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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赐婚已成定局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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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朝堂之上。定国公萧循谨慎察觉到元昭帝的目色又几度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一连多日都是如此了,只是今日他心下更紧,陛下这些日子的异常他并非不知,只是...昨日公主府中的传闻...恐怕这位陛下更要推进一步了......
果不其然,一下朝,宫里的总管太监便寻了他,请他入乐安殿与陛下一叙。
萧循只得硬着头皮应下了,又随太监往回走,一路上心里就咯噔跳着。
只是不料公玉辰比他料想得还要直接了当,他行礼还未毕呢,这位陛下就迫不及待喜上眉梢了,“定国公,你教子有方啊!昨日公主府上之事,朕可是听说了!华倾向来眼高于顶,朕是没想到她却是一眼便看中了你的玄旻世子啊!”
萧循当即头皮一麻,嘴皮子也跟着微抖了抖,恭恭敬敬躬了身,“......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随后又觑了觑公玉辰的脸色,小心翼翼道,“犬子愚不可及、性情乖戾,实是担不起公主的盛情......”
可公玉辰却一脸淡然的笑意,不慌不忙抿了抿新茶才接他的话,“国公此言差矣,玄旻世子出众,朕一直就有所耳闻。不过朕也是没想到,华倾竟也会如此欣赏于他,所以国公,你可真是谦虚了啊!”公玉辰一边放下杯盏,一边伸手点了点他,眼里还带着笑意。
萧循心里越发难言,眼前的陛下虽然很年轻,但却给人感觉他已经有了一股不容人忽视的力量和压迫感,即便是掌兵多年的自己,一直也不敢轻视了他去。
果然,公玉辰眼神里还沾满着柔和的笑意,但下一刻嘴上就措手不及放出了杀手锏,“所以,朕有意为华倾和你的玄旻世子赐婚,不知国公你意下如何啊?”这是一声轻声问询,似乎是商量的语气,但萧循心肝儿简直一颤,比他想的还可怕,这位陛下竟这般直接就要论婚事了...
怎么办怎么办,他急得额上直冒冷汗,可这都被公玉辰一下就摆到明面上了,他当然清楚九成九是推拒不掉的,可还是忍不住壮着胆试图再挽回一番,颤巍着又躬身,“臣十分感激陛下和公主的厚爱......但玄旻的性子,和公主只怕是不太合适,臣唯恐犬子....”
这话还未完,就被公玉辰温和打断,“国公你言重了。”打断之后,公玉辰就那么静静地瞧着他,唇角仍蕴着笑,只是那笑意并不深。
萧循内心顿时如坠冰窖,他拒也不是,接更不是,即便不问儿子玄旻愿不愿意,光这婚事本就非同小可,一个弄不好全家都得遭殃的,所以即便公玉辰已经隐隐威压,但他还是忍不住抱着内心最后一丝侥幸继续求道,“陛下,微臣犬子实在愚不可及,绝非公主良配啊,臣只怕,只怕,若是将来他们会成怨侣...反而误了公主一生啊!”萧循一边求情一边赶紧俯首行礼埋头磕在地上。
但可惜,迎来的只是一阵窒息的沉默。
萧循头磕在冰凉的地上,还是能感觉自己被盯得一阵发麻,背上也冷汗如雨下。
好一阵,终于,“华倾向来随心而行,此刻她偏就是欢喜世子,朕拿她也没办法啊!况且姻缘之事谁说得准,朕也认为就应当遵从自己当下心意,不也快意!”公玉辰已是皮笑肉不笑了。
这意思便是你不愿也得愿了,至于往后如何,感情是否投契,反正亏不着他妹妹,自家妹子贵为公主本就有众多男宠,若是婚事不顺,自己再给她多赐些也无妨。但要是臣下再犹疑拒绝,当心他彻底失了耐心!
萧循被这冷言厉色吓得眼皮直跳,悟透了死了心旋即也就只得乖乖应了,“是,臣明白了,还请陛下放心,待臣问过旻儿之后,定能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公玉辰这才真正笑出声,神清气爽起来,“好啊!那朕就等着国公的好消息!”
