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月顾影初长，始信清辉可自明》喜喜要嘻嘻

11、夜旺·阿尔法 顾

　　顾临月正在推导一道量子隧穿效应的计算题，笔尖刚落在稿纸第三行，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很规律，像是故意卡在她思考的间隙。她皱了皱眉，钢笔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墨点。
　　"顾老师？在吗？"是数学组王老师的声音，"下周周练的大题我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顾临月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她放下钢笔，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办公椅滑轮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五步。从办公桌到门口要走整整五步。
　　她伸手拧开门锁的瞬间，门外王老师已经翻开了记事本："是这样，我打算……"
　　顾临月盯着对方开合的嘴唇，余光瞥见自己桌上摊开的草稿纸。那道计算题的关键步骤正在她脑海中迅速褪色。
　　十分钟后，当王老师终于离开，她重新坐回桌前，发现刚才的解题思路已经完全断了。手中拿着那只深蓝色的圆珠笔，稿纸上那个墨点晕染开来，像在嘲笑她被打断的思考。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下午三点二十分，第二次敲门声响起时，顾临月写教案。
　　"顾老师？运动会报名表需要签字。"体育组李老师的声音穿透门板。
　　她猛地攥紧了圆珠笔，起身时膝盖撞到桌角，钝痛顺着神经直窜上太阳穴。她拧开门锁的力道让门把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第三次是在傍晚六点十五分。顾临月刚泡好一杯咖啡，浓郁的香气刚刚升起，敲门声就掐灭了这短暂的惬意。
　　"顾老师？您在吗？"隔壁班一个学生怯生生的声音，"这道数学题..."
　　咖啡杯被重重搁在桌上，深褐色的液体溅出几滴，在桌面上留下难看的痕迹。她大步走向门口，脚步声重得连她自己都感到不悦。
　　开门时，那个高二学生被她阴沉的脸色吓得后退了半步。
　　当夜晚九点的第四次敲门声响起时，顾临月正在草稿纸上疯狂地演算。敲门声让她的钢笔直接划破了纸张。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砰"地撞在身后的书柜上。几本厚重的工具书摇晃着掉下来，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次她没有立即去开门。而是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三次，才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向门口。手指碰到门把手时，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想起实验室里的低温超导体。
　　"顾老师，这是明天..."门外的人话说到一半，对上她死水般的眼神，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的会议通知。"
　　那天深夜，当整栋办公楼只剩下她一个人时，顾临月打开了编程软件。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疲惫的脸上，代码一行行浮现，像是她最后的抗争。? 编辑完最后一步，顾临月轻轻突出一口气。发给周予安，“周予安，老娘限你三天把这个给我弄完，外表就按我发给你那个图纸来，别给我整丑了。”
　　三天后，顾临月欣喜的打开快递箱，把它放在地上，“夜旺-阿尔法”看着它抖了抖金属耳朵，眼睛亮起蓝光。有四处看了看，满意点点头，拿起手机发给周予安 “干得不错。”

　　顾临月坐在办公桌前，头也不抬地批改着物理试卷。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夜旺”她轻轻开口。
　　蹲在桌角的银色机器狗"滴"地亮起蓝眼，耳朵竖起，转身迈着轻巧的金属步伐走向门口。它的爪子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尾巴微微晃动，像是在执行一项庄严的任务。
　　站起用机械抓打开门，用脑袋顶开门，歪头看向门外的人——是数学组的王老师。
　　"……谢谢？"王老师迟疑地看着这只机械感十足的狗，试探性地伸手想摸摸它的头。
　　夜旺-阿尔法迅速后退一步，蓝眼闪烁："警告：未经授权接触。"
　　王老师："……"
　　顾临月头也不抬："进来吧，它不咬人。"
　　夜旺-阿法尔补充："但会报警。"
　　王老师："…………"

　　顾临月给夜旺-阿尔法背上挂着一个轻便的金属篮子。
　　"去一楼打印室，找李老师拿新的物理竞赛题。"
　　夜旺-阿尔法"汪"了一声表示确认，转身小跑出门，金属爪子在地板上留下一串轻微的声响。
　　五分钟后，它走完五楼楼梯，稳稳当当地穿过走廊，精准避开几个好奇伸手想摸它的学生，径直走进打印室。李老师已经见怪不怪，把印好的试卷放进篮子，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夜旺-阿尔法没躲，但也没给反应，只是公事公办地亮出屏幕："任务完成，请签收。"
　　说罢就离开了，李老师拿起手机对着它离开的背影，拍了个视频。

