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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死于非命 圣旨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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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很快即下,民间随之议论如沸,尹峰尹大人之长女已被选为了太子妃!陛下和皇后娘娘钦定的!一个月后便会举行大婚!!
这消息半日之间即传遍了京城所有大街小巷,无人不在议论此事。
更多的是感慨,“原来尹大人的长女果真是大贵命格啊!两次被退婚竟然还能选为太子妃,看来也只有这人间至贵的太子殿下才能驾驭住她的命格喽!”
酒肆老板娘今日是坐不虚席,生意好得不得了,心里便是那叫一个高兴啊,本来这东宫太子选妃什么的,其实也碍不着她一个平头老百姓什么事,只是这婚事能让她的生意热闹了这许多,她也就跟着高兴,兴头上还给所有客人都加送了一碟花生米。
“真是不懂,太子怎么反而要娶这样一个被退了婚的女人?搁我我都瞧不上!”张麻子喝了几杯黄酒就又开始撒酒疯。老板娘立即皱了眉,这些流氓地痞口无遮拦的,可别给她惹出什么祸事来。
旁边的人虽也有些醉了的模样,但脑子倒也还算清醒,“呵呵呵呵......所以说啊...你就当不上太子啊!”
老板娘上前就是一拍桌,“哟,又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哪,酸气都可以让老娘拿来酿酒了!”咬牙切齿骂张麻子道,“当心你的嘴吧,可别惹祸上身,叫贵人们听到要了你的贱命!”
那些怂人当即也就闭了嘴。
老板娘一乐,继续在堂里穿来绕去招待客人,不过这几日生意这般好,却也不知能维持到几时,真盼着日日都有这样的热闹才好。
只是老板娘也不料,还真如了她的愿,这波赐婚的热闹尚且还未完全退却,却又传来了一个惊天消息,还可谓是天大的噩耗啊——公玉旻,也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遭到刺杀!如今竟已是药石无用,救不回来了!
京中如何能不炸翻了天,连这街角小店都差点被掀了,“真的假的?真的假的?!太子殿下真的没了?”
“听说就是真的!不然怎会有这样的传闻,听说也就是在去见那位尹家大小姐途中突发所致,所以消息怎么也瞒不住......”
“如何能瞒得住?太子殿下在京中便遇刺啊!”、“那看来就是真的了......”老板娘一下跟着瘫坐在椅子上,不住地拍着胸口,她可是为这自己这张乌鸦嘴吓死了。抬头看一眼店里倒是热闹,人多着呢,但这样的生意,她好似倒是宁愿冷清些。
“可不是千真万确了!”越说越肯定,众人也就越相信。
“可惜了太子殿下婚期也不远了......”
“谁说不是,婚期将近,又不是在南疆那种偏僻地方,这可是在京城啊!咱们大显堂堂的太子殿下竟然在京城被刺杀!”简直是大显的奇耻大辱!不过也因着就是在京城,所以消息瞒不住才能这么快走漏!
“那凶手是谁?竟然敢对太子动手?”
“查不出来,一直便查不出来......”、“还能有谁?最有嫌疑的只能是南疆,他们一向就与大显有仇,此番怕是混进京城要倾尽一切向太子报仇啊!”谈及南疆的宿敌,便是这些混不吝的赌徒酒鬼也忍不住啐一口。
“可再怎么着,这也是京城啊!南疆真这般厉害,都能潜入京城对咱们大显的太子下手了?那岂不是早就能攻入大显,咱们平头百姓的还有活路?”
“说得也对...南疆真有这样的本事,也不会一败涂地在太子手上了,咱们又如何还能有安生日子过。”
“可得了吧你,刺杀太子的凶手,连陛下和朝廷都查不出来,你又能如何?”
哀叹一声,“这下好了,太子遇刺身亡,凶手竟然都查不出来,这是要叫太子殿下死也不能瞑目......”
“是啊.......这可不是什么吉祥之兆啊!”
终究有人想起尹倾来,“可不是说那位尹大人的女儿是什么大贵命格吗......太子殿下都已经和她定下婚期了,怎么突然......啊?!”
“什么大贵命格?我瞧着就是她克死了太子才对!”忿忿不平的路人拍桌定论。
“想想咱们的太子,在南疆前线几番重伤,都能平安归来。可偏偏就是要娶这么个女人之后,就在京城突遭意外了!稀奇不稀奇?!古怪不古怪?!”