萧循颔首称是,“多谢陛下...那臣便先告退了。”
公玉辰点点头,不轻不重嗯了一声,“去吧。”萧循遂行着礼退了出去。
公玉辰看着他退走的背影,唇角这才大幅勾起,笑意也终于到了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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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赐婚之事已经板上钉钉,萧循一路从宫里急赶回府。
萧府管家早已在府门前候着,还没等萧循下马来就已经迎了上来,正接过他自马上扔下的马鞭却见他脸色不对,心中微惊,靠近了才不动声色问,“怎么老爷从宫里回来是这副神情?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萧循撩袍下马,但浓眉还是深深皱着,看了管家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最后摇了摇头,管家也立即会意噤声,直等跟着他一路进了门回了书房,又替他屏退所有下人、掩上了门之后,才见萧循终于忍无可忍怒而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桌上的茶盏都颤了几颤。
管家诧异,自己跟着萧循多年,知他虽是武将出身,但是脾气比起军中那些人来说可以算得上是好性儿的,也必然只有出了大事才能叫他恼怒至此,是而侍立在旁一时间也不敢随便言语。
隔了半刻,好在萧循自己缓过来了一点,又长舒一口气,才总算开了口,“陛下想让旻儿尚华倾公主!”
管家闻言递茶的手一顿,几是错愕。
萧循说完这一句仍是怒目,管家这时不得不开口,小心翼翼问出了内心的担忧,“难不成陛下也因为外头那些无稽之谈而疑心老爷了?”
闻言萧循看向管家,他眼神复杂但又无奈,是啊!他萧循真的没有贰心,可却屡屡被人暗中攻讦有不臣之心!
就因为这么多年,他萧循这定国公府作为一个异姓权贵,凭借着仅次于燕亲王的军功在京城如鱼得水,胜过了多少公玉氏的宗室?更别提其他大大小小官员,所以他萧家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也终究是惹来了觊觎!
那么最切中帝王要害的是什么,就是一个臣子不忠心,有贰心。偏偏燕亲王曾经拱手不要皇位,再难有嫌疑,那自己就是首当其冲了!
而攻讦他有贰心的人也未必需要他有贰心,甚至也未必需要有丁点证据,只需要这么多年背地里一直阴魂不散地散布谣言,那长年累月下来假的也能有那么几分真了。
元昭帝虽不是任人摆布的昏君,但也是一个心机城府颇深的帝王,连萧循都看不清他究竟是信了还是没信,但要是没信,那这般明着敲打自己又是所为何故...
可这明显的局却偏偏是个死局,没法可解,除了顺从帝王之意,听话表忠心之外,他也无路可走....萧循当然明白这一点,正因为太明白,反而最终有些颓然了下去,摇了摇头,静了静后挥手吩咐道,“去叫玄旻来吧,我与他谈一谈,这件事是陛下的旨意,终究是躲也躲不过去的...”
管家只能应下,“是。”
玄旻进书房之前,就已在门口瞧到了萧循一脸的沉重,也不光是他这位父亲脸色不寻常,还有来传话又领他过来的管家也同样是一脸的欲言又止。
他踏进屋里行了半礼,却始终不唤“父亲”二字——定国公对此早先也恼过,儿子竟然不认爹,不过国公夫人却是死命护着爱子,说是不叫就不叫吧,又碍不着你就是他亲爹,是而萧循无奈但也渐渐接受了。
管家本就知道自家世子与定国公这亲生的父亲也不亲近,如今定国公又是这般的脸色,起初还担心世子更不好说话,但见到儿子终究向父亲行了礼这才放下心来,退到了一旁。
萧循见儿子入内,面色更是复杂。他自己本也不算善于言辞,平日里与这个嫡长子交谈也不多,此时即便这般面对面对着,也有些拘谨无话。是而隔了一会,才终于开口,“旻儿...你近日...和燕王世子走得很近?”
玄旻点头颔首,“是。”没有丝毫情绪。
萧循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只能艰涩地开口,“......陛下想要你尚主,选的是,华倾公主......为父也觉得有些突然......”
