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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坊间炸开了锅 苏菱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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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菱走了。
公玉倾面对着独坐的玄旻,却也不急着说话。
她边瞧着萧玄旻,实则眼神也悄悄瞥过水榭最右边的拐角,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方才一个浑身湿哒哒的身影爬上了岸,这身影可能还在庆幸没被自己当场捉住,殊不知早在他慌不择路“啪”地一声砸进水里的时候,公玉倾就已经瞧得一清二楚了——更何况那么大的落水声儿,谁能听不见呀,不过是她压根就不想怪罪下面的人罢了。
玄旻闻声却恼,大抵是公玉倾的目光太炽热亦或是她的笑声太刺耳,他分不清,只觉浑身气血都难受,所以梗着脖子不回头不搭理。
照月心下又翻了个大白眼,什么人呐,竟敢给公主脸子瞧,而自家公主一直站着自然也不是个事,遂一边吩咐侍女撤了原先旁人用过的坐垫,又亲自为公玉倾细细铺了她常用的金丝的软垫,但公玉倾理了理袖并未立即坐下,而是向前行了两步,立在了水榭凭栏处,最后眼神才又转落回了玄旻的身上,有些好笑问,“佳人告辞,世子不跟去送一送吗?”她的语气何其轻松,像是对方才所见男女之事一点也不在意,甚至还带着局外人的戏谑。
玄旻不知她究竟何意,心里冒出一点疑虑,难道这位华倾公主其实并不介意他与旁人“有染”?是因为她身边男宠太多司空见惯了么?这倒没什么,只是司命的盘算岂非又要落空了?那自己这番尝试算什么...
所以公玉倾不介意,他也更恼了,依旧对她不作理会,既不回答她的问题也不出声,但落在公玉倾眼里,便只见他气鼓鼓地背对自己——大抵是又被自己气到了。
不过她反正是心情不错,就由着照月扶自己坐上那精心铺设的软垫,既然都不说话,公玉倾便兀自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小湖中央飘着的几朵快枯了的荷以及那伶仃的圆叶——不知燕王府的荷是开得过早还是照顾得并不尽心,这荷衰败得格外早些,她公主府上的荷花倒是还有最后一茬。
如此约摸过了一刻,她才又看向玄旻,旦见他的衣袍被湖边灌入亭中的风轻轻带过翻飞着,加之他的身影确然恍若谪仙,很是赏心悦目,公玉倾便又多了几分耐心,主动开口,是邀请他的意思,“玄旻世子,明日可有兴致前去莲湖赏荷?这几日也是莲湖满池荷花最后的盛期了。”
莲湖之荷,玄旻倒乐意去赏,只是提及就难免又想起不悦之事.......
尤其是公玉倾的眼神此刻就直勾勾地盯着他...玄旻即便背对着不看她,也能觉察到这等炽热落在自己身上,只是下一瞬就想到她盯身边那些男宠大抵也是如此,心下便更恼,“不必。”拒绝得极为坚定,嗓音也凉得让人发寒。
又被拒绝...公玉倾也再懒得多话,站起了身,眼神里的意味并没有变,也就此俯视起了他,“看来世子要辜负本宫的心意了。不过也无妨,本宫自赏便是。”
她将眼神收回,十分利落地转身便要离开。玄旻未料她如此善变,不自觉跟着也起了身,终于看她,凝眉不解,原本对他势在必得的人,顷刻之间却又倏地爽快放手,只会更叫人觉得自己是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他何时遇到过这等事?谁人又敢给他这等气受?
公玉倾有所察觉,唇角勾了勾,停下了脚步,却并未转身,“怎么,世子后悔了?”
身后之人顿住,不答。公玉倾这才回过头来,笑容妖冶极度肆意,也活脱脱就是在笑话他,“世子是不会说话吗?那本宫就要以为你是个十足的哑巴了。”
玄旻依旧没甚表情,只是却真看着她的脸了,虽然依旧是怒容。
公玉倾继续笑,“本宫还有一个疑问,很是好奇,”她回身向他走近了一步,“为何玄旻世子见我却从不行大礼?还似乎很有些瞧不上本宫的意思。这是为何啊?嗯?”
