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夏》木甘洵

21、暗恋（19） 不见天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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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告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老师站在讲台上讲着枯燥的历史课，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像催眠曲一样。

　　陆饶坐在后排，头一点一点的，没撑过十分钟就彻底趴下了，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

　　苏芸茹也强撑着听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干脆把胳膊肘撑在桌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把她自己吓了一跳，赶紧捡起来，继续撑着脑袋硬撑。

　　夏涩坐在池澈川旁边，努力集中注意力听课，但周围的目光还是时不时飘过来，让她有点坐立难安。

　　她能感觉到温馨坐在后面，目光时不时落在她和池澈川这边，虽然没有什么恶意，但那种被关注的感觉还是让她有点紧张。

　　池澈川像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悄悄把课本往她那边挪了挪，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管别人，听课。”

　　夏涩点点头，低下头盯着课本，努力让自己专注起来。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老师忽然停了下来，目光扫过台下，清了清嗓子：“后排睡觉的那位同学，对，就是你，穿黑色外套的，站起来回答一下我刚才讲的问题。”
　　陆饶睡得正香，完全没听见。

　　旁边的林聿怀皱了皱眉，伸手推了他一下：“陆饶，老师叫你。”

　　“嗯……”陆饶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脸茫然地站起来，“啊？什么？下课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老师也忍不住笑了：“还没下课呢。我问你，我刚才讲的戊戌变法发生在哪一年？”

　　陆饶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一脸懵：“戊戌变法？这不是初二的知识吗？老师，我们现在都高二了！”

　　“复习的科目还是得复习的，我们这一节课是花两个小时来讲，把历史从头到尾重新理一遍，所以刚刚那个问题可以回答吗？”

　　“……1898年？”

　　老师点了点头：“答对了，坐下吧，下次上课别睡觉了。”

　　陆饶松了口气，一屁股坐下，拍了拍胸口，小声对林聿怀说：“我操，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罚站了。”

　　林聿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记笔记。

　　前排的苏芸茹听见动静，也清醒了一点，揉了揉眼睛，小声对夏涩说：“我刚才差点睡死过去，还好陆饶被叫起来了，不然下一个就是我了。”

　　夏涩忍不住笑了笑，点了点头。

　　温馨坐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她其实早就看出来了，池澈川对夏涩不一样，那种小心翼翼的保护和在意，是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的。

　　她心里有点酸，但更多的是无奈。

　　她不是那种会纠缠的人，既然池澈川不喜欢她，她也不会强求。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笔记本，上面记满了老师讲的重点，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她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上，有点出神。

　　顾宥在旁边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问：“馨馨，你没事吧？”

　　温馨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困。”

　　“那等会儿下课我们去买杯奶茶提提神吧。”顾宥说。

　　“好。”温馨点点头，目光又忍不住往池澈川那边飘了一眼。

　　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

　　老师宣布下课，报告厅里顿时热闹起来，大家纷纷收拾东西往外走。

　　陆饶第一个跳起来，伸了个懒腰：“我操，终于下课了，睡得我脖子都酸了。”

　　苏芸茹也立刻清醒了，拉着夏涩的胳膊：“涩涩，我们去上厕所吧，等会儿人多了要排队。”

　　夏涩点点头，跟着苏芸茹站起来。

　　池澈川也站起来，顺手帮她把桌上的课本收起来：“我等你。”

　　夏涩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神色自然，像是说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她脸有点红，点点头：“嗯，好。”

　　温馨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顾宥拉了拉她的袖子：“馨馨，我们走吧。”

　　温馨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路过池澈川身边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微笑着说：“池澈川，你的手好点了吗？”

　　池澈川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好多了，谢谢。”

　　“那就好。”温馨笑了笑，目光又看向夏涩，“夏涩同学，你的脸也好好休息，别留疤了。”

　　夏涩连忙点头：“谢谢温同学关心。”

　　温馨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跟顾宥她们一起走了。

　　苏芸茹拉着夏涩去上厕所，一边走一边小声说：“温馨其实人挺好的，刚刚那个翻白眼，其实我也不对，就是……唉，算了，不说了。”

