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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暗恋(16) 不见天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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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涩醒过来的时候,公交车刚好减速进站,车身轻轻晃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池澈川的肩膀上,口水差点流到他衣服上,夏涩猛地坐直,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嘴角,脸一下子烧到了耳根。
"醒了?"池澈川侧过头看她,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睡得挺香。"
"我……我流口水了吗?"夏涩慌慌张张地问,眼睛都不敢看他。
池澈川挑了挑眉,故意拖长了声音:"你说呢?"
夏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抓起书包就往车门方向走,结果被池澈川一把拉住手腕。
"逗你的。"他笑了笑,松开手,"走吧,到了。"
两人下了车,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池澈川家的别墅就在前面不远,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柔的光晕。
夏涩跟在他身后,因为她前几个月应该是回家住的,但是因为那天她父亲喝醉了酒,砸了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她躲在衣柜里不敢出声,直到慕婉阿姨接到学校的电话,急匆匆赶过来把她接走。
"发什么呆?"池澈川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夏涩抬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家门口。
池澈川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回来了?"慕婉从厨房里探出头,笑着招呼,"洗洗手,马上吃饭了。"
"阿姨。"夏涩小声打了个招呼,换上拖鞋。
"涩涩今天考试累坏了吧?"慕婉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我炖了鸡汤,多喝点。"
夏涩点点头,眼眶有点热,她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了。
池澈川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走到餐桌旁坐下,冲她扬了扬下巴:"过来坐。"
夏涩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摆满了菜,鸡汤冒着热气,还有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阿姨,您又做这么多。"
池澈川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夏涩碗里,"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夏涩低头扒饭,没说话,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
但屋子里很暖,有饭菜的香气,慕婉温柔的笑声,还有池澈川坐在对面,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夏涩在心里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她不求什么,只要能这样,就已经够好了。
第二天的数学考试对夏涩来说,就像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那些复杂的几何图形和繁琐的函数公式,在她眼里就像是老朋友一样亲切。笔尖在试卷上飞速游走,发出沙沙的声响,不过一个小时,她就已经检查完最后一道大题,甚至还在草稿纸上多验算了一遍。
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让她稍稍安心了一些。
中午放学铃响的时候,外面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苏芸茹拉着夏涩的袖子问:“涩涩,去吃饭吗?今天有糖醋里脊。”
“我不去了,”夏涩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有点事,得回一趟家。”
“回家?”苏芸茹愣了一下,“可是你爸不是……”
“我去拿个东西,很快就回来。”夏涩打断了她,没敢多说。
其实她是想去拿那个礼物。
那是一支钢笔,深蓝色的笔身,上面刻着简单的纹路。那是她攒了整整半年的零花钱买的,为了配得上池澈川,她挑了很久。
前几个星期挑的,因为太匆忙,落在家里那个旧书桌的抽屉夹层里了。
她想,今天是数学考完,如果是满分的话,把这支笔送给他,算是一个小小的庆祝,其实就算不是满分也会送。
她以为这个时间,夏添肯定还在工地或者哪个酒局上,家里应该是空的。
可是,当她把那把生锈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时,一股浓烈的劣质白酒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夏添就瘫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拎着半瓶白酒,满脸通红,眼神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
听到开门声,他迟缓地转过头,目光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是夏涩。
“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浓的酒气。
夏涩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凝固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紧紧抓着门把手:“我……我只是回来拿个东西。”
“拿东西?我看你是想偷钱吧!”夏添突然暴怒,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她砸了过来。
烟灰缸擦着夏涩的耳边飞过,“砰”地一声砸在门框上,碎屑飞溅。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夏涩吓得脸色苍白,转身想跑,可是门锁刚才被她反锁了,现在慌乱中怎么也打不开。
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揪住了她的头发,巨大的力道扯得她头皮发麻,整个人被硬生生拽了回去。
“还敢跑!老子养你这么大,你翅膀硬了是吧!”
巴掌重重地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夏涩不敢躲,也不敢叫,只是死死护住头,蜷缩在角落里,童年阴影又如潮水一般,马上的充斥了她的大脑。
“啪!”又是一下。
“哭什么哭!丧门星!”
……
学校食堂里,池澈川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对面却是空的。
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哎,池澈川,"苏芸茹端着盘子路过,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那个……涩涩没跟你在一起吗?"
池澈川抬起头,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她没去吃饭?她说什么了吗?"
"她说……她回家拿个东西。"苏芸茹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小声说,"可是她家那个情况……"
池澈川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她没说去哪了吗?"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没……就说回家。"
池澈川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校门口跑。一边跑,他一边掏出手机给林聿怀发消息,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帮我跟老班请个假,急事
——夏涩出事了,我去接她
对面马上回复:
——你撑着,我随后就到
雨越下越大,砸在脸上生疼。
池澈川根本感觉不到,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胆小鬼,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夏涩,现在正独自面对那个恶魔
他跑得肺都要炸了,终于冲到了那条熟悉又肮脏的小巷。
还没走到门口,他就听见里面传出的沉闷撞击声和压抑的呜咽声。
那一刻,池澈川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
他一脚踹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屋里的夏添正举着皮带要往下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皮带掉在了地上。
池澈川喘着粗气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他的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狼。
"池……池澈川?"夏添醉眼朦胧地看着这个穿着名校校服的少年,显然没反应过来。
池澈川没有废话,冲上去一把推开夏添,顺便砸了一拳,将缩在角落里的夏涩死死护在身后。
"你他妈再动她一下试试!"
夏添被推得踉跄了几步,而且还被砸了一拳,酒醒了一半,随即恼羞成怒:"哪来的野种!敢管老子的家事!"
他抄起旁边的扫帚就要打过来。
池澈川没有躲。
"砰!"扫帚狠狠抽在他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池澈川!"身后的夏涩尖叫,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拼命想要把他拉开,"你走啊!别管我!他会打死你的!"
池澈川咬着牙,背上的剧痛让他眉头紧锁,但他一步也没有退。
他反手抓住扫帚柄,用力一折,"咔嚓"一声,木棍断成两截。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满脸泪水、脸颊红肿的夏涩,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不走。"
夏添被他的气势震住了,愣了几秒,随即又扑了上来,池澈川侧身挡在夏涩面前,硬生生挨了几下,拳头和巴掌落在他身上,他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把夏涩护在身后。
"你……你这个小畜生!"夏添喘着粗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池澈川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冷得像冰:"你再碰她一下,我就报警。"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夏添头上。他虽然酗酒,但还没蠢到不知道家暴被报警的后果,他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池澈川一眼,转身踹翻了桌上的酒瓶,骂骂咧咧地走进了里屋,"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两个人急促的呼吸。
池澈川转过身,蹲下身,看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夏涩,她的脸上有一道红印,嘴唇发白,眼睛里全是惊恐和泪水。
"夏涩。"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她,"没事了,我来了。"
夏涩看着他,嘴唇颤抖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流血了……"
池澈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血痕,无所谓地笑了笑:"皮外伤,不碍事。"
他伸手把她拉起来,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她一样,夏涩的身体还在发抖,她紧紧抓着他的袖子,指节发白。
"我们走。"池澈川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揽着她的肩膀往外走。
"池澈川……"夏涩的声音很小,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嗯?"
"谢谢你。"
池澈川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