玄旻被她盯着发问,眉头皱了皱,撇过脸去,难不成她自己心中没数?想他虽不喜与任何人接触,但却也从未这样打心里厌恶过一个凡人。
公玉倾见他这幅神色,眼底尽是淡然,双眸虽仍看着他,但却不是想逼他回答,或者说其实她根本就并不在乎他的答案,“不论是因为什么,本宫都希望玄旻世子记住,你是定国公府的世子,身份尊崇,但也只是大显朝国公世子中的其中一个而已,在其位谋其政,还请世子你做好定国公府世子该做的事才好。”
玄旻眉头蹙得更紧,怒目转脸看回了她。
却见她说完便甩袖走了,根本一点儿也不在乎她“心悦”的玄旻世子被气成了何等模样,不过行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她回头侧了半张芙蓉面,好心补充了一句,“不过,世子真的确定不来公主府吗?荷花花开有期,错过了可就是真的错过了。”说完,就只见她勾了勾唇便高傲地收回了侧脸,跟着她的一行人也就此迤逦而去,再不停留。
......想来便来,说停便停,要走就走,一切都由她说了算,玄旻目光几欲喷火,他从未受人掣肘至此!
而隐身在暗处目睹一切的司命,真是头一遭见到这种对方笑里藏刀反把自家傲娇鬼仙尊噎得脸色都隐隐发青的场面,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喷了出来。
但他隐着身,凡人都是瞧不见他的,也是直到那位华倾公主扬长而去,一行人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了,他都还在偷着乐...不过拖着不去见仙尊也不行,实在是使了一番劲努力再努力他才在最后终于压抑住了上扬的嘴角,往玄旻那边去了。
“仙尊......”您受委屈了哈哈,嗝,司命在玄旻身后见礼,一时之间嘴角又快压制不住了。
玄旻闻言转身,司命旋即对他解除自己的法术,不过也就只有仙尊能看见自己。
不过仙尊的目光和眉间显见的怒火犹在啊...哈哈嗝,司命一边死命咬着自己的唇一边又掩袖假意咳了咳才没狂笑出声。
咳咳,又是一会,眼瞧着仙尊气得冒烟,司命该问的总也还是要问呀,于是试探着开了口,“那华倾公主之约,仙尊可要去?”
玄旻难得多些情绪,头顶差点冒火了粗声粗气着咬牙切齿刮了他一眼,“你说呢?”
司命躬身笑嘻嘻,“属下明白了。”
不过却还有一桩因果得了,“那,这位苏菱姑娘呢?仙尊可有什么想法?”
玄旻摇头,极为干脆,“没有。”
司命点头了然应下,“好哩,属下这就去办。”说完,直接闪身不见。他就是机灵,对付华倾公主这招又是他出的,眼瞧着这公主不仅没上道反而好像还惹出了新的麻烦,但他新惹的祸好似又解决不了,所以干脆趁着仙尊气懵了没空责问他就先溜之大吉为妙。
是而很快又只余玄旻独自一个。
他慢慢坐了回去,头疼得厉害,所以“情爱”究竟是什么?他做神仙不知道多少年了,从来不曾想过、体会过、纠结过,如今却不得不为这等事苦恼。
这一次若非是紫微道君极力求他来人间追寻曦山灵玉的下落,加上兄长的赞成,他也不必来此一趟,尤其是这一遭竟然化作了半道情劫,——非要他自己动情,而是要使人对他动情,好叫灵玉的熄身之术失灵,可是寻了这么久也未见成效,如今也的确是有许多凡间女子“倾心”于他,方才那位华倾公主不就是么,可是她们当真爱他了吗?这就是爱吗?
情爱究竟是什么?他根本就分辨不清...但寻找曦山灵玉之事,又并非只关系灵山和紫微道君,而是与整座曦山的生灵、与整个九重天都脱不了干系,兄长也颇紧张此事,所以他是不得不为。
可取回灵玉之后呢,玄旻在天界便不问世事,他只知道种种迹象都显露灵玉此时必然栖身在一女子体内,但紫微道君和天帝心里却清楚,要取回灵玉,最后必要挖心。
至关重要的是要先寻到这女子。以让她动情来破灵玉的藏身之术,所以来寻灵玉自然相当于渡了半个情劫了。而让天界人间都无法抵抗的情劫,莫过于玄旻仙尊了。
不过连司命都清楚这情劫其实也并非是真正落在仙尊身上,——更是落在灵玉寄身的女子身上而已,她若是对仙尊真动了情,灵玉便会藏不住,最终灵玉会被取回,而这个凡人女子会被挖心,可说到底仙尊冷情冷性,生来便是神身,一个凡人而已,即使被挖了心,又与他何关。
仙尊根本不会在乎。
——
身在其中,玄旻是为“情爱”之事头疼,可对这街头巷尾看热闹的百姓,那是乐开花了。
因着一段宫闱艳闻很快就传了起来。
说是定国公府的玄旻世子在燕王府上看中了一个乐伎,要弃华倾公主不娶而选她呢!
