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月顾影初长，始信清辉可自明》喜喜要嘻嘻

13、我是程昕的表哥，夜临 高

　　高二那年冬天的晚自习，教室暖气不足，玻璃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顾临月趴在桌上写竞赛题，手指冻得发红，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推导过程。
　　陆昭然走过来，把一杯热可可放在她桌上，语气冷淡：“喝了，手抖得写不了字。”
　　顾临月抬头，挑眉：“心疼我？”
　　“怕你冻傻了，下次期末考没人压我一头。”陆昭然别过脸，耳尖却微微发红。
　　苏暖暖凑过来，笑嘻嘻地往顾临月脖子上挂围巾：“临月临月！这道题怎么做呀？”
　　顾临月扫了一眼，随手在草稿纸上写下解法，笔锋凌厉，一气呵成。
　　“哇！好厉害！”苏暖暖眼睛亮晶晶的，“你爸妈肯定天天夸你是天才吧？”
　　笔尖蓦地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顾临月笑了笑，语气轻松：“嗯，他们挺忙的，没空管这些。”
　　陆昭然忽然伸手，抽走了她的草稿纸。 “错了。”她指着某一行公式，“这里，符号反了。” ?
　　顾临月怔了怔，低头重新计算。
　　陆昭然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但思路是对的，比参考答案聪明。”
　　顾临月背脊微微一僵，没抬头。
　　苏暖暖眨眨眼，忽然扑过来抱住她：“临月最棒！这不得你拿第一。”
　　周予安从前排转过头，笑嘻嘻地扔来一包暖宝宝：“老大，别感冒啊，我还指望你教我物理呢！”
　　顾临月捏着那包暖宝宝，指尖渐渐回暖。
　　——她知道，他们看出来了。
　　看出了她藏在张扬下的敏感，看出了她每次拿到满分试卷时，下意识望向教室门口的眼神。

　　夕阳的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顾临月家的客厅里飘着咖啡和蛋糕的甜香。
　　苏暖暖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兴致勃勃地往刚烤好的戚风蛋糕上抹奶油，鼻尖蹭了一点白，自己却浑然不觉。
　　“临月，你真的不打算加入IMO了?”陆昭然端着茶杯，语气平静，但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了一下，“张教授上次还在问我你的联系方式。”
　　顾临月低头翻着沈耀阳的数学试卷，红笔在草稿纸上勾画着，头也不抬：“现在这样挺好。不然我还要去国外待几年，怪不习惯的。”
　　周予安从手机游戏里抬头，插嘴：“老大，你当年要是和我们一起，现在诺贝尔奖都该拿了吧?”
　　“诺贝尔奖没有“最佳姐姐奖’。”
　　苏暖暖凑过来，笑嘻嘻地戳她脸颊：“哎呀，我们临月现在心里只有弟弟~”
　　顾临月轻轻拍开她的手，却也没否认。
　　“噢，对了你弟怎么不在家，我还想给他看这个的呢。”说罢从包里拿出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是陆昭然，苏暖暖，顾临月三人高一由于选科不同不能再在一个班级时，拍的第一张合照。
　　“然然，你当年就那么高冷啊。”
　　陆昭然的眼神变得柔和，似乎陷入了回忆：“还记得分班之后，我和暖暖去找你，你总是一个人坐在教室角落里，看起来很坚强，但其实我们都看得出来，你心里有多孤单。”
　　顾临月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她知道朋友们一直很理解她，虽然她们从未直接问过她小时候的事，但她们都知道她的过去。
　　“你那时候总是把信藏在抽屉里，偷偷地写，然后放好，明知道收不到回信，还是会写。”苏暖暖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我们都知道，你有多想念你的父母，只是你从不表现出来。”
　　陆昭然也轻轻点头，她的眼神里满是温柔：“你虽然高中时大大咧咧的，经常和我们分享有意思的事，但是真正难过的事情，都不和我们说，都自己抗，你知道我们有多心疼吗。”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沈耀阳拎着篮球鞋进来，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一进门看到客厅里的身影，“你们怎么来了。”
　　“你姐过几天要开家长会了，给她涨涨士气。”
　　“噢~”躺倒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球友们发来的信息。
　　顾临月看着沈耀阳盯着视频里自己的帅气身姿傻笑，不由扶了扶额?。“看你这傻样，真不知道你怎么考到段一。”
　　沈耀阳顿时亮眼放光，“我段一？！”
　　“段一！耀阳牛逼。”
　　沈耀阳凑近看了看电脑中的成绩“我语文100？！”
　　她点点头，语气平静：“不错。”
　　沈耀阳耳朵动了动，站在原地没动。
　　“张老师说你这次的作文，论证过程很清晰，论据也很新颖，真的很好，突破自己了。”
　　周予安吹了声口哨：“曜阳，你姐夸人了，你知道吗，她高中时没几个男的能让夸，她不怼他们就很好了。”
　　“切，是你太菜了，我姐经常夸我的好吧。”?
　　——她从来不会敷衍他。她说“很好”，就是真的觉得他很好。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顾临月一个人呆着房间里，看着墙上的奖状，曾经的思绪慢慢侵染了她。
　　顾临月数着碗里的米粒，耳边全是亲戚们聒噪的夸赞—
　　"这孩子眼睛像爸爸!"
　　“将来肯定也是科学家!”
　　新生儿被簇拥在中央，父亲的手指正悬在弟弟脸蛋上方，像在测量某种精密仪器的误差值。母亲苍白的脸上浮着虚弱的笑，围兜上还沾着奶渍。
　　"临月这次月考又是年级第一吧?”经常给她零食的林姨突然拔高的声音刺破喧闹，“听说是全市数学竞赛冠军?
　　筷子停在半空。
　　父亲推了推眼镜：“显性遗传的数学天赋通常在Y染色体上....“他的声音夏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实验室汇报。
　　一块油亮的排骨落在晚晚碗里。
　　“多吃点。”母亲的手在抖，肥肉颤巍巍挂着油光——她最讨厌的那种。
　　顾临月盯着碗，小声说".....我不吃这个。”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
　　顾临月看着母亲悬在半空的手，心慢慢冷了下来，在别人都注意到她时，悄悄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成绩单上的“1”想起沈耀阳的笑脸。高中的那群人看穿她的孤独，固执地用夸奖和拥抱，一点点填满她心里的缺口。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所缺少的，所以会把曾经渴望的东西，给他。 ?

