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情》安灿渔

6、直接勾引 入了夜

　　入了夜，公主府的宾客尚未散去，照棠依旧忙得团团转，但月色且好，公玉倾今日高兴，兴致便也好，所以携了侍女照云、照月以更衣为名避开众人，悄悄地在湖边拐角就跳上了早备下的一只小舟，“嘘，可别让照棠发现了。”照棠近日里遵了母后的吩咐管自己可管得紧哩，如此行径必是不许的！

　　照云、照月当即也比了噤声手势，她们跟着公玉倾以往可没少干这等子事，很上道的。

　　三人一路齐心协力终于划至湖心，公玉倾随即丢了船桨，往船舱一坐，“可累死我了！”照云、照月蹲下身来，也是气喘吁吁。

　　不过再累都是值得的，这里可比雨满亭安静惬意多了。

　　公玉倾在小舟中央躺下，举目便是一顷碧绿粉嫩浑然交织的景色，抬头更是无尽的月色，静谧得只剩下了风声、些许蛙鸣声，哦还有水波轻轻拍打船身声。

　　照云就倚在身旁给她扇着小冰鉴里的凉气，照月呢不时给她喂着冰瓜，更是惬意得不行。

　　不知过了多久，公玉倾已然要昏昏欲睡了过去。照云、照月却慌了，“公主、公主来人了！”公玉倾无奈揭开头上面纱，有些发蒙地睁开眼，“难不成是照棠寻来了？”

　　“不、不是，”照月年纪小些，一时有些说不出来，“公主，仿佛是有男子过来，不、不会是刺客吧？......”照云接着惊恐道。

　　公玉倾这才偏头望去，只见另一只与自己相似的乌蓬小船正立于她们对面，船上还立着一个人，身形显是男子，可等更近了些看，照云照月也认了出来——是方才那位玄旻世子，不过这两小丫头虽是惊得张大了嘴巴，可知道了不是“刺客”倒也不慌了。

　　公玉倾遂慢悠悠躺回了，继续覆上面纱盖脸也不多瞧一眼。

　　小舟行得快，离得也就更近了。

　　照云照月都是活泼性子，公玉倾也一向不拘着她们，惯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于是她们便暗暗忍不住有些激动，“公主，这玄旻世子是不是就是为您来的啊？”

　　照云眉飞色舞，“自然是了，没有人不想亲近公主！”何况这本来就是公主的地盘。

　　哦，终于来了...公玉倾却兴致缺缺，一点娇羞怯意也没有，与方才宴席上的态度截然相反。照云、照月奇了，“公主，您不是欢喜他吗？”

　　但公玉倾想的哪里是欢喜不欢喜的事，只道是周士荣、卢则二人还是有些哄人手段，不知他们是使了什么法子，竟真将萧玄旻骗到了此处?自己先前真是小瞧了这两货。

　　公玉倾遂又取了面纱睁眼，还伸手笑着一人一边捏了捏脸，“本宫是想要得到他，至于欢喜不欢喜的，谁知道呢！”

　　照云照月虽未经过情爱之事，可也知道公主之语是惊世骇俗的，否则外头不会有那许多非议，但公主是她们的天，所以无论公主说什么，她们都会奉为圭臬，此时当然也跟着重重点头应下了。

　　周遭依旧寂静，只有清晰的蛙鸣相贺和一点水流划破舟楫的声音，随着那方在水中晃荡的影子，两只小舟越来越近....公玉倾终于坐起身，只是一个不慎起得就有点猛了，“啊”她们船上随波流晃了一晃——幸好没翻船栽下去，不然就糗大了。意外意外，公玉倾极快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眼神就直盯起前面那方仙姿飘逸又高彻的身影，还故意冲对方歪了头笑着，眼中眸底有说不出的意味——既要得到，需得给出诱饵。

　　都说萧玄旻不是凡夫俗子，但公玉倾才不信，她怎么说也算深谙男女之道，从前还会乐意多想些花样，但如今于这些事上她已懒得迂回——都是直接勾引便好，反正她是公主，皇兄和母后又不会为这等事治她的罪，遂而她径直蹲下身，就脱去了鞋袜，玉白的双足立即暴露在了来人的视线之中，随后又狡猾地浸入水中，只是轻轻划着水波，那水花便有些往他那边溅去了，公玉倾张嘴便是调笑，“玄旻世子，原来是你......好巧呀，看来你我真是有缘......可愿与本宫同游?”

