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情》安灿渔

16、叛军 公主府

　　公主府高台之下，又兴起了歌舞，不过此时有身旁之人作伴，公玉倾兴致尚在，她依旧懒倚在华座之上，支着半边脸望着台下的红梅点点，只不过微醺之下的华倾公主更是妩媚艳极、一眼勾人魂摄人魄绝不在话下。
　　但旁的人就算垂涎于她，却也不得不顾忌身份名分——除了她身旁的云奴，他本就是个奴隶，跟随公主就是他唯一的价值，他不需要顾忌什么尊卑体统，所以见公玉倾如此媚态，伸手便揽过了她的细腰，将她牢牢圈入了怀中，彼此也滚入座间，鼻息相闻，公玉倾本能一挣，云奴却更是压住了她，低了低头，却终究没有吻上去，良久，只是抚过她的掌心啄了一下，公玉倾显为受用，唇角勾了勾，双手也轻轻攀上了他的脖颈。

　　云奴更将她右手拉住，侧身稍掩住，旁人就瞧不真切二人的动作，他的唇/舌却开始在她掌心流/连缱绻，湿湿濡濡。公玉倾微微闭目，任他施/为...

　　众人愕然，但如何敢侧目，纷纷转脸，只作不知......

　　也有胆子大点的会偷偷觑几眼燕王世子，心道他怎么不阻止阻止公主...可公玉皓此时也是一脸欲言又止，众人这才猜想世子应当也是看不下去了，只不过深知公主的脾性，怕是劝也劝不住的，所以只得脸色黯淡着。

　　良久，公玉倾缓缓起身，面上餍/足。这时她也察觉了堂兄的异样，挥手唤云奴退至一旁，笑问公玉皓，“阿皓哥哥你怎么了？若是乏了，可以去雨亭殿歇着了。”

　　“没有，”公玉皓眉头微皱，倒是他身旁的贴身内侍阿陵勉力扯了一丝笑意，“公主，世子只是有些担心二公子罢了......”公玉衡与他们早说好了半个时辰内必定会回来，结果却没有，虽说公玉衡不过是世子的替死鬼，可若他真没了，那世子也就危险了...阿陵心里已经暗自替自家主子感到有些不安。

　　公玉倾却慢悠悠用手帕擦净了自己的手心，满脸轻松，“堂兄别担心，阿衡又不是第一回来我这里了，难道还能平白丢了不成？”

　　公玉皓已经回转过神来，望着她笑得有些落寞，“是啊...”

　　公玉倾回笑了笑。

　　——
　　但正如这位阿陵所忧心的，事情早就有了变故。

　　公玉皓派了人去寻公玉衡的下落，只是人才过了绿蕴殿的转角，迎他而来的便是封喉一刀——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让人觉得自己喉间骤然一番剧痛，一瞬本能瞪大了眼珠，直撑到几要裂开，这时候还想发出声音来呼救，却已经是再也不能了，竟就如此这般瞠着目直直栽倒了下去，随后更是立即被人悄无声息地拖走。

　　而前殿又是那般喧嚣热闹，哪里会有局外人能留意到暗处角落中的这番变故，真仿佛一切都从不曾发生过，只有地面薄雪上留下了一片腥红，不过在这夜色之中，不仔细辨认却也是瞧不出来的——更何况马上也被人彻底清理干净了。

　　阿陵额角跟着不自觉跳了几跳，他心有挂碍，但看自家世子仍是沉稳自若，实在忍不住贴身耳语，公玉皓听完回首瞧着他，片刻之后才终于起身和公玉倾告辞，“华倾，我今日有些累，就先回府了。”

　　公玉倾此时又喝得满面酡红，靠在云奴怀中懒懒地回道，“好啊，那阿皓哥哥明日也要记得来......”