　　顾临月抱着教案走向高二（19）班教室时，夜旺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它的金属爪子踩在走廊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一只真正的狗那样，步伐轻快而精准。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它银灰色的外壳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显得既科技感十足，又莫名有种乖巧的意味。
　　教室里原本嘈杂的说话声，在顾临月推开门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后——夜旺歪了歪头，蓝眼睛眨了眨，耳朵微微竖起，似乎在打量这个新环境。
　　然后，全班炸了。
　　"卧槽！机器狗！"周子轩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它好酷！"宋雨瞪大眼睛。
　　"顾老师！这是你养的电子宠物吗？"吴辰兴奋地问。
　　“不是，姐，你怎么闷声干大事啊。”说完就站起来想去摸摸夜旺。
　　顾临月面无表情地走上讲台，把教案放下，淡淡道："安静。"
　　夜旺立刻配合地"汪"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教室里瞬间又安静下来。
　　程昕作为班长，勉强维持着镇定，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欧拉身上瞟："顾老师，它是……？"
　　"夜旺-阿尔法，也可以直接叫夜旺。"顾临月简短地回答，"我的助手。"
　　像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夜旺小跑了两步，轻巧地跳上讲台，把嘴里叼着的U盘放到顾临月手边，然后乖乖蹲坐在她脚边，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全班："……！！！" 这也太帅了吧！
　　顾临月无视了学生们闪闪发亮的眼神，淡定地插上U盘，打开课件："今天讲电磁感应。"
　　然而，接下来的整节课，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时不时地往夜旺身上飘——
　　它会在顾临月写板书时，用爪子把粉笔盒往她手边推一推；
　　会在她翻页时，提前用脑袋顶一下投影仪的遥控器；
　　甚至当顾临月提问时，有同学答对了，夜旺的尾巴还会小幅度的晃一晃，像是在表示赞许。 ?
　　忍不住小声嘀咕："这狗成精了吧……"
　　沈耀阳轻笑一声，突然开口："欧拉。"
　　夜旺的机械耳朵动了动，转头看向他。
　　"过来。"
　　夜旺没动，蓝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
　　沈耀阳挑眉："我姐让你听我的了吗？"
　　冰冷的提示音传来"拒绝：非授权指令。"
　　全班哄笑。
　　顾临月头也不回地继续写着板书，但沈耀阳敏锐地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笔迹也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她心情不错。
　　下课铃响时，顾临月合上课本，夜旺立刻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准备离开。
　　王子睿壮着胆子喊了一句："夜旺！拜拜！"
　　夜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
　　"汪。"
　　全班再次沸腾。
　　顾临月站在门口，看着教室里兴奋的学生们，难得地没有出声制止。
　　她只是轻轻拍了拍欧拉的脑袋，低声道："走了。"
　　夜旺立刻小跑着跟上她，尾巴微微摇晃，像个忠诚的小跟班。
　　而高二（19）班的学生们，直到下一节课开始，还在热烈讨论着——
　　顾老师的机器狗，真的太酷了。

　　顾临月被临时叫去开会，临走前，她把夜旺放在讲台上。 按了遥控板"监管模式。"
　　夜旺-阿尔法"滴"地一声，身体迅速折叠变形，缩成一个巴掌大的金属方块，顶部的微型摄像头无声转动，蓝光微微闪烁。
　　教室里，原本蠢蠢欲动的学生们瞬间安静如鸡。
　　方言小声嘀咕："它真的在录像吗？"
　　郑毅小声说到"上周王子睿偷偷吃辣条，被它拍下来发给顾老师了，现在还在写检讨。"
　　王子睿默默怒喊"……闭嘴。"
　　突然，欧拉的摄像头转向后排——沈耀阳正试图用橡皮筋弹小纸团。
　　"沈耀阳同学。"欧拉的机械音冷静响起，"请停止破坏课堂纪律。"
　　沈耀阳挑眉："你管我？"
　　"已记录违纪行为，将同步至顾老师终端。"
　　沈耀阳："……"
　　他收回手，叹了口气："行，你赢了。"
　　"谢谢配合。"

