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6、食客·饿   纸新娘 ...

  •   纸新娘的事过去后,休息室的粮仓突然空了。
      最先发现的是陈建国。他半夜饿醒,去公共区找吃的。
      储藏柜的门半开着,里面的压缩饼干、方便面、罐头全不见了。地上只散落着几片很薄的碎纸,像被什么撕过的包装残片。
      他蹲下去看,那些纸片上没有商标,只有一圈很淡的油渍。他把这事跟沈渡说了。沈渡又去检查了一遍。
      确实空了。柜子内壁有抓痕,极细,像指甲刮的。不是人。更像饿极了的东西用爪子挠出来的。
      “都别吃剩下的东西。”沈渡说。他回到公共区,把所有人都叫醒。
      季临渊已经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半杯凉水。他看了一眼沈渡,说:“食客来了。”
      沈渡点头。手环上浮出新的提示:“食客。多人本。十二人。饥饿度即生命线。不可拒食。不可问食材。食至最后一轮者,可走。”
      众人围过来看。陆青倒吸一口气。他说:“这不就是比谁先饿死?”
      季临渊摇头。他说:“不是比饿。是比谁先吃不下。这地方用食物逼你露出贪相。你越贪,它越喂你。你越不吃,它越饿你。最后人会被自己空掉的胃逼疯。”
      他说得极淡,可每个字都像从饿里捞出来的。季临渊研究过西南少数民族的“百虫宴”和沿海的“长桌祭”。
      他知道食客这个本子,根源在“饕餮”。传说里有种饿鬼,永远吃不够。谁被它沾上,就会吃光身边所有东西,最后吃自己。
      沈渡问:“入口在哪?”陈建国指着餐厅后门。那扇从没开过的铁皮门,此刻开着一条缝。
      门缝里冒出的不是风,是一股肉香。浓得发腻。像有肉在火上烤了很久,油脂一滴一滴落进炭里。
      沈渡闻了一下,胃里竟开始发酸。他几乎以为自己饿了。
      季临渊拉住他,说:“别闻。”沈渡屏息,后退一步。他迅速点齐人:自己、季临渊、林知安、陆青、苏青瓷、周白榆、赵婉、老穆、陈建国、陈姐、小许、阿凯。
      十二个,一个不少。灯也带着。裹在黑布里。可那肉香像认得他们,沿着衣缝往里钻。陆青说:“这香味有毒。我刚吃了一碗面,现在又饿了。”
      沈渡说:“进了那扇门,谁喊饿都别分吃的。饿不死,才能活。”
      老穆“嘁”了一声,说:“饿是饿不死。就是会让人发疯。”
      他年轻时在大兴安岭断过粮,三天只吃树皮。他知道饿的厉害。
      人真饿起来,什么都敢吃。包括不是人的东西。
      沈渡看了他一眼。老穆把铲子往肩上一搭,说:“走吧。看看到底是什么破饭局。”
      他们从后门进去。门后是一条很窄的走廊,铺着旧红地毯。墙上贴着“福”字,倒着贴。
      沈渡没碰。他们走到底,是一扇双开木门。门半开,里面人声嘈杂。有碗筷碰撞声,有碰杯声,有很响的咀嚼声,像有几百人在同时吃饭。
      沈渡推开门。一阵更浓的肉香撞过来。他差点站不稳。等他适应了,才看清。
      这是一间极大的饭堂。摆着几十张圆桌。每一桌都坐满了人,不是纸人,不是骨架,是活人。至少看起来是。
      他们穿着各色衣服,低着头,拼命吃。没人看他们。满堂只有咀嚼声。
      沈渡扫了一眼。那些桌上的菜极多,鸡鸭鱼肉、汤羹点心。可每一盘菜被夹起来时,他都觉得哪里不对。
      一只红烧肘子,皮被筷子戳开后,里面是白的,不像猪肉,像某种更软更薄的东西。
      沈渡没再细看。
      一个穿白围裙的胖子迎上来。他脸很油,笑时眼睛眯成两条缝。他说:“贵客十二位?来,里面请。”
      他引他们到一张空桌前。桌上已经摆满菜,还冒着热气。胖子说:“吃。随便吃。我们这儿没规矩。就是吃完。”
      沈渡没坐。季临渊也没坐。老穆把凳子一拉,倒先坐下了。
      他看了看满桌菜,又看那胖子,说:“吃得下自然吃。吃不下呢?”