　　公玉皓点头，“好，你放心。”身后的阿陵等人跟着也行了告退礼，随后一路又扶着“熏熏然”的公玉皓便往公主府外走。

　　只是不知是望其背影还是望向天际夜色，公玉倾眸色微暗了暗。

　　——
　　公玉皓等人直奔了小半个时辰，才踏出了公主府西北边的侧门——事情紧急，他们寻了离城外最近的一处侧门出了来，从这里出城只需不到一个时辰，再从城外可一路狂奔至西北。

　　公玉皓是燕王世子，侧门的护卫哪里敢拦他，直待他们一行人皆踏出了府门，身旁的心腹们才俱是松了半口气，于他们而言，虽然大计未成，但保住世子才是最要紧的，也只要保住世子就还能再有重来的机会！

　　只是他们这半口气还未过，心又骤然提到了嗓子眼——本该在此接应他们的关缮等人未现身，却见侧门对面墙头上冒出一列黑衣掩面的弓箭手，且已然蓄势待发!而下一刻齐齐箭雨就已经是簌簌破空而来，竟直冲他们面门！

　　一时之间，逼得他们立退数步!

　　事发太突然，但这些弓箭手又显见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公玉皓的人即便反应过来很快列阵护住他，可肉墙哪有利箭快，公玉皓一时不慎便觉左臂一阵刺痛，他也已然就中了一箭！

　　“哧——”、“哧——”密密麻麻的箭矢不绝，他身前的心腹开始支持不住、接二连三倒了下去，这些人于他都是过命的交情，他当然不忍让他们这样白白送死，立时便咬牙呵道，“退！后退！”一边稳住心神，愤而抬头朝对面怒吼：“放肆！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冲本世子射箭！”

　　“这是燕王世子！你们究竟是何人！竟然胆敢在公主府外射杀皇亲国戚！”他身旁的阿陵随之怒吼。

　　哪知对面却充耳不闻，箭箭仍直冲要害，这...分明是要置他们于死地！

　　公玉皓一直被护在中央，但箭雨之下，他的护卫终究力有不逮，身边屏障当然是越来越薄弱。

　　此时想要回撤公主府的护卫又来报，“世子，侧门关了，不论如何叫他们开门却也不肯！”

　　公玉皓闻言愤然回头，一下便揪住他的衣领，“你说什么？!”

　　“报、报世子，公主府的侧门关了，里面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肯开、开门...”护卫有些欲哭无泪了。

　　“世子!看来是公主已经知道咱们的计划了!二公子迟迟未归，果然是出事了!”阿陵眼珠瞪大。

　　这便能解释，这些弓箭手是谁安排的了，是出自公玉辰，还是......华倾?

　　公玉皓一时有些力竭，松开了护卫，替他理了理衣领。

　　阿陵一时哪还管得了那么多，眉头深皱，一心只担忧主子的性命，“世子，实在不妙！咱们要怎么办？”

　　公玉皓有些恍然，自嘲笑了笑。只是望着拿全部身家性命陪着他的一众人，此时来不及多追究他想的那些了，前头都是截杀的弓箭手，他们的援兵也未到，“回公主府，或有一线生机！”他当机立断，眼神坚决，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荒唐模样。心腹们与之对视，自是听命。一众人等遂从侧门再度杀将回去。

　　——
　　莱瑕殿外，雪已停。

　　地上一层积厚的白霜，瞧着挺可人，这还是今冬初雪，隔了一岁才再见着，众人难免有些心痒难耐了——想去玩雪儿，不过又怕弄得殿里一团污糟，所以很多眼神期期艾艾望着公玉倾就是不敢说，公玉倾倒很痛快，只叫他们尽兴便是，“照云、照月，你们也想去便去。”

　　她二人年纪小，才刚听公玉倾把话说完，就撒丫子飞快向殿下奔去了，丢下一句，“好耶！公主那我们便去了！”可等这话落地，两人早就互相团了雪球在手里，狠狠砸去了对方身上...照月一时没看清还被迫吞了好大一口，跺了跺脚，“照云！你个小坏蛋！我饶不了你啊啊啊......”