众人思索,“是啊是啊,况且,这尹姑娘可是早有前例,前面不就是克了高家公子和林家探花吗?”要说所谓的大贵命格,难道太子殿下、这将来的大显皇帝还不够大贵吗?配她难道不是绰绰有余,便是这样的人都不能和她匹配,那要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那位尹小姐?
“所以我瞧她根本就不是什么贵人,应该是妖女才对!就是她克死太子的!”
“就是啊,失去了太子,如今陛下、皇后娘娘怕都是要伤心欲绝.......”
“也可怜了皇后娘娘哟,熬了这许久,好不容易这嫡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顺利成了太子,人却又没了!”真是眼睁睁要将皇位拱手他人喽!
“所以,皇后娘娘会如何处置那个妖女?是不是恨不得将这妖女剥皮抽筋吧?!”好事者等着看好戏。
......
尹府上下也当真哀嚎一片,府里的下人们都哭成了一团。
克死太子,这罪名如何是好啊?
只怕是、只怕是全府上下无一能幸免,都得去给太子陪葬!
所以他们如今都是死期在即了,都哭得是万分伤心,哪还有心思去照顾老爷小姐们,也早就窝在各自的房里,再不敢出来,不过却也不敢逃——此时尹府早就被朝廷的军队给包围住了,谁敢硬闯出去,都怕那些将士一怒之下把他们全杀了...
“咱们也真是倒了血霉了!怎么摊上这么个主子啊?”姓于的一个大娘边抱着自个孩子边窝在榻上哀嚎。
她的小女儿就弱弱地窝在母亲怀里,探出半个头,“娘,平日里你们不是一直夸老爷姨娘和小姐仁德吗......”还说他们对我们真松快,工钱也比其他人家多咧...
那于大娘就边流眼泪鼻涕边动手打了她一下,“好有什么用啊?如今咱们是都要被连累得去死了!还在乎这些个?”
房里另一个小丫鬟也抽噎着,“是啊,小姐平日里是真的待我们好啊......但可惜了她命不好,连累了咱们,大娘,咱们能找机会逃还是赶紧逃吧?”
“逃个啥啊?没听说隔壁你李叔一家子想逃,还没出后门呢,就被侍卫抓住了,连抽了十几鞭子打得人至今还躺在床上下不来呢!”于大娘边哭边嚎,手下还捶着榻上的褥子。
大娘长女兰儿这时却从外头端了饭菜进了门来,事再大但人还得吃饭。“可这其实也不关小姐的事啊......”兰儿道,若不是因为那个臭道士非说小姐是什么大贵命格,那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来同她求亲,皇后娘娘想也不会同意她一个被退过婚的小姐做太子妃......老爷原本可是想养着小姐在家里的,“不是那个道士的话,如何能惹来这么大的祸事......”
“所以那个臭道士合该千刀万剐!”平白就给这么多人招来了杀身之祸!于大娘隔空狠狠啐了一口。
“兰儿姐姐,那那个道士死了没有?”小丫鬟紧张问。
“好似还没有......”兰儿答了。
“他为什么不死??”于大娘立即就激动起来,“他竟然不死?却要咱们这群人死?!”
“娘您别激动,我去打听了,那个道士肯定逃不掉的,就算是现在没死,但也早被投到死牢里去了,估计还要审他呢......”兰儿上前安抚。
大娘一瞬间瞳孔睁大,“那他招了没有?他认罪没有?这可不关咱们的事啊!都是他惹出来的!他要是认罪了,说不准宫里就不会迁怒咱们了!”死命抓住了她的手。
兰儿有些吃痛,“娘,您先放开我...”于大娘收回了点力,“我从外头听说,那个道士至今死不认罪,嘴里还叽里咕噜地说自己没错,是太子殿下前世的仇家突然寻上门来了,对方的妖法太厉害,他才不敌......但这般瞎编乱造,连守死牢的狱卒都要对他唾一口,骂他真是死不悔改......”
兰儿边道边要给她喂饭,“娘你多少也要吃些...”这样才能撑下去,但大娘一听脑子嗡嗡的,这下岂不是大家只有一起死翘翘了...哪还吃得下一口啊,也不哭了不喊了,瞳孔都涣散了些,绝望了,手也彻底松了。
......
