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月顾影初长，始信清辉可自明》喜喜要嘻嘻

6、各种问题出现 高

　　高二19班教研室
　　顾临月放下教案本，轻拍桌面。其余五个老师目光看向投影屏。
　　“各位，今天观察下来，我们班的学生实力很强，但有几个问题——《当天才变成解题机器》
　　1.方言——化学竞赛全省金牌：英语作文还在写l am a boy."
　　2.吴辰——数学满分：把鲁迅《故乡》分析成"农村人口迁移的社会学案例"
　　3.郑毅——化学实验狂魔，曾自制阿司匹林：周记写"今天配平了十个方程式，真是有意义的一天。"
　　全场忍笑。
　　顾临月盯着屏幕，她眉关深锁，一双如寒夜般的眸子里散发出点点冷光，白净如雪的脸庞没有一丝笑意，整张脸看上去如数九寒冬一样。
　　“我不希望他们变成只会刷题的考试机器。尤其是几个男生，理科强到离谱，文科基础却...”
　　翻到一页英语听写纸，上面写着"because→比卡丘"
　　赵玉苑扶额?“我老公昨晚还说，这帮小子解偏微分方程比系鞋带还快，写个英文邮件跟要命似的。”
　　推了推眼镜。“我的方案很简单——
　　单词惩罚：物理作业错一题，加背5个高频词（已和黄毅达成共识）；
　　兴趣渗透：允许用《星际穿越》剧本当阅读材料；
　　终极羞辱：让文科班的英语课代表来帮他们改作文。”
　　张墨卿优雅地转着钢笔"理科生总把《红楼梦》当'古代贵族家庭纠纷案例分析。"
　　“我的计划——
　　强制输出：每月交一篇非学术写作，包括给游戏角色写人物小传。
　　毒舌激励：把他们的物理论文改成文言文，让他们自己翻译回来
　　杀手锏：下次月考作文题《从牛顿第三定律看人际关系》”
　　林小满咬着奶茶吸管"我这边比较简单——谁再用'细胞分裂就像二进制“糊弄我，我就让他用情诗描述光合作用。"
　　翻开笔记本示范。“比如：『你是我的叶绿体，没有你，我的世界便失去颜色」...”
　　池微光突然插话“这诗...比他们的实验报告有文采多了。”
　　池微光面无表情地补充“实验室新规—操作手册必须手写英文版，至少5个完整句子；元素周期表听写错误的人...”
　　微微推了一下眼镜，"负责给全班洗试管。”
　　顾临月另外写了一份快乐学习计划
　　1.周三"学科跨界日”?
　　黄毅老师带读《时间简史》精选段落?
　　赵云苑解析科幻电影台词?
　　语文沈老师教如何写情书（"培养修辞能力")?
　　2.重点帮扶名单?
　　英语+物理“夫妻混合双打”（周老师和程老师联手监督）?
　　语文沈老师开设“理科生文学急救速成班"?
　　3.禁止恶性竞争?
　　每月评选”最有趣学习瞬间”（取代刷题量排名）?
　　班会必须分享“本周让我笑过的知识点"
　　会议尾声
　　顾临月合上笔记本，微笑“对了，黄老师呢?怎么没来开会?"?
　　赵云苑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丈夫发来的消息。“在操场和男生们打篮球——说是要用'抛物线实战教学。”
　　窗外隐约传来男生的哀嚎：“老师你投篮绝对用公式算过吧!”? 林小满吸完最后一口奶茶，“看来最先被’快乐学习'改造的...是程老师自己?啊。"
　　“哈哈哈哈。”
　　林小满突然凑近正在整理教案的顾临月，眼睛亮晶晶地打量她:“顾老师——”轻轻拉了拉她的西装袖口。
　　“你今天这个珍珠耳钉配盘发也太好看了吧!能不能加个微信?我想偷师你的穿搭秘籍!”
　　池微光从镜片上方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林老师，上周你加我微信时说的是请教实验方案。”
　　亮出手机，聊天记录最新一条是林小满发的“池老师帮我砍一刀”的拼多多链接。
　　赵云苑突然眼睛一亮，晃了晃"诶!要不我们直接建个群吧?”
　　“我这里有超多教学段子，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憋笑到内伤!”

　　顾临月回到家，打开手机，看到“银河护卫队”好几条信息。
　　林小满要求用”最可爱的表情包“当入群门票。
　　池微光默默发了张元素周期表，被集体吐槽。
　　赵云苑发了一个"物理老师被气球吓到跳起.ipg"。
　　张墨卿发了一个李白被p上可爱猫耳朵的表情包。
　　顾临月见此，发了张弟弟小时候穿女装的照片，引起一阵惊呼。
　　林小满连发十个震惊表情包“顾老师和她弟长得好像!这个好可爱啊@顾临月你缺弟妹吗?"? 顾临月秒回“缺个能帮他提高语文的女朋友。"? "这题我会!我今晚就出套专杀恋爱脑的语文试卷!"