　　一时之间一片欢声笑语、乱追乱赶。公玉倾瞧着也跟着笑。

　　而秦珈月性情当真文静，这般哄闹的环境里也只安心坐着——但她其实有偷偷觑几眼座上的公玉倾，自上次在雨满亭中见了这位华倾公主之后，便为她惊世骇俗之语所惊，其后又多次听闻她对玄旻世子痴缠却未果，便觉同病相怜，原来华倾公主竟也有得不到的人...如今更见她也只能寻了个与世子相像的替身来发泄心中的爱而不得......便幽然叹了叹气。

　　可人生百态，人性百态，秦珈月还十分年轻，到如今也只是初尝了一些就已然觉愁，而她不知道，很快这点子男女情爱的惆怅根本不值一提，而今晚就将是他们所有人命运的转折点。

　　......

　　这一片欢声笑语，并未能持续多久——很快，骤然之间便有十数人等一下冲将了进来，仔细一瞧，还俱是一身带血的，当即吓得殿下众人尖叫不已四处散开。

　　公玉倾自是认得来人，她在上首缓缓起身，自上而下凝视着来人，酒也似乎醒了些，“阿皓哥哥，这是怎么了？”

　　公玉皓右手持剑但一边捂着左臂，显见是受伤了，他身上虽带血，但眼神和声音却是关心着她，“华倾，有歹人在外围住了公主府，伤了我们，我担心这些人也会对你不利......”

　　“是吗？”公玉倾却很冷静，只是从上至下看他。

　　旋即公玉皓身后，一众公主府护卫立即上前隔开众人、层层围上了他们这十数人。

　　公玉皓转脸逡巡一圈，最后又落回公玉倾身上，但公玉倾就那般坦坦荡荡迎着他的目光。

　　彼此无言语，却在当下情境中都已明白了对方的选择。

　　公玉皓低头笑了笑，他也已经无法骗自己了，随后也是坦然昂首，没有丝毫怯懦，全然就不是以往那个人人都唾弃的懦弱无用的大草包。

　　“公玉衡、穆子睿都已经死了。”公玉倾蓦然开口，并未留余地，“他们竟想要行刺陛下，被我发现，已被当场斩杀......”

　　公玉皓闻言纹丝未动，仿佛与他并无干系，他只是深深凝视着公玉倾。而他身旁的阿陵和一众心腹倒是面色大变，不过他们并非震惊于公玉衡的死，也不是震惊于公玉倾的知情，而是震惊于她竟如此淡定，这说明，他们的计划不仅被她觉察，更可能是她已经将计就计，那世子今遭岂不是...

　　“行、行刺陛下？！”殿下众人一下慌成一团，反了反了，燕王府的二公子竟胆敢行刺陛下？！而且穆家不是已经没人了？穆子睿又是从哪冒回来的？此时又纷纷将目光投向满身带血的燕王世子，更害怕了，虽然公主府一众护卫已经围住了公玉皓等人，但这些人身上都带血，眼睛也滴血一样，像吃人，不对，都到这份上了，反贼、反贼，他们这是都摆明已经当了反贼啊...会杀人不是太正常...众人顿时更是四散奔逃...场面更加慌乱不成样子。

　　照云照月年纪虽小，可跟在公玉倾身边又有照棠教着，关键时候临危不乱，立即扯了两名乱跑的贵女，大喊跟她们走，众人这才反应了一点，公主公主，对对，这时候还得靠公主救他们...遂一连串跟随照云照月都往殿上跑，至少还能有公主护着...而公玉倾也果真伸手都将他们护在了身后，如此众人如何不对公玉倾感恩戴德...此不多言。

　　公玉皓见到如此阵仗当然了然公玉倾早就有所准备了，脸上自嘲更甚，他真的很想知道，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所以，华倾你一点也没想过站在我这边吗？”自幼的情分，不止她和公玉辰有，自己同她也有，而且也不止公玉辰会待她好...

