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月顾影初长，始信清辉可自明》喜喜要嘻嘻

14、初始 顾

　　顾临月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紧张。她微微低下头，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抬起头，用尽量平静的声音开始了家长会的开场白：“各位家长，大家下午好。我是顾临月，是这个班的班主任……”
　　声音刚出口，她的心跳似乎也随之平稳了一些。她看到家长们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鼓励和支持。
　　她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共同关注孩子们的学习和成长……”
　　随着她的话语逐渐流畅，她的紧张情绪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责任感和使命感。她知道，自己不仅要教孩子们知识，更要引导他们成长，而家长们的信任和支持，将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整个过程中，她刻意避开正中央的位置。夜临就坐在那里，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像是要将这八年的空白全部补回来。
　　"最后，我想强调的是，“顾临月的声音微微发紧，“成绩固然重要，但我更希望我的学生能保持对知识的热爱，而不是成为学习机器。"
　　这句话脱口而出后，她愣住了。这是当年夜临常对她说的话。那时她为了竞赛废寝忘食，他总是强行拉她出去散步，说：“临月，知识应该是让你快乐的，不是束缚你的。"
　　教室里响起掌声。顾临月回过神来，宣布家长会结束，家长们可以自由交流或离场。
　　一位中年父亲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顾老师，我家孩子可喜欢您了！他说您的课特别有意思，每次上数学课都特别开心。” 顾临月微微一笑，谦虚地回答：“谢谢您的肯定，我会继续努力的。”
　　另一位年轻的妈妈也走上前来，语气里满是感激：“顾老师，您真的特别耐心。我家孩子说，您总是不厌其烦地解答他的问题，他现在对数学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顾临月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温暖：“我很高兴能帮到他，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潜力，只要引导得当，他们都能做得很好。”
　　一位穿着朴素的奶奶也凑过来，脸上满是慈爱：“顾老师，我家孙子说您就像他的大姐姐一样，特别亲切。我们这些老人文化水平不高，孩子学习上的事都指望您了。” 顾临月连忙摆手：“奶奶，您客气了。我会尽力帮助每一个孩子，让他们都能学得开心。”
　　家长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达对顾临月的赞赏和感谢。有的家长提到孩子在数学上的进步，有的家长则称赞顾临月的耐心和细心。
　　顾临月听着这些反馈，心里暖暖的，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一位中年妈妈走过来，眼神里满是钦佩：“顾老师，您真的太棒了！我家孩子说您不仅课教得好，还特别关心他们。我们都很放心把孩子交给您。” 顾临月微微一笑，眼神里满是温柔：“谢谢您的信任，我会继续努力，让孩子们在学习中找到乐趣。”
　　家长们纷纷点头，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顾临月看着这些家长，心里充满了感激。她知道，这些家长的支持和理解是她最大的动力。她相信，有了他们的支持，她和孩子们一定能够走得更远。
　　顾临月整理着讲台上的资料，看着已经空了教室，视线望向她刚刚都没敢看的地方，那里也没人了。看了眼时间，沈耀阳也已经回家了。她浅浅吸了口气，拿着教案和笔记本回了办公室。
　　结果夜临站在办公室门口，耐心地等待着。他的眼神始终温和地看着顾临月，仿佛在无声地支持她。
　　已经是晚上七点多，看到夜临还没有离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夜临……”顾临月的声音微微颤抖，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夜临微微一笑，走上前来：“顾老师，辛苦了。”
　　顾临月微微一笑，眼神里满是感激：“谢谢你的支持。”
　　夜临轻轻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宠溺：“程昕她很幸运，能遇到你这样的老师。”
　　顾临月的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感动，她知道夜临一直是个懂得体贴人的人。她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柔情：“谢谢你，夜临。”??
　　打开办公室门，示意其坐下，夜临刚走进办公室，一只银灰色的机械犬从角落里窜出来，精准地扑向夜临的皮鞋。合金尾巴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蜂鸣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顾临月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它平时……不这样的。”
　　夜临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机械犬的传感器。金属外壳立刻泛起淡蓝色的波纹光效，像被惊扰的湖面。
　　“识别系统很灵敏。”他抬眼时，眼底有藏不住的笑意。
　　顾临月别开脸。她当然知道灵敏——那些熬夜写代码的夜晚，屏幕上逐行跳动的指令此刻正无情地在她脑海里回放：
　　if face_recognition == "Ye Lin":? tail_speed = MAX? audio_output = "汪！"
　　“它叫什么名字？”夜临起身时问道。
　　顾临月捏着圆珠笔的指节微微发白：“……还没起名。”
　　“汪！”机械犬突然发出欢快的电子音，头部的LED屏幕跳出一个闪烁的爱心像素图，“夜旺-阿尔法为您服务！”
　　窗外的梧桐叶恰好在此时飘进室内，轻轻落在他们之间。顾临月看着那片叶子擦过他的西装袖口，恍惚想起高三那年，他也是这样笑着捡起她掉落的草稿纸。
　　八年光阴被一只“叛变”的机械狗踩在脚下，尾巴扫过的地方，露出她从未痊愈的怦然心动。
　　“临月。”夜临的声音让她回过神。
　　他站在原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没关系，我可以等。”
　　这句话太温柔，温柔得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那些压抑了八年的委屈在胸腔里翻涌，却最终化作一个轻轻点头。
　　“好。”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夜临笑了笑，眼神温暖：“那……下次见。”
　　机械犬蹲坐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尾巴轻轻摆动。