　　顾临月站在讲台前，语气平和“我根据你们分班时的成绩，开学考的成绩，和你们高一老师的沟通，班委名单如下——”
　　“班长:程昕。”
　　程昕站起来，微微一笑：“我会尽力做好班级事务，大家有建议随时找我。”阳光正好掠过她的侧脸——
　　眉眼的弧度，和那个人如出一辙。低头时后颈的线条，连微微绷紧的下颌都像。
　　顾临月捏着名单的指尖无意识收紧，纸张边缘微微皱起。
　　她想起八年前，那个人也是这样站起来，沉着冷静地说“好，我当班长。”
　　回忆像潮水突然漫过胸口，她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名字——
　　“老师?”程昕疑惑地看过来。
　　猛地回神，喉间发紧，只点了点头：“.…嗯，你来负责。”
　　“数学课代表:沈耀阳……”

　　晚自习结束，学生陆续离开，程昕留下来整理讲台资料。
　　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又一次想起男主—他高中时也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程昕抬头，对她笑了笑：“老师，还有事吗?”
　　顾临月摇头，轻声说：“…没事，做得很好。”不由得加重了握笔的力气。
　　走出教室时，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平复某种情绪。

　　手机屏幕亮起，教师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
　　德育处张老师：“@顾临月火箭班晚自习纪律极差，多人交头接耳，请加强管理。”
　　年级组长：“火箭班成绩好，但纪律不能松懈。”
　　同事A:“顾老师太温柔了吧，要凶一点啊”
　　同事B:“优等生嘛，毕竟还是有点傲的。”
　　她将手机反扣在桌上，屏幕朝下，但消息提示的震动仍从木质桌板传来，像一种慢性绞杀。
　　校长办公室，茶杯热气氤氲。
　　校长叹气：“小顾啊，火箭班的学生是很聪明，但纪律问题家长有意见…”
　　顾临月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忽然自嘲一笑：“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被校长训。”
　　校长愣住，她已站起身：“你放心，我会处理好。”

　　刚回办公室坐下，敲门声响起，看向门口。
　　“艹。”
　　走去打开门，看到老陈，默默把脸色调整好。
　　“临月，我知道你狠不下心去凶那些孩子，但毕竟是理科班，男生总会有点……”
　　“我知道。”
　　陈旺国欲言又止，最终拍了拍她的肩膀。
　　门关上，反锁。
　　取下挂在笔记本上的笔，开始在废纸上疯狂划线。
　　先画直线，再画交叉线，最后是毫无规律的锯齿。一道比一道重，墨水晕开像黑色的泪。
　　笔尖划破纸张的瞬间，突然停笔，发现自己在无意识间把?这个符号给完全覆盖住了，拇指不断摩挲这笔身上的拿到划痕。
　　这处小小的瑕疵，瞬间将她拉回了一个阳光微醺的午后，在那个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图书馆里。
　　那天，她正对着一道极其刁钻的数论数学题发起进攻，演算纸废了一张又一张，思路却像走进了死胡同，无论如何也绕不出来。挫败感和焦躁感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她气得猛地将笔摔在地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在空旷的图书馆里回荡。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生着自己的闷气。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抬起头，眼圈可能有点红，看到夜临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站在旁边。他穿着校服，额角带着一丝从室外赶来的微潮气息，显然是午休时偷偷从寝室溜出来的。
　　他没先捡笔，而是把一瓶冰凉的、瓶身还挂着水珠的她最喜欢的青柠味汽水，轻轻放在她手边。
　　“喏，”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很自然，“降降温。”
　　然后，他才弯腰捡起地上那支笔，仔细看了看笔杆上那处新摔出来的细小划痕，轻轻“啧”了一声，嘴角却好像有点无奈的笑意。
　　“小祖宗，”他把笔递还给她，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教训的意思，反而有点像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这可是我搜罗来的号称最耐摔的牌子，这都能被你摔出印子。你这火气得多大？”
　　顾临月正郁闷着，接过笔，没好气地嘟囔：“要你管……题目就是解不出来，烦死了。”
　　夜临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也没看她那些天书一样的草稿纸，只是侧着头看她：“解不出来就歇会儿。脑子又不是永动机，转不动了硬转只会烧掉。”
　　他指了指窗外明媚的阳光：“你看外面天气多好。你都对着这些符号折腾一早上了吧？眼睛不累吗？”
　　他的话没什么大道理，甚至有点废话连篇，但那种毫不刻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关心，却奇异地钻进了顾临月烦躁的心绪里。
　　“可是……”顾临月还想挣扎一下。
　　“没什么可是的，”夜临打断她，用下巴指了指那瓶汽水，“先把水喝了。天才也是要喝水休息的。”
　　他的话带着一点轻微的调侃，没有任何给她压力的感觉。顾临月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又看看手边冰凉的汽水，胸中那团堵着的气，好像真的慢慢顺了一些。她拧开瓶盖，小口地喝了起来，冰凉的酸甜味道确实让她清醒了不少。
　　那一刻，图书馆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小尘埃。他陪她安静地坐着，没有再多说什么，却无声地接纳了她的所有坏情绪。那支笔上的划痕，成了那个中午、那份无需多言的理解与陪伴的独特印记。

　　十八岁的她会摔笔，二十六岁的她连发泄都小心翼翼。
　　拿起笔，开始列计划。列到一半，突然没墨了。
　　怔了怔“……怎么连你都要说我一下。”
　　从柜子里重新拿了笔芯换上，原来的笔芯滚到了废纸旁边，似乎控诉她刚刚的所作所为。
　　“切，我已经冷静了，想到怎么办了。”
　　写完所有的内容，看着满满当当的一页纸，在右下写重新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