　　“堂兄心中已经有数，又何必明知故问呢？”公玉倾开始笑了，笑得妩媚万分，但她的笑里没有喜悦，说不清是怅惘还是寒凉，“何况，那些群臣家眷不是已为你所挟持了吗？还有，玄旻世子呢？”

　　公玉皓也随她笑，是仰头大笑，“到此时此刻了，你竟然还念着他！”他直笑出了一点泪意，随后深深凝视着公玉倾的方向，显然心痛已极。不只是公玉辰比他重要很多，连萧玄旻那个才谋面数次的负心汉在她心中也比自己重要!

　　可公玉倾却并未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他提及了萧玄旻，令她倒是更想起了身旁之人，“你不怕吗？”一众人见到公玉皓这等架势和疯魔的模样都瑟瑟发抖躲进了她身后的内殿，只有云奴还一步未挪一直立在她身旁，他是在陪她。

　　云奴只摇头，低首瞧着她的手，唇角勾了勾，随后就握了上去。

　　公玉倾也轻轻笑，回握住了云奴，再回首朗声安抚被吓得丢了三魂七魄的公子贵女们，“不必惊慌，陛下也毫发无伤。”

　　内殿中众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陛下无事，那就说明公主和陛下早有准备啊！这是早就防着反贼了！最重要的是，应该能护住自己，嗯嗯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要紧!

　　“不可能、绝无可能！”公玉皓还未见怎样，他身旁的阿陵倒是大喊大叫起来，先前在公主府侧门时他们本就已经杀红了眼，今夜更是该血染公主府取公玉辰项上人头的时候!此时公玉倾却说公玉辰一切安好甚至毫发无伤...不可能，这不可能...阿陵眼睛赤红，眸光狠厉，不，他绝不相信，公玉辰可是他们亲眼所见醉得不省人事，而刺杀公玉辰又是重中之重，除去公玉衡的人，还有他们早就安插在公主府的人.....这一切都只为了让公玉辰死！即便、即便再如何失手，但公玉辰也绝无可能“毫发无伤”！公玉倾一定是骗他们的！

　　简直不打自招。

　　这些怒吼落在殿内一群人眼中，还需要什么证据！谋反，这是赤/裸/裸的谋反!

　　连一贯油滑自保的路文宣都坐不住了，当即怒呵，“这是谋反!燕世子，我竟不知你是这种人!”他与公玉皓一贯走得有多近，谁都知道，而一旦公玉皓他们事败后被清算，路文宣和他整个路家都会受牵连，所以此时还不撇清干系更待何时?

　　还行，至少是想划清界限的，众人原本还想给他丢出去——谁知道他会不会是燕王世子的奸细啊？但看路文宣吓得浑身哆哆嗦嗦脚都软了的模样，觉得也装不出这种程度，这才容许他一同待在这后殿。

　　公玉皓闻声却看都不看路文宣一眼，他倒是冷静得可怕，公玉倾府上的护卫此时也只是围住了他们，双方暂时都还未动手，公玉皓便只瞧着公玉倾的眼里，和她紧握着云奴的手，却是凄然一笑，“如此，华倾，你会杀我吗？”

　　照棠都从未见过公玉皓会有那样的神情，即便内心对这场变故有所准备，却也是心头一颤，紧紧护在了公玉倾身前。

　　公玉倾却轻轻推开照棠，反而将她掩于自己身后，随后又和公玉皓对视，目色略有悲悯，他们终究是从小一同长大的堂兄妹...

　　可这丝悲悯到底很快就消散。

　　她绝不会纵虎归山。

　　“世子!”阿陵显然看懂了公玉倾的眼神，又嘶吼了一声，双目血红，他们这些人尚且死不足惜，可是世子要怎么办?他率先就拔出了手中的刀刃，世子对他们都有救命之恩，即便是死，也要为他拼到最后一刻...

　　阶下雪地早被踩踏成脏泥，最初的温情也全然不复，到了这种地步岂会还有不兵戎相见的理?公玉倾的护卫也纷纷拔起刀剑朝他们继续逼近...