　　别管俗不俗气，她这么干就罕少被人拒绝过。即便是苏烈，起先也三贞九烈地拒她于千里之外，最后不也乖乖臣服于她裙下吗？

　　谁知对面那人只是冷淡一瞥，随后眼神中迸出说不出的厌恶，接着丝毫也不理她，由着两舟就错身而过。公玉倾暗中撇了撇嘴，白眼一翻——果然又来了一个装模装样的男人，非得要她再多费些劲？

　　但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之后，一转身公玉倾却又换了副神情——她就那般望着渐渐离去的小船，挂上了难得的一脸的哀怨。

　　而老远处，却还有一个暗影正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这两只小船，瞧它们相逢又错身而过，最终背道而驰，这样观察了一阵之后这暗影才悄声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来过。

　　......

　　公主府偏殿，黢黑一片，还不曾点灯。

　　公玉皓任由自己沉在黑夜之中。

　　自小照看他的燕王府管家关缮推门而入，也未执火烛，这是了解自家主子习惯的，“世子，公主还未回来......程渡也还没有消息......”

　　公玉皓往后座软软一摊，随后以手按住额角，头疼。

　　管家见状立即上前替他按揉了起来。

　　如此，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才有人推开门自外快步入内。

　　“世子，”来的就是管家口中的程渡，他抱拳行礼，抬眼看向上首，“世子，找到公主了。”

　　公玉皓陡然睁眼，眸色犀利，全无往日优柔寡断的做派，“说。”

　　程渡紧接着开口，“在莲湖湖心处。臣暗中跟随公主也去了，见她在湖心还遇到了玄旻世子......”

　　“萧玄旻？竟有他？！是巧合，还是人为？”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怕是不巧...”程渡抬眼与他对视，语意深长。

　　公玉皓有些不可置信，“......难道、华倾当真看中了他？”所以设计了这出偶遇?他知道周士荣卢则二人一直在找门路，却没想到他们反而在得罪了华倾之后立即又反其道行之，竟又想出了这么个好计谋来“讨好”华倾，他唇角冷冷勾起。

　　“世子，应当不会有假，公主的眼神......十分之，缱绻温柔，”程渡也面有纠结，斟酌了才道。他盯着公玉倾可不是一两日了，“在公主众多宠臣中，连同苏烈在内也从未有人能得她如此注目...”苏烈、苏烈，苏烈本就是公玉皓心里的一根刺。程渡当然深知这一点，更是因为深知，他才要快准狠地继续刺进自己主子心里去。

　　“公主像是真的动情了，”程渡没再多留余地，而是给了公玉皓结论，可公玉皓此时的脸色在夜色中瞧不真切，程渡望着他心里没底，不过就算是为了让世子早日彻底地死心，也得咬了牙再把刀刺得更深一些，“世子，属下亲眼所见，那萧玄旻丝毫不理会公主，但公主竟也不恼，反而一直痴痴望着，连他的背影也舍不得错过......莲湖之上、夜深无人之处，一个女子的神情恐怕无论如何也是做不了假的。”程渡抬眸深深看向自己的主子。

　　但事实上，暗夜之中，为了不引人注意，他藏身在很远之外的荷叶群里，即便能瞧清楚大致的情状，却也不能保证自己真的看清楚了公玉倾的眼神有多浓情蜜意，只是他决意要这么告知自己的世子。

　　公玉皓原本还有疑虑和侥幸，但程渡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自是不得不信了这话，他顿时靠后跌坐了下去，一时间面上有些许颓然。

　　管家当然紧张地伸手扶住他，但人还是冷静的，“世子，公主的心意倒是其次，此时最该担心的该是，陛下会不会很快就会赐婚了？”谁不是心知肚明，这桩婚事对公玉辰可是有莫大好处的，他一定极其乐意促成，更何况这其中说不准早就有他的手笔。

　　公玉皓抬眼看他，涩然开口，“有可能......这桩婚事本就有利于他拉拢定国公。”

　　“陛下已经怀疑了?”关缮极力压低嗓音。

　　公玉皓点头，“所以华倾若真愿意嫁给萧玄旻，可以说是正中他下怀。”

　　“那世子打算如何做？”程渡眼神锐利。

　　公玉皓低头，转了转自己手上的冰凉玉戒，“我不想华倾嫁给萧玄旻，永远都不想。”

　　他必然要阻止这场婚事！

　　程渡微愣，他虽然料到世子不会乐见华倾公主同那萧玄旻搅在一起，可也未想到世子的心意依旧这般决然，不过事情未定尚可筹谋，遂回转心神，继续出主意，“那依属下之见，世子既想阻拦，还是得从玄旻世子身上下功夫才是。”

　　“嗯，”公玉皓闷闷应了，“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