　　窗外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进教室，斑驳的光影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温暖的光斑。初冬的寒意被教室里的人气和温暖的灯光驱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安静而期待的氛围。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家长，他们大多是中年人，穿着朴素而得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家长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声音轻柔而温和，偶尔传来几声爽朗的笑声。孩子们的座位上摆放着整齐的书本和文具，仿佛在等待着家长们的到来。
　　顾临月站在讲台前，微微有些紧张。她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外面套着一件米色的风衣，显得既干练又温柔。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不自觉地摩挲着讲台上的教案，那是她精心准备的资料，每一句话都经过反复推敲。教案的纸张在她的指尖轻轻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在提醒她，这一刻，她需要镇定。
　　“顾老师，签到表放在这里可以吗?”程昕轻声问道，将一叠整齐的表格放在讲台角落。“嗯，很好。”顾临月点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顾临月低头核对着名单：“周子轩家长、李婷玉家长……”
　　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顾临月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教室。
　　他的五官深刻而立体，眉眼间带着一种从容的气质。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内搭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显得既正式又随性。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顾临月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感到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努力回忆着，突然，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拼凑起来——那是18岁时的他，青涩的脸庞，稚嫩的笑容，却与此时的他有着惊人的相似。
　　“我是程昕的表哥，夜临。”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熟悉的磁性。
　　顾临月手中的笔突然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下意识地弯腰去捡，却看到夜临已经弯下腰，将笔捡了起来。他细细看了看这支笔，然后他的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谢谢。”顾临月的声音微微颤抖，她接过笔，手指触到夜临的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夜临微微一笑，将笔递给她：“不客气，顾老师。”
　　顾临月的心跳如鼓，她感到自己的脸微微发烫。她没想到，时隔多年，他们会在这样的场合再次相遇。她还记得高中时的他，那个高冷又神秘的同桌，如今却站在她面前，成为了她学生的家长。
　　学生在门外激烈讨论着。
　　宋雨一脸不可置信“程昕那是你表哥，我靠，他怎么这么帅啊！”
　　“对啊。”程昕看了看教室内，本想和夜临打个招呼的，但看他似乎专心致志的盯着PPT看，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看着自己座位，后面沈耀阳的座位空无一人。走去问沈耀阳“家长会要开始了，你爸妈不来吗？”
　　沈耀阳沉默半晌，嘴唇紧抿，用很小声的声音说道“我8岁起和姐姐一起。”
　　程昕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对不起。”
　　“家长会要开始了，班长你该带同学们去报告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