　　而内殿中众人都是些不经事的公子哥世家小姐，平素连杀只鸡都少见，更何况是眼下杀人的场面，早瑟瑟发抖不知成什么模样了，不过还好身边都是亲近的贴身人，外头又有公玉倾镇定自若应对，还有公主府这些护卫作屏障，是而还不至于彻底乱了套。

　　只这一片焦灼之下，厨司的人却还不知情，覃嬷嬷仍是领了一众宫女照例端送来吃食。但一过殿前拐角，便见如此之景，顿时目瞪口呆，不过她是个惯会看人脸色的主儿，很快便反应过来，吓得立即反身撒腿就跑。

　　其他宫女如何不跟着也吓得作鸟兽散，一下噼里啪啦精美的琉璃盏、水晶杯顿时崩碎了一地，就只还剩三四个年轻宫女虽战战兢兢，但也还算镇定，继续走向了公玉倾。

　　“公主小心！”照棠反应极快，直觉这几个宫人形迹可疑，果然就见她们一边行来一边直冲着公玉倾以暗器连发数箭...

　　事出突然，照棠本是护在公玉倾身侧，却被一把推倒，“公主！”正惊呼间，却见公玉倾右侧的云奴推开自己后抱着她转了半圈，以身挡住了所有利箭......

　　“不许动她！”阶下公玉皓却吼。

　　......

　　因着公主府的下人中竟也混进了杀手，殿中顿时惊声尖叫连连，这意味着连公主近身的人里都可能藏有刺客，她们连公主都敢下手，何况自己这些人！

　　这些娇娇人儿、贵公子一想到这，脸色都跟着苍白如纸，直往殿内深处再退，一时间哪还顾得上半点风度风仪，只一味瑟缩着躲在殿内再也不敢出来了。

　　虽然阶下的公主府护卫立即反应过来，当即就射杀了这四名厨司的宫女，又有一队护卫上阶护在公玉倾身侧，但云奴却已中了数箭倒在了血泊之中，而公玉倾正拥住他，只是红衣烈焰，即便被血色染过却也只是融入了衣裳原本的颜色，是瞧不出来的。

　　云奴见她抱着自己，眼中已然含了泪光，便以手抚上她的脸，“公主...别哭，我本就是为公主而来的......”公玉倾终是忍不住，眼眶一滴泪砸落了下去...

　　行刺的厨司宫女虽死，但公主府的莲池都还是燕王府的工匠所修，于公玉皓而言，凭着公玉倾以往对他的信任和依赖，在公主府里安插一些人手简直轻而易举。而这些人，到了此刻，又眼见公玉皓等被围困，便倾数从四面涌出，果然服饰身份各异，既有侍女，也有护卫，厨子，工匠，都往阶上公玉倾的方向攻来。

　　照云照月都脸色大变，“公主、公主，您看世子、世子他竟埋藏了这么多杀手在咱们府上!”小小年纪的二人到这会几乎急哭。

　　公玉倾却全然不顾似的，只顾着拥着奄奄一息的云奴。

　　眼见这些救兵涌出，他们想要围困住公玉倾，以一换一救回自己，公玉皓都知道，但却并无欣喜之色，只望着公玉倾拥住云奴的样子，“华倾，你难道当真对萧玄旻情深至此？连一个似他的奴隶也这般看重？”

　　阿陵此时神色清醒，“世子，这个云奴挡箭也好，这是好事！如此咱们手上握着萧玄旻的性命，也就不愁她不放世子一条生路了！”

　　公玉皓环顾四周，望着追随他的一众人等，这些都是愿意用性命护他的人，良久转身抬首向上，“华倾，我并不想伤你！你知道，我曾经发过誓，一生都会护着你！可是我也有我想要得到的东西，这本就是父王和我该得到的东西！”

　　公玉倾闻言，轻轻放下重伤的云奴，终于缓缓起身，四周不断有公玉皓的人向她们围拢过来，同时与她的护卫持刀对峙，但公玉倾却浑然不觉似的，“堂兄该得到什么？你又想得到什么？大显的江山和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