      胖子笑:“吃不下就坐一会儿,等下一轮。”他说完,鞠个躬,走了。沈渡这才落座。众人也坐下。可谁也没动筷子。
      沈渡说:“先看。”陆青已经翻开本子,在画饭堂结构。
      他说:“这里有十几扇门,全关着。后面可能是厨房。”
      赵婉在数人头。她轻声说:“食客太多,数不过来。但每张脸都发灰,像很久没睡。”
      周白榆说:“这些菜里,没有一样是真的。”她指着一盘白切鸡。那鸡的眼皮还在。不是没去掉,是真的在动。极轻,像在油光里一点点睁眼。
      沈渡别过脸,说:“别碰。等它来。”话音未落,一个穿灰衣的瘦高个从后堂走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只小碗,碗里盛着清汤。他把碗放在沈渡面前,说:“东家请客。先喝口汤。”
      沈渡低头。汤很清,像白水。可碗底沉着几粒米,不是米,是白蛆。沈渡没动。那瘦高个也不催,转身走了。
      陈建国看着那碗汤,脸都绿了。他说:“这他妈是人吃的?”
      老穆说:“别叫。这地方就等你说这话。”
      陈建国立刻闭嘴。
      就在这时,沈渡感觉到裤兜里的灯在发热,不是烫,是温温的,像在提醒他。
      他慢慢把灯摸出来,放在膝盖上,没露光。季临渊低声说:“它在变大。”
      沈渡看他。季临渊脸色很白,像在忍着什么。他说:“饥饿。这地方能放大饥饿感。我现在饿得胃疼。像三天没吃饭。”
      沈渡也感觉到了。他的胃像被一只极细的手从里面往下拽。
      他不敢看那些菜。一看,饥饿感就更重。连那碗蛆汤,都开始像真正的米粥。沈渡知道,这是陷阱。
      他们不能吃。但也不能一直不吃。因为胖子说了,吃完才能走。可这里的“吃”,到底要吃多少?吃什么?沈渡抬头。
      他看见前面桌有个女人。她穿着件极旧的毛衣,低着头,把一整只烧鹅往嘴里塞。
      她的嘴越张越大,嘴角已经裂了。可她还在笑。一边吃,一边笑。沈渡别过脸。
      他听见季临渊在旁边极轻地说:“她在吃自己。”
      沈渡心口一沉。他再去看。那女人已经不在吃了。
      她趴在桌上,脸埋在盘子里。盘子里的烧鹅,变成了一只人手。手指上还有枚金戒指。
      沈渡猛地收回视线。他攥住季临渊的手。两人都饿得发颤。可谁也没拿筷子。沈渡说:“这地方不是饭堂。是饿鬼道。”
      季临渊“嗯”了一声。他抬了抬眼镜,声音极轻:“要破局,得找到它的厨房。真正的火在厨房里。食客全是它喂出来的。厨房一停,饭局就散。”
      沈渡点头。他转头看陆青。
      陆青已经在图上标出了三个可能的厨房入口。其中一个在东北角,门帘极黑,不反光。
      沈渡说:“我过去。”季临渊说:“一起去。”老穆站起来,说:“我打头。”
      陈建国也要跟。沈渡只带了季临渊和老穆。他让苏青瓷看紧剩下的人,别动筷子,别说话。
      苏青瓷点头。她的脸色也不好,饿得手都在抖。可她还是把腰挺得很直。
      三人离桌,朝东北角走。满堂的咀嚼声像浪一样涌过来。
      沈渡的胃绞得发疼。他看见有人在啃自己小臂。有人的脸已经塌进去,还在把米线往喉咙里倒。
      那些食客有的已经开始变成别的东西,不是死人,是更像器皿。沈渡没再看。
      他们走到那黑门帘前。帘子极重,像用湿布做的。
      沈渡用铲柄挑开一条缝,里面极黑,只有灶台上一点极小的蓝火。
      一个极瘦极长的人影站在灶前,正用一把木勺搅锅。那锅大得能装下一个人,锅里的东西在翻。
      沈渡没看清。可那股味,和外面一模一样,是肉,是煮了很久很久的肉。
      那瘦长人影没回头,只哼了一声:“饿了?”沈渡没答。
      那人影停下手,慢慢转过来。
      他没有脸,只有一张嘴了,极大,从左边耳朵裂到右边耳朵,他笑了,满嘴都是极细极尖的牙。
      他说:“饿就对了。这里的人,都是自己走进来的。”
      沈渡看着他,忽然不饿了。一点不饿。他知道,那种饿,不是胃里的,是这扇门里的东西,塞进人脑子的。
      它一停,人就好了。沈渡说:“你煮的是你自己。”那东西不笑了。它把木勺往锅里一插。锅里的东西不翻了。
      整间厨房静下来。沈渡看见锅沿上,有几只人指。指甲涂着红油。
      沈渡没看那口锅。他只说:“今晚,不会有新食客了。”
