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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恋(7) 不见天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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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的小女孩,正拼尽全力想要跟上他的脚步。
到底有多可笑?大概就像是一眼望不到头。
第二天回去上课的时候,教室里充斥着早读后的嘈杂声。
夏涩没有像往常一样趴在桌上补觉。
她把自己整个人埋进了书堆里,全身心投入到学习英语的题海中。
课间十分钟,短暂得像是一场梦。
她连去接杯水的时间都舍不得浪费,更别提喝水润喉了。
她拿着那本已经被翻得卷边的词汇书,径直走向办公室去找许也老师背书。
赵老师不在,就找隔壁班老师。
“许老师,这个长难句的语法结构我还是有点模糊……”她的声音因为缺水而显得有些干哑,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大课间的时候,窗外忽然下起了雨。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
闷热潮湿。
“夏涩!去买喝的吧!”
依旧是顾宥。
夏涩没有立刻抬头。
她戴着一只白色的有线耳机,耳机线顺着校服袖口蜿蜒而下。
耳机里并没有播放什么流行的华语情歌,而是循环播放着一首语速极快的英文歌。
那是他最喜欢的乐队,也是他随口提过一句“歌词写得很棒”的歌。
她在磨耳朵,在强迫自己适应那种语调。
听到声音,她摘下一只耳机,眼神还有些迷离,似乎还没从那个只有英语的世界里抽离出来。
“听什么?”顾宥凑近了一点,好奇地问。
“英文歌……”她轻声回答,声音很轻。
“原来你为了学英文那么努力呀!”顾宥有些吃惊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连听歌都在学?”
反正夏涩的名声在学校里也挺大的。
不仅仅是因为她那张过于清秀却总是冷冰冰的脸,还因为她在学校论坛里面都被刷爆了屏。
大家都知道她是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怪人,也知道她曾经辉煌的成绩。
除了英语这一科曾经让她头疼外,她其它几门课都是中上水平,甚至可以说只要她想,就能达到满分。
她是老师眼里的尖子生,是同学眼里的学霸。
没想到这一次月考,她居然从稳坐的年级第二掉到了年级第四。
没想到,她居然那么努力想拼回来?
夏涩没有解释。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以前下午,那个少年坐在窗边,阳光洒在他侧脸上的样子。
他说:“夏涩,京北大学的英语系很难考的,你的词汇量还不够。”
那一刻的羞耻感和渴望,像火一样烧着她。
她不是想拼回名次,她只是想拼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哪怕现在的姿态笨拙得像个小丑。
上午的课程像是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平淡无味地流过。
除了大家最不想上的化学课——那简直是一场名为“折磨”的仪式。
化学老师是个男的,瘦瘦高高,背脊挺得像根竹竿,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课本。
他不仅教得深奥,脾气更是全科老师里出了名的暴躁。
学生们私底下都不敢直呼其名,人送外号:“不是任”——谐音“不是人”。
此刻,这位“不是人”的任德峰正站在讲台上激情澎湃。
他讲得唾沫星子直飞,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急促的“笃笃”声,仿佛要把知识点硬生生凿进学生的脑子里。
然而,台下的反应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大片大片的学生都昏昏欲睡,眼神涣散,只有笔尖偶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勉强维持着课堂的生机。
在这令人窒息的催眠曲中,池澈川已经毫不客气地睡着了。
他坐在夏涩的后斜方。
姿态慵懒而随意。
高二一班基本上每天都换座位。
说是什么锻炼学生调节能力。
狗屁。
池澈川那一头柔软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小半张侧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抿着的唇。
他安稳的睡着。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的课桌上。
其他人:……困得灵魂出窍,却不敢造次。
夏涩:……清醒得令人心痛。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支被捏温了的中性笔,目光不受控制地越过堆叠如山的书本,落在那个熟悉的背影上。
他在睡觉。
哪怕是在这令人绝望的化学课上,他也睡得那样从容。
因为他有资本,他聪明、天赋异禀,哪怕现在闭上眼,醒来也能轻松考出高分。
可她不行。
夏涩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把视线从他身上撕下来,重新聚焦在那本如同天书般的化学课本上。
不能看,看了就会分心。
他要考京北,我也要考京北。
他睡觉是因为他会了,我不能睡,我要把他睡着的时间都补回来。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方程式。
讲台上的任德峰依然在咆哮,窗外的蝉鸣依然聒噪。
下课铃声像是赦免令,尖锐地划破了教室的沉闷。
几乎是同一秒,周围的人像是被释放的野兽,欢呼着飞出了教室。
饥饿感驱使着他们奔向食堂,原本拥挤的教室瞬间空了一大半。
除了夏涩。
她依然钉在座位上。
“还不走?”苏茹芸收拾好书包,看了一眼雷打不动的闺蜜,有些无奈。
“你先去。”夏涩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
“拜拜宝。”苏茹芸知道劝不动,叹了口气先走了。
教室里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窗外的阳光从桌角慢慢移到了地面。
二十分钟后。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后门传来,打破了角落里的死寂。
“夏涩!你没去吃饭吗?”