这等消息简直是往热锅里又添了一大锅油——众人可都还没忘,就在前头华倾公主的荷花宴上,这位风流成性的公主才刚刚看中了那位玄旻世子嘞,结果转头这位世子就爱上旁人了?这下京城街头巷尾如何能不都炸开了,一时之间可谓热议如沸。
“听说玄旻世子和那乐伎同坐一处浓情蜜意对人家体贴之至呢”、“那可真是了不起了,独此一人啊!”路人甲钦佩地竖起大拇指,“谁不知道这定国公世子不与人同席的怪毛病啊,如此岂不就是看中人家的意思?”、“是哩是哩!”
“真不知那乐伎是何等美貌,竟能将华倾公主都给比了下去!”
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似的。倒也有人不信,“别是胡说的?我可也听说陛下有心想让玄旻世子尚华倾公主,这定国公府还不至于敢违逆陛下的意思吧?”
正嗑着瓜子的路人乙都停下了手,“哪来的风声?竟有此事?”
“这你们就不懂了!”显然路人丙也知道点“内幕”,脸上表情得意得很,指点江山一般的姿态,“哎哎,你们要想知道,可以听我说啊!”
事涉华倾公主的艳闻,茶楼里就没有不爱听她热闹的,嗑瓜子的也不嗑了,喝茶的也停住了,到处是人嚷嚷,“快说、快说!”、“知道你就快说啊!”
那路人丙昂了昂下巴,倒也没打算继续卖关子,一气就跳上了桌,“哎,你们听没听说过?华倾公主在前些日子的荷花宴上,就看上了玄旻世子...”
“当然听说过啊,谁不知道这华倾公主最好色了,”端的就是男宠无数,会看上这位玄旻世子的美貌也不奇怪啊,“但之后不是没下文了吗?”
“明面上是没了,可我却听说——”他拉长语调,偏就是没说,众人抓耳挠腮,“快说,快说啊!”
“其实早就成了!”
顿时那叫一片哗然。
但众人唏嘘之后细想了一下,其实都信了八分了——这要放别人身上倒不能这般就信了,可依照华倾公主那风流成性又势在必得的性子,大抵就是了!
“那看来这玄旻世子也早就做了华倾公主的裙下之臣啊...”毕竟公主那等美貌,想做她裙下之臣的可也都排着队呢。
“因此陛下就要赐婚?那为何萧世子又不愿娶公主了呢?”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与公主风流一段也就罢了,还真娶个祖宗回家?当心到时公主将她那些男宠们也都带入洞房,看你还敢怒不敢言!”路人丙又道。
“明智,明智啊!”路人丁也是个“知情之人”,边听路人丙道来边以手点点他,顺便一脸□□,“难怪我就听说,玄旻世子与公主决裂了,还听说原因便是他捉奸在床,所以此时才敢情也给公主一个难堪!”
“!!”在场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都被震得一愣一愣的,“这...真的假的?”
“不如此,世子为何非要弃了华倾公主,宁愿亲近那个乐伎?胆敢违背陛下的意思?他定国公府若不是气急了,敢这样做?”
“天哪!”纷纷惊呼出声,众人内心简直是惊涛骇浪了,恨不得立即再喝一大碗热茶压压惊。
“若真如此,可要怎么收场?”甚至都不禁担忧起来,“若公主真被抛弃,这对公主、陛下乃至整个皇室可都是奇耻大辱啊......”
“是啊、是啊”,如此种种,议论纷纷。
......
但茶楼拐角的僻静处,一身青蓝衣袍的男子,从始至终却只背对着众人自饮自酌,端的是一副不问世事温润如玉的模样,不过一会却从外面进来个小厮模样的附在他耳边道了几句。
“我已知晓,你回去给世子复命吧,”这俊俏公子手指极顺畅地转了转茶杯,“告诉世子,请他放心,只需再过上半日,必然传遍整个京师。”
小厮抱拳行礼,含蓄笑,“是。这次公子又为世子立下大功了!”
那公子不动声色,朝他侧过半张脸,正是程渡,他眉头微动,“这才哪到哪?等到真正事成之后,再让世子给我们论功行赏也不迟。”
两人相视一笑,小厮先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