌花在身边，叶祎祎还能勉强撑住，可现在独处的氛围里，那些委屈、恐惧，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别扭，慢慢在心底发酵。

　　叶祎祎明明清楚，凌花是真心在心疼她、陪着她。可记忆全部回笼之后，心底那层自我保护的壳又竖了起来。

　　长久以来，叶祎祎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消化所有伤痛，从来不敢把最不堪的过往摊开给别人看。如今所有记忆清清楚楚摆在眼前，她本能地抗拒让凌花看见这样狼狈、满身伤痕的自己。

　　两人回到宿舍，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校园的喧闹。

　　叶祎祎走到自己床边，背对着凌花，肩膀绷得紧紧的。后颈的Omega腺体还在隐隐发烫，栀子花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淡淡飘出来，带着一丝压抑的酸涩。

　　凌花把医生叮嘱的那张纸条放在书桌，转身看向她，“要不要先躺一会？记忆全部回想起来，肯定很累。”凌花温柔开口说道。

　　叶祎祎没有回头，指尖死死攥着床单。

　　叶祎祎心里乱糟糟的。明明知道凌花没有错，可叶祎祎就是控制不住地生出一股别扭的火气。叶祎祎害怕这份脆弱会被人看见，害怕自己满身的过去会成为拖累，更害怕凌花会因为知道了全部的她，就会改变心意。

　　这份惶恐，化作了尖锐的情绪，朝着最亲近的人冲过去。

　　“你别管我。”叶祎祎的声音闷闷的开口说道，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凌花微微一怔，往前走了半步“祎祎，我不是要打扰你，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凌花开口说道。

　　“担心？”叶祎祎猛地转过身来，眼眶还是红红的，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可语气却带上了刺，“你为什么要担心我？你又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吗？”叶祎祎开口说道。

　　凌花停下脚步，眉头蹙起“我知道你受过很多苦，我愿意听你说。”凌花温柔开口说道。

　　“听我说？”叶祎祎咬着下唇，情绪彻底绷不住，那些积压的不安全部倾泻而出，“你不过是看见我分化，看见我脆弱的样子而已。你现在同情我，可等你完完整整知道所有事之后，你还会是现在这样吗？”

　　叶祎祎的声音越来越高，栀子花的信息素开始躁动，不再是柔和清甜，裹挟着委屈与不安四处弥散。

　　“我叶祎祎不需要你的怜悯。”叶祎祎开口。

　　这句话落下来，宿舍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凌花的神色僵住，海棠的信息素下意识收敛起来，不敢再肆意安抚。凌花没有想到，刚刚经历记忆复苏的叶祎祎，会把所有内心的恐惧，变成对着自己的争执。

　　叶祎祎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话出口的瞬间，叶祎祎就后悔了。叶祎祎明明知道凌花是真心待她，可心底那道防备的墙，让她说出了伤人的话。

　　可骄傲和别扭堵在喉咙，她不肯低头道歉，只是别开脸，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唇，不肯再看凌花一眼。

　　空气里，栀子花的酸涩气息和垂丝海棠淡淡的花香僵持在一起。

　　一场争吵，就此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ennn有刀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