的确是突然,叫人始料未及,就算冷漠如玄旻,听到这个“圣旨”,也不由一瞬便蹙紧了眉头。
“为父也知道有些突然......但想必与燕王世子有关系,”萧循咳了一声,看了玄旻一眼继续道,“这引起了陛下的注意,你也知朝堂之中,一直有人攻讦我们定国公府意图不轨,只怕是陛下也以为你这次或是在存心拉拢燕王世子,而我们定国公府有意拉拢燕王府......”
玄旻不语,可眼眸微凝,透了些许寒意。
萧循则咬牙摇着头,手掌一下一下拍着身旁的木椅,“不管陛下是不是起了疑心,但他如今已经决意要让华倾公主嫁进咱们府中来...想必这既是对咱们定国公府的警告、也是对朝堂局势的制衡......但明知如此,咱们也只怕是不能不答应的......”说完,垂首兀自摇头。
管家心中跟着喟叹一声,自己是看着世子长大的,世子虽生得是副谪仙般的模样,但却从来不爱穿白衣,反而多着深色,所以谪仙之外,身上更多的是一种冷厉的锋芒,性情也是如此,从来任凭自己做主,由不得旁人半分指使的...
可如今却要被压着尚主,世子自己必然也是难以接受,但若他当真不接受......
玄旻脸色极为难看,萧循也是,他既不愿儿子尚主,又知晓这不肯尚主的后果他们都承担不起,是而更恼更气。不过他最气的还是,强迫尚主也就罢了,还偏偏非得是华倾公主!元昭帝还非得特意向他表明是华倾公主自己看中了玄旻,“我前些日子本就有预感,只是却也没想到,华倾公主最后居然也会同意了这桩婚事!”萧循攥紧了拳。
按公玉辰的说法是,这华倾公主是对自家玄旻一见倾心、情根深种,可不论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公主她又岂会是良配啊?!纵使贵为先帝嫡出的公主、太后亲女、陛下唯一的亲妹妹,实则也金玉不其中、败絮而其外,行为更是放荡/淫/乱而无耻,毫无妇人之德,单只府中男宠便众多,裙下之臣更是无数,尤其还有苏烈这等人物,还都闹得人尽皆知,谁若是娶了她,先只怕就得被她各个情夫给笑话死......这等屈辱之事,寻常男子都忍不得,更何况是自家孩儿啊...
萧循望着自己的儿子心疼不已,于玄旻自身讲,将来必能承袭自己的国公之位,何必去做那劳什子驸马,而一旦做了驸马,他也再不能随心所欲,想必对他而言只怕真比进了监牢还难受。而华倾公主呢,只要有元昭帝和太后撑腰,风流本性必是难改,婚前都没了贞洁,难道婚后还指望她替自己儿子守着妇德?想来必定更是难堪!
萧循简直越想越气,连连直道,“真是委屈了我儿啊!”
玄旻脸色已僵。
室内死寂。
但萧循再如何不忿终究只能长叹。管家内心跟着纠葛,因着再不情愿,偏元昭帝和华倾公主执意如此,这又岂是他们能拒绝的?
终究是只能委屈了世子了......
萧循自然也太清楚明白这一点了,他终是起了身,走上前去想轻轻拍拍玄旻的肩安慰一番,可玄旻却不动声色侧身避过了他的动作,萧循面色微微尴尬,是他冒犯了,这么多年他自是知道自己儿子不喜与人接触的怪癖,于是讪讪收回手,咳了咳,随后语重心长郑重道,“旻儿啊,旨意已下,你我无力回天,那这婚事必然是要成的,若是不成,也必定会算在我们头上!到时遭殃的就会是整个定国公府,这绝非我们所能承受的代价啊!你明白吗?”
玄旻仍是冷然不可侵犯,可终究没有立即摇头。
萧循反而叹息摇了摇头,知儿子这是不会拒绝,遂步了出去,他还需与夫人再细论一番,也正好留玄旻自己好好思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