池澈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皱眉。
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操场上的热气和淡淡的皂角香。
夏瑟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并没有抬头看他,只是盯着书本上模糊的字迹,低声说:“……池澈川,我不饿……”
其实胃里早已空空如也,甚至因为长时间未进食而隐隐作痛,但她不想动。
一旦动起来,那股为了追赶他而产生的疲惫感就会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过来,不吃怎么可以?”
池澈川没有再问,大步流星地走到她桌前。
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他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语气软了下来。
“英语我等会教你,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哄小孩……
夏涩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
看着他那双深邃又带着点无奈的眼睛,她心里的防线塌了一角,轻轻点了点头。
但食堂里那种嘈杂拥挤、充满了饭菜油腻味道的环境,她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抗拒。
她现在只想安静地待着,或者……和他单独待着。
“我不想吃食堂的……”她小声。
她以为池澈川会拒绝。
“翻墙出去吃。”
池澈川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夏涩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睁大,满脸的吃惊!
翻墙?
那是违纪!是那个“不是人”的化学老师抓到要请家长的严重违纪!
可是,看着少年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坏笑,和眼底闪烁着的、只属于她的光亮,她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把教学楼的背面烤得温热。
这里是一处监控死角,也是他们秘密的通道。
雨的潮湿已经没了。
“小心点……”
池澈川的声音从墙头上方传来,低沉而稳重。
他身手极好,双手在粗糙的砖石上一撑,整个人便轻盈地跃了上去。
校服衣摆随着动作扬起,露出少年劲瘦有力的腰身线条。
他在墙头蹲下身,并没有急着跳下去,而是回过头,向墙内的夏涩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夏涩站在墙根下,仰头看着逆光中的少年。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她抬起脚,踩上了那块垫在墙角的松动石头。
石头晃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夏涩身子一歪,本能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忙脚乱地想要抓住什么。
“别怕,我在。”
池澈川没有丝毫犹豫,上半身探出墙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大得惊人,稳稳地将她从失衡的边缘拉了回来。
那一刻,夏涩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桃子味道的香气。
“踩稳了再上来,我不急。”
他低声哄着,语气里全是耐心。
夏涩咬着唇,眼眶微微发热。
她再次踩上那块石头,这一次,她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翻过围墙。
墙内是令人窒息的朗朗书声和试卷油墨味,墙外却是鲜活滚烫的人间烟火。
校门外的小巷里,阳光透过香樟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不少请假出来“透风”的情侣正依偎着走,手里拿着奶茶和烤串,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空气里弥漫着炸鸡的香气和自由的味道,与学校里那种肃穆压抑的氛围形成了对比。
夏涩紧紧跟在池澈川身后。
她有些局促地拽了拽校服衣角,眼睛却忍不住到处张望。
那些情侣的亲密、路边小贩的叫卖、甚至是一只趴在墙头晒太阳的橘猫,在她眼里都显得新奇而珍贵。
这是她为了追赶他而暂时抛下的“正常生活”,此刻却因为他而在眼前重新鲜活起来。
池澈川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让她能跟上却又不会撞到的距离。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帅哥陆饶本人】:池哥,人呢?
池澈川指尖轻点,回复:校外。
——【帅哥陆饶本人】:?请假了?
池澈川:逃课。
——【帅哥陆饶本人】:!!我艹,该不会泡妹子吧!我替你满着老师,打掩护。
看到这条消息,池澈川的指尖顿了一下。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后那个正踮脚看路边糖画的小姑娘身上。
夏涩正专注地盯着糖画师傅手里的铜勺,阳光落在她脸上,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看得那么认真。
察觉到他的视线,她转过头,眼睛里还带着未散去的亮光,小声问:“池澈川,那个……可以吃吗?”
池澈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低下头,在对话框里敲下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滚。”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不算泡妹吧?
她只是……太乖了,乖到让他想带她看看墙外的世界。
而且,是她自己要跟出来的,他只是……顺便带路而已。
?不是他要请她吃饭吗?
他收起手机,语气故作平淡地开口:“想吃就买,我请。”
夏涩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真的?”
“骗你干嘛。”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回头看她,“还不走?糖画都要凉了。”
夏涩赶紧跟上,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池澈川看着她蹦跳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