可就这般心如死灰等了五日,没想到死期没到,尹府门外的羽林军倒全都撤走了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大娘听着声响趴在自个房门口,拉住了正打探消息回来的兰儿,原本胖胖壮壮的她已经五日都吃不下饭来,脸色已经苍白虚浮,嘴也起皮了。
兰儿见状紧着倒了一杯水喂给她喝,喜极而泣,“娘,咱们不用死了!咱们都不用死了!”
于大娘眼睛一瞪,“真的?真的啊?”
兰儿眼里闪着泪光,不住点头,“真的真的!”
本以为大家都该死翘翘了,谁知道又又又出了转折——太子遇刺一事连京郊护国寺的主持都惊动了,但没想到他竟也算出尹倾的确是大贵命格,并且天生道缘,所以那个疯道士其实并没有算错...而且,太子遇刺也并非是受尹倾冲撞所致,而是有人故意寻仇,所以,“护国寺主持的话,陛下和娘娘自然会信,也会慎重考虑......”
“那会怎么办?会把咱们怎么办?”大娘喝了水,囫囵往嘴里又塞了点吃的,手上又有劲了,忙抓着她问。
兰儿笑着,“陛下也问了主持该如何处理,娘你猜主持怎么说,”她收起笑意,学着寻常方丈慈悲为怀的手势继续道,“太子并非寻常人,下凡不过历劫而来,不宜累及无辜,反会给他增添了不必要的因果孽业。”说完,她收起手,坐端正了,“您说,这样陛下能不听吗?”
“哎哟,太好了.......”大娘也哭出来了,“咱们不用给那个太子陪葬了就好.......不用死了就好!”
“是啊!”没有被小姐牵连....大娘已经是喜死。不过后头出了房门在府里这么多下人面前少不得继续抹抹泪,“就是可怜了咱们小姐了....”大娘哭得比之前更响。
“是啊....”大家都伤心起来。这会子也都有空可惜起来自家小姐的命运来。
“那他们会如何处置小姐?”于大娘自己不用送死以后便轻松了,但自家大小姐可是实打实有克夫之名的,就算她们这些尹府的下人、主子逃掉了,那大小姐这个一度背负克夫之名、又有克死太子嫌疑的女娃子也能有生路吗?
大家伙面面相觑,兰儿倒是摇了摇头,“小姐也不会死,大师也指了一条明路,说是不如让她入观,终生修道,以此慰藉太子亡灵。陛下想必是允准了,所以才会解除了对咱们尹府的封禁。”
“那就好,小姐也能保住性命!”大娘使劲捂了捂自己的胸口,下人们也全都松了口气,这回是实实在在为自家老爷小姐高兴的。
......
就此,这位年纪轻轻才二十岁的尹大小姐就被迫走上了修道之路。
不过这次尹府上上下下一大家子可不敢有一字一句不满,连姨娘都是,虽是哭得泣不成声,也只能强捂住自己的嘴,满手泪水地送别她。
毕竟有“克死太子”的嫌疑,能保住她一命,还不连累全族都已经是极大的幸事了。
尹峰作为父亲,宦海浮沉也未曾落泪,此时为爱女却不免也老泪纵横。
奶娘怀中的奶团子还小,当然不明白其中的波折,但一见有人要带走尹倾,跟着就嚎啕大哭,死抱着自己阿姐的手臂不肯撒手。
尹倾纵然不舍,但也无可奈何,倒还算淡然,安慰众人,“...父亲、姨娘,你们都不要太伤心了,能保住全家性命,已经很好....且,我、我只是换了地方住而已,终究也还在这京城的...”只是说着,嗓子也微微哽起来。
带刀负责押送的侍卫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有些不耐烦,“行了!话都说完了,该走了!”
尹倾只得从奶团子的手里抽出胳膊来,被侍卫半押着去了,团子自然感知,立即哇哇大哭,哭得惊天动地,在奶娘怀中打滚,奶娘跟着落泪但也奈何不了,尹峰只得亲自接过,捂住团子的眼睛,自己也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姨娘瞧着受不住,跟着一下就追了上去,但是才跑了几步就被另外的侍卫拦截下来,还噌地一下向她亮出了刀锋,身边的林嬷嬷大惊,死命拉住,姨娘这才停住了。
尹倾边走边回首,见一家人为自己伤心成这般,心里也难过得紧,和姨娘相望流泪,她知道姨娘是有千句叮咛万句嘱咐还有担忧,但是离别的话再多,她也不得不走...罢了,终究只要他们都平平安安,就已了她的心愿了。
车帘隐下了她最后一片衣角,马车辚辚,往前驶去,渐渐离尹府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