　　顾临月回到家，她把自己扔进沙发，摸出手机，点开和苏暖暖、陆昭然的群聊。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后只发了一句：
　　我今天见到他了。
　　几乎是瞬间，苏暖暖就回了一串爆炸性的表情包，陆昭然则发来一个简短的问号。
　　顾临月没再回复，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微微发愣的脸。
　　她忽然想起高中开学第一天。
　　——高二（19）班，教室里乱哄哄的。老师按照身高和初步成绩排了座位。顾临月抱着笔记本，找到自己的位置时，发现同桌已经坐好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安静的男生，皮肤白皙，侧脸线条很好看。他并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好奇地打量新环境或者和新同桌搭话，而是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一本书。
　　顾临月本来还想打个招呼，眼角余光瞥见了那本书的封面——是全英文的，密密麻麻的字母，看起来很深奥的样子。
　　她当时心里就“啧”了一声。开学第一天，在新同桌面前看英文原版书？这操作也太刻意了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英语好似的？
　　——装逼。
　　这是顾临月对夜临的第一印象。
　　她最讨厌这种故作高深的男生，所以当老师安排他们同桌时，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把书堆在桌子中间，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三八线。
　　夜临也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自己的书往后挪了挪。

　　高二开学后，顾临月大部分时间独自待在图书馆。而她的同桌夜临，则被班主任陈旺国钦点为班长，负责处理不少班级事务。
　　最初的几天，两人在教室里几乎零交流，保持着一种“最熟悉的陌生人”状态。
　　打破这种状态的，是陈旺国的一次随口吩咐。
　　“夜临，”课间，陈旺国叫住正准备去操场的班长，“下午第三节报告厅有个优秀学生经验分享会，每个班需要派几名代表参加。这是通知，你负责组织一下。对了，”他像是才想起来，补充道，“去图书馆叫一下顾临月，这种活动她应该去听听。”
　　“好的，老师。”夜临接过通知，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微微一动。
　　他走到图书馆，找到那个熟悉的靠窗角落。顾临月正埋首于一堆厚厚的资料中，阳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夜临脚步顿了顿，才走过去，声音不高，以免打扰到其他人：“顾临月同学。”
　　顾临月闻声抬起头，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陈老师让你下午去报告厅参加一个分享会。”夜临言简意赅地传达了通知，将手里的纸条递给她。
　　“……哦，好，谢谢。”顾临月接过纸条，表情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他会专门来跑一趟。
　　“嗯。”夜临点点头，任务完成，转身就走。
　　第一次交流，生硬、公事公办，但总算开了口。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夜临，跑得快，去图书馆叫一下顾临月，年级组临时要核对一下竞赛报名信息。”
　　“夜临，这份新的学习资料，你回寝室顺路带给顾临月，让她看看。”
　　“班长，物理老师让把这套卷子给顾同学，她上次问我要的。”
　　陈旺国似乎很自然地就将“联系顾临月”这个任务交给了她的同桌兼班长夜临。而夜临也总是沉默而高效地完成。
　　于是，图书馆里开始频繁出现夜临的身影。
　　他有时是来传达通知，有时是来送资料，有时只是被派来问她某个问题。
　　顾临月从一开始的诧异，到后来的渐渐习惯。
　　他们的对话也从最初干巴巴的“老师让你去XXX”、“给你”，逐渐多了一两个词。
　　比如，送资料时，夜临可能会多说一句：“陈老师说重点看第三章。”
　　或者，顾临月在接到通知后，会问一句：“几点开始？”
　　甚至有一次，夜临送来一份特别难的数学拓展题集，顾临月翻看了一下，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这题有点意思。” 夜临站在旁边，闻言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几次下来，虽然交流依旧简短，围绕的中心也永远是学习、任务，但那种最初的、互看不顺眼的尴尬和僵硬，却在一次次的“公事公办”中悄然消融了。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新的、奇怪的默契：一个总会准时带来外面的消息和任务，一个则会简短接收并偶尔表达意见。
　　夜临成了连接顾临月与班级体之间那道若即若离的桥梁，而这座桥梁，正在被一次次看似无意、实则必然的走动，夯实着基础。至少，顾临月不会再觉得他是个“装X犯”，而夜临大概也习惯了同桌偶尔在图书馆里不同于教室的、更加专注和沉浸的状态。
　　关系的缓和，就在这一点一滴、微不足道的跑腿任务中，悄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