      说完,他后退一步。
      季临渊已经拿出灯。黑布一拉。黄光像水一样泼出去。
      那东西被光照到,尖叫起来。不是人的声音。像无数只猪、鸡、老鼠同时被宰。它缩回灶台后,锅翻了。
      汤汁流出来,落在地上。那汁不是汤。是极多细小的白虫。它们朝黑暗里钻。沈渡没追。
      他带着季临渊和老穆退出来。饭堂里,那些食客像被按了开关,全停了。然后,一个接一个,软下去。
      像泄了气的皮囊。满堂的菜,全变成了灰。沈渡回到自己桌边。桌上那些菜也变成了灰。那碗蛆汤,成了一碗清水。
      沈渡端起来,一口喝了。水很凉。像从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
      他放下碗,对众人说:“走了。这局,我们没吃。”
      众人站起来。陈建国腿软,扶了把椅子。林知安和陆青互相搀着。
      周白榆赵婉抱在一起。小许和阿凯脸色像纸。可大家眼里都有光。因为饿意,散了。彻彻底底散了。
      他们从后门退出去。身后,饭堂的灯一盏盏灭掉。像有谁吹熄了一个很旧的梦。
      沈渡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穿白围裙的胖子站在门前,已经扁了。
      像张用人皮糊的纸。沈渡转回头,说:“快走。”
      他们快步走回休息室。一进门,所有人都瘫了。陈建国去灌了一肚子水。
      老穆破天荒没骂人。季临渊坐在沈渡旁边,说:“刚才那东西问我‘饿了没’。我说不上来,就觉得这地方用饿吃人。”
      沈渡说:“现在呢?”季临渊说:“不饿了。就是想喝你泡的茶。”
      沈渡笑了,他起身去泡茶,灯在桌上,还亮着,像从厨房里带回来的一小团不灭的、干净的火。
      沈渡端着茶回来时,季临渊已经靠着沙发闭上了眼了,沈渡没叫他,他把茶放在他手边。
      然后坐在旁边,看那盏灯,灯还是老样子,暖黄,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渡想,食客这一关,其实就是跟自己的肚子作对。
      人饿起来,什么都能变成吃的。
      可他们到底没吃。这就赢了,不是赢在忍,是赢在知道,有些东西,吃下去,就不是人了。
      沈渡喝了口茶。很烫。像从人心里倒出来的。他看向季临渊。
      那人睡得极轻。眉还皱着。沈渡伸手,在他眉心轻轻揉了一下,季临渊的眉,慢慢平了。
      沈渡收回手。外面,雾还厚着。可天,快亮了。
      沈渡想,下一关,是倒计时。他听这个名字,就觉得手环要响。那会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像有人在你身上,贴了张看不见的符。
      时间一到,人就没了。沈渡不怕。他从来不怕倒计时。他只怕身边人,一个一个,比自己先归零。
      他低头看季临渊。手环上,所有数值都是满的。沈渡轻轻吐了口气。
      然后他把灯芯拨亮。像要把这间屋子,照成他们永远不必离开的岸。
      沈渡闭上眼。等天亮。等下一次,带他们上路。一个都不少。
      他保证。还是那句话。一个都不少。沈渡想,这大约就是他们能活到现在的唯一秘诀,不是因为多强,是因为没人愿意,先松开别人的手。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雾像淡了点。又好像没有。但没关系。他们还有灯,还有彼此,还有一条,从食客的厨房里,硬生生走回来的路。
      这就够了。沈渡笑了笑。很轻。像这夜里最后一小口热茶。暖,且长久。他低头,看见季临渊不知何时醒了,正半睁着眼看他。
      沈渡说:“醒了?”季临渊说:“没。看你呢。”沈渡说:“看我干什么。”季临渊说:“怕你也被那锅煮了。”
      沈渡笑:“我没那么好吃。”
      季临渊也笑。然后他坐起来,端起茶喝了一口。两个人又坐了会儿。
      谁都没再说话。天慢慢亮起来。像把昨夜那些饿,都冲淡了。
      沈渡想,食客啊,你饿不到我们的。因为我们早就有了,比饭更暖的东西。他转头,看季临渊。
      季临渊正望着窗外。晨光极淡,像从很远的地方,照过来。
      沈渡说:“今晚想吃什么?”
