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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二殿下又开哄了 ...

  •      某日午后,谢惊尘拉着萧沉客在偏院喝酒,两个人你一盏我一盏地闲扯着,桌上一碟花生米已经去了大半。

      慕容辞正好从廊下路过,还没来得及绕开,就被谢惊尘眼尖地招手叫住了。

      谢惊尘说:“阿辞!来来来,一起坐。”

      萧沉客也在旁边帮腔,拍了拍身旁的空位说:“慕容公子别走啊,难得碰上一回。”

      慕容辞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夹着,推脱不过,只得坐下来。他看着桌上那几壶酒,先开了口:“我不会喝酒。”

      谢惊尘立马把一碟桂花糕推到他面前,说:“没事没事,你吃菜就成。”

      慕容辞便捻了一块糕慢慢地吃着,听他们说些军营里的趣事和朝堂上的闲话,偶尔应一两句。

      谢惊尘喝得高兴,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倒,脸颊慢慢泛起一层薄红,眼神也渐渐散了焦。

      慕容辞偏过头想跟他说句少喝些,话还没出口,谢惊尘正好转脸看他。

      暮色从窗外斜斜地打进来,给慕容辞的侧脸勾了一层毛茸茸的边,嘴角还沾着一点桂花糕的碎屑,自己浑然不知。

      谢惊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子一热,身子往前一倾,唇就贴了上去。

      萧沉客手里端着的酒杯“啪嗒”一声掉在桌上,酒液洒了一桌。

      慕容辞猛地往后一退,后背撞上椅背发出一声闷响,眼睛睁圆了瞪着谢惊尘。

      谢惊尘还没清醒过来,身子晃了晃,嘴角还挂着一个傻乎乎的笑,往桌上一趴便不动了。

      慕容辞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萧沉客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这个……他喝多了,慕容公子你莫要放在心上。”

      慕容辞没应他,站起来转身便走了,步子快得像逃。

      次日清晨,谢惊尘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

      宿醉之后脑袋又涨又沉,眼皮重得像坠了铅,他皱着眉翻了个身,一张脸突然凑到他面前。

      萧沉客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正托腮看着他。

      谢惊尘吓得一激灵,差点从床上滚下去,说:“沉客你干什么,想吓死我吗?”

      萧沉客打了个哈欠,说:“你可算醒了,赶紧去哄哄慕容公子吧。”他伸手拍了拍谢惊尘的肩膀,“你可真够虎的。”

      谢惊尘揉着太阳穴坐起来,脑子还是懵的,问:“我又怎么了?”

      萧沉客说:“你还装,你昨晚上喝大了,二话不说就把人家慕容公子摁着亲了一口,我坐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嘴都没来得及合上。人家脸都黑成锅底了,不过倒还是挺好心的,还把你架回来扔床上了。”

      谢惊尘这下是彻底清醒了,后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昨夜的画面零零碎碎地回笼——慕容辞微微偏过来的侧脸、唇上柔软的触感、还有那双骤然睁大的眼睛。

      他“啊”了一声,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鞋都没顾上穿好就往屋外跑。

      他跑到后花园,果然看见慕容辞正蹲在花圃边上,手里捏着一把小铲子松土,听见脚步声也没有抬头。

      谢惊尘站在旁边搓了搓手,开口的声音比平时虚了八度:“阿辞,昨天那个……我真的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慕容辞头也不抬,手上的铲子一下一下地翻着土,说:“二殿下言重了,我哪敢生您的气。”

      谢惊尘蹲下来想凑近些,慕容辞往旁边挪了半步,把他的视线挡在了后脑勺后面。

      一整个白日,谢惊尘围着他转了不下十圈,送水、递点心、讲笑话、主动去搬花盆帮忙——慕容辞始终不冷不热的,客气得像对着一个刚认识的人。

      到了傍晚谢惊尘实在没辙了,蔫头耷脑地回了自己屋里,在桌前坐了小半个时辰,铺开一张纸,一笔一划写了一封道歉信,吹干了墨折好揣进怀里。

      他琢磨着,慕容辞现在肯定不让他进屋,只能等夜深了再说。

      深夜,整座王府都沉在寂静里。

      谢惊尘换了一身深色衣裳,轻手轻脚地推开自己院子的门,绕过值夜小厮的视线,一路摸到慕容辞的院墙外。

      他抬头看了看那扇半开的窗,提着气往上一攀,脚尖在墙沿上借力一蹬,无声无息地翻了进去,落地的声响压到最低。

      他刚转过身,便看见慕容辞坐在床边,衣裳整齐,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谢惊尘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了半步,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慕容辞说:“这话该我问你吧,二殿下大半夜翻人窗子,是个什么规矩?”

      谢惊尘一边往床边挪,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封折好的信递过去,说:“我给你写了道歉信,怕你白天不肯收,只好这个时候送来。”

      慕容辞垂眼看了看他递过来的信,沉默了两息,伸手接了过去。

      他展开来就着月光扫了一遍,看完之后面无表情地把信折好搁在枕边。

      谢惊尘坐在床沿上,搓了搓手指,又开口解释:“阿辞,昨天我真的喝多了,脑子一热才那样的……我下次一定不这么乱来了。”

      慕容辞掀被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偏头,只是背对着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是……因为喝多了才亲我的?”

      谢惊尘愣了一下。他眨了眨眼,把这句话拆开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里过了一遍,忽然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似的,连忙说:“不不不,是借着酒劲才敢的!是因为想亲才喝的酒,不是因为喝了酒才乱亲的!”

      他说话的时候有些急,音量也比方才高了些,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慕容辞没有回头。

      可谢惊尘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清清楚楚地瞧见那人耳根那一小块皮肤,从淡粉慢慢烧成了一片绯红。

      慕容辞低下头,手上加快了动作,一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把自己连肩膀带半张脸都蒙进了被子里然后掀开被子躺了下去,说:“太晚了,我要睡了。”

      谢惊尘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那你原谅我了么?”

      慕容辞背对着他,不说话。

      谢惊尘犹豫了一下,在床沿上坐了下来,轻轻晃了晃慕容辞的肩膀,问:“阿辞你睡着了吗?”

      慕容辞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得像真的睡过去了一样。

      谢惊尘又坐了一会儿,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几分凉意,他缩了缩脖子,忽然福至心灵,说:“这么晚了,我一个人回去怪不安全的,要不我今晚就在你这儿凑合一夜吧?”

      慕容辞依旧没动。

      谢惊尘等了几息,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啊。”

      说完便飞快地脱了外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钻了进去,贴着床沿的最外侧躺好,和慕容辞之间隔了能再躺一个人的距离。

      他躺平之后侧过头看了看慕容辞的后脑勺,那人一动不动,像是真的睡着了,可耳根那一小片泛着淡淡的红,在暗处也不大显眼。

      谢惊尘不敢再往前蹭,只悄悄伸出手去,极轻极轻地捻起一缕落在枕上的长发,拢到鼻尖前嗅了嗅。

      一股清淡的桂花香气混着皂角的干净味道钻进鼻腔,像一帖温温的安神药,把他胸膛里乱跳了一整天的心慢慢按了下来。

      他攥着那缕发丝,闭着眼,不多时便沉沉地坠进了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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