　　夏涩知道她想说什么，没接话，只是低下头。

　　等她们从厕所回来，池澈川还站在原地等她，林聿怀和陆饶也站在旁边，陆饶正抱怨着肚子饿，说等会儿下课要去吃食堂的小笼包。

　　“走吧。”池澈川看见夏涩回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课本，“去吃饭？”

　　夏涩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几个人并肩走在走廊上，陆饶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小笼包，苏芸茹时不时插两句嘴，林聿怀走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句。

　　夏涩走在池澈川旁边。

　　她悄悄握紧了手里的笔，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每天按时吃饭睡觉一样自然，池澈川手上的伤也好了，也没什么大事。

　　夏涩脸上的伤也变得比较浅。

　　期中考刚考完两三天，成绩就出来了。因为夏涩她们没参加后面的考试，第一名和前五的位置自然就落到了别人头上。

　　看着成绩单上那些名字，大家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但也没太当回事。

　　不过没关系，至少还有期末考。

　　算算时间，已经上了一两个月的学，离期末也就剩一两个月了。这点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至少还能拼一拼。

　　夏涩把试卷收好，该订正的订正，该复习的复习，日子还是照常过，只是心里多了点劲儿。

　　周五放学的时候，夕阳把走廊照得暖洋洋的。同桌收拾好书包，凑到夏涩桌前，眼睛亮晶晶地问：“周日去游乐园吗？新开了个过山车，听说特别刺激！”

　　夏涩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她其实不太喜欢失重的感觉，但看着同桌期待的眼神，又想起最近复习得确实累，便点了点头：“好啊，叫上她们几个一起？”

　　“早就说好了！”同桌笑着拍她肩膀，“就等你点头呢。周日早上八点校门口集合，谁迟到谁请喝汽水！”

　　“知道了。”夏涩把笔放进笔袋，拉上书包拉链。

　　走出校门时，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她想起刚才同桌的话，心里莫名轻松了一些。

　　是啊，除了学习，生活里也该有点别的颜色。

　　回到家，夏涩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坐在书桌前发了会儿呆。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照在窗台上。她拿出手机，看到班级群里已经有人开始讨论周日的行程了，有人说要带相机拍照，有人说要玩遍所有项目，还有人提醒别忘了带学生证有优惠。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消息，夏涩嘴角微微上扬。

　　她回复了一句“收到”，然后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笔。

　　周日可以放松，但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她翻开数学练习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心里的念头却忍不住飘向远方……游乐园……好像很久没去过了。

　　池澈川周末罕见的出现在人群中，他平时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还不如窝在家里打游戏。

　　应该也是被同学们艾特出来，给个面子而已。

　　游乐园门口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腻香气，夹杂着孩子们兴奋的尖叫。

　　池澈川站在人群边缘，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眉头微皱，显然对周围过于高涨的热情有些不适。

　　“澈川！这儿这儿！”

　　不远处，几个男生挥着手大喊。池澈川抬眼望过去，目光扫过那群熟悉的面孔，最后视线不经意间掠过站在女生堆里的夏涩。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正侧着头听旁边的女生说话，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似乎察觉到了视线，夏涩若有所感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

　　池澈川没有躲闪，挑了下眉，算是打过招呼。

　　夏涩愣了一下，随即也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池澈川……平时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吗？一般这种情况下都在家里打游戏而已。

　　“人都到齐了吧？”班长大声问道，“那咱们进去吧，先去哪？”

　　“过山车！必须先去最刺激的！”有人起哄。

　　“我不行我不行……”立刻有人哀嚎。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队伍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池澈川跟在队伍后面，并没有参与讨论，只是默默地走着。经过夏涩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声音低沉地问了一句：“你也去坐过山车？”

　　夏涩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周围人都高出半个头的男生，实话实说：“其实不太想，但她们都想去。”

　　池澈川看了一眼前面那几个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女生，又看了看面前神色平静的夏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想去就别勉强。”他说完，也没等夏涩回应，便迈开长腿继续往前走，只是原本插在兜里的手拿了出来，替后面的人挡了一下拥挤的人流。

　　夏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