      季临渊说:“面。加蛋。”沈渡笑。季临渊也笑。他们起身,朝公共区走。
      那里,陈建国已经系上围裙,开始和面了。沈渡想,这就是他们打赢“食客”的方式,不是不饿,是知道,真正该吃的,是有人亲手给你做的那一碗。
      沈渡走进去。锅已经热了。水汽从灶上漫起来,像一层极薄的人间。
      沈渡想,下一关,倒计时。他们也会这样,一起走过去,带着面香,和灯。一个都不少。沈渡又笑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笑,是因为安心。这地方再黑,也有陈建国的一碗面,有季临渊的一杯茶,有林知安的一个哈欠,有老穆的一句骂。
      这些细小的东西,才是他们真正的“食粮”。吃不光,也抢不走。
      沈渡看向门外。雾还厚。可天,已经亮透了。像在说:继续吧。你们的碗,还空着呢。
      沈渡想,好。那就继续。他端起碗,吃了一大口面,热,香,像把这一路的命,都补了回来。
      沈渡抬头,和季临渊相视一笑。然后,他对所有人说:“吃完这碗,我们商量下一个副本。倒计时。那地方,估计连碗都没有。”
      众人哄笑。可都笑了。不是不怕。是知道,只要有这碗面在,他们就还是活人。活人,就还能走。
      沈渡低下头,又吃了一口。窗外,雾已经散了一小片。像有人,在后面,慢慢把路擦干净了。
      沈渡想,走吧。吃完这碗,就去看看,那个叫“倒计时”的副本,到底想把他们怎么样。他放下筷子。灯还亮着。他起身,说:“开会。”
      众人放下碗。他们都知道,这次,要真的开始倒数了。可没人慌。因为沈渡还在。季临渊还在。灯还在。他们,一个,都不少。
      沈渡想,这就够他们,去任何地方了。哪怕那里,连时间都能把人吞掉。他们也不怕。因为他们,早就不靠时间活着了。
      他们靠的是,彼此。沈渡笑了。很淡。像面汤上,最后一点油花,暖而亮。
      他朝屏幕走去。季临渊跟在他后面,像从很久以前,就习惯了这个位置。沈渡没回头。
      他只是觉得,自己背上,有另一双眼睛,很稳,很暖,像这人间,最不会错的那盏灯。
      沈渡想,倒计时,你来吧。我们,已经在路上了。一个都不少。永远,一个都不少。
      沈渡抬头。屏幕亮了。那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他们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都跟着一串数字。正在跳。沈渡看过去。他的时间,是满的。季临渊的,也满。林知安、陆青、周白榆、赵婉、老穆、陈建国、陈姐、小许、阿凯。全满。
      沈渡说:“看。我们有的是时间。”季临渊笑了。所有人,都笑了。那笑,很轻。可它像一堵墙,把外面的黑,全挡了回去。
      沈渡想,倒计时,你怕是还不明白。时间对我们来说,从来不是用来逃的,是用来一起活的。
      活得越久,越赚。沈渡转过身,看向大家。他说:“接下来,每一秒,都别浪费。我们要在它归零前,找到那个卖时间的人。然后,把我们的表,全摘了。”众人齐声应。
      沈渡点头,他关掉屏幕,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可他已经不看了,他只看人,一个,两个,三个,全在,全活着,全看着他。
      沈渡说:“散会。去准备。”众人散了。沈渡和季临渊留在最后。
      季临渊说:“你刚才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沈渡说:“嗯。”季临渊说:“那你想怎么用?”
      沈渡想了想,说:“先把今晚睡过去。然后,去把那个倒计时的地方,翻个底朝天。”
      季临渊笑。他伸手,把沈渡的手拉过来,两只手,在灯下,很热。
      沈渡没说话。他知道,时间,又过去了一秒,可这一秒,是他们的。
      谁也抢不走。沈渡笑了笑。他牵着季临渊,往房间走。
      沈渡想,倒计时,你看。我们的时间,多着呢。他推开门。两个人走进去,门,没有关,灯,没有灭,像这人间,还愿意,给他们留一点,不慌不忙的夜。
      沈渡想,真好。他躺下来,季临渊躺在他旁边。两个人,像两枚被同一块表,慢慢上紧的发条。不紧,也不松。刚好,能走到天亮。
      沈渡闭上眼。他听见季临渊说:“睡吧。明天,还有硬仗。”沈渡“嗯”了一声。他翻过身,面向季临渊,季临渊也面向他,他们没抱。
      只是额头顶着额头。沈渡说:“晚安。”季临渊说:“晚安。”
      灯还亮着,像一颗从红轿村一直亮到现在的心。
      沈渡想,他们这一路,就是被这颗心,一点点照过来的。以后,也会是。
      他睡着了。梦里,有一块很大的钟。可那钟不响。它只是慢慢走。而他们,站在钟下,不跑,不躲。只是牵手,像在告诉时间:你走你的。我们,不跟你了。
      沈渡在梦里笑。那笑,很轻。像钟摆,终于停了一拍。而他们,就在那一拍里,慢慢走远。走成,时间也追不上的样子。
      沈渡知道,这梦会成真的。因为他们,已经不在时间里了。他们,在彼此里。而彼此,是永远。
      沈渡睡得更沉了。夜,深得刚好。灯,亮得刚好。人,齐得刚好。这就是他们,最好的一夜。
      沈渡想,倒计时,你来吧。我们,准备好了,一个都不少,永远,永远,一个都不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