　　下午的课程结束，沈耀阳蹲在顾临月办公室门口，戳了戳夜旺的脑袋。
　　"夜旺你陪我聊会儿呗。"
　　夜旺蓝眼闪烁："拒绝：非授权指令。"
　　他无奈地笑了，转头看向刚回来的顾临月："你的狗比你还难讨好。"
　　顾临月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它很忠诚。"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机器狗的耳朵，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精密仪器。
　　夜旺立刻小跑到她脚边，尾巴晃了晃，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欢迎回来，顾老师。"
　　沈耀阳看着这一人一狗，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赢不了这只金属疙瘩。
　　——因为它只听她的话，也只对她摇尾巴。
　　“啧。”
　　沈耀阳把物理书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怎么了？"
　　"没事。"沈耀阳站起身，拎着书包往外走，语气淡淡的，"就是觉得，顾老师对那只金属疙瘩比对自己亲弟弟还上心。"
　　顾临月的手顿了一下。
　　夜旺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化，歪头看了看沈耀阳，又仰头看了看顾临月，最后小声"汪"了一下，像是在劝和。
　　走廊上的学生三三两两地经过，好奇地往这边张望。顾临月沉默两秒，突然伸手拉住沈耀阳的手腕："过来。"
　　她把他带进了办公室。
　　夜旺乖巧地蹲在旁边，假装自己只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但耳朵竖得老高，明显在偷听。
　　"闹脾气了？"顾临月松开他，抱臂靠在墙边，眉头微蹙。
　　沈耀阳别过脸："没闹脾气。"
　　"那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耀阳盯着楼梯扶手，声音闷闷的，"你给它写代码、调程序，还让它帮你拿作业、管纪律……"他顿了顿，"它摔一下你都检查半天，我上次体育课扭到脚，你连问都没问。"
　　顾临月愣了一下。
　　她确实不知道他扭到脚的事。
　　空气安静了几秒。
　　忽然，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抬头。"
　　沈耀阳下意识照做，对上她的眼睛。
　　顾临月的目光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声音也轻了几分："夜旺只是工具，它摔坏了，我得修。"她顿了顿，"但你不一样。"
　　沈耀阳心跳漏了一拍。
　　"你受伤了，你住校，会选择不会告诉我。"她收回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
　　沈耀阳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远处，夜旺"滴"地响了一声。
　　顾临月看了一眼时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薄荷糖，丢给他："我要去开会了，晚自习结束后来办公室，给你看夜旺的源代码。"
　　他抬起头，顾临月已经转身往门外走去，背影依旧是“大人样”，但脚步却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等他跟上来。
　　夜旺小跑着追上她，却在路过沈耀阳时，突然停下，歪头看了他一眼，尾巴晃了晃。
　　像是在说——
　　"她偏心的一直是你。"
　　沈耀阳捏着糖盒，忽然笑了。
　　他快步跟上去，顺手揉了揉夜旺的金属脑袋："知道了，小叛徒。"
　　夜旺："汪。"

　　合同签署完毕。
　　夜临看向坐在对面的周予安，唇角微挑：“周总，合作愉快。
　　周予安合上文件，神色淡然：“夜总客气了，希望这次AI医疗机器人的项目能顺利推进。”两人握手，力道不轻不重，面上是标准的商业微笑。
　　旁人看来，这只是两位年轻CEO的普通合作。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周予安在瞒着夜临一件事。
　　而夜临，其实已经猜到了。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只剩下夜临和周予安。
　　夜临随手解开西装扣子，往沙发上一靠，长腿交叠，整个人松弛下来。他拿起咖啡壶，给周予安倒了杯手冲，语气随意：“婚礼办得怎么样?”周予安接过咖啡，嗤笑一声：“她嫌我讲“婚姻稳定性算法’太晦气，当晚就让我睡书房。”
　　夜临低笑，指尖在杯沿轻敲两下，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你们公司最近调用了我司的‘动态平衡模块V3'?”?周予安喝咖啡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但很快恢复如常：“嗯，测试用。”
　　?“测试什么?”?
　　“医疗机器人的关节灵活性。”
　　夜临挑眉：“医疗机器人用军用级平衡算法?”
　　周予安面不改色：“仿生义肢，需要高精度。”夜临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搅着咖啡，银匙碰在骨瓷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过了几秒，他突然开口“你有没有见到她。”
　　“啪!”
　　周予安的杯子磕在茶几上，咖啡溅出几滴。
　　夜临抬眸，目光如刃：“你和昭然定居这都有一个月了，没回母校看看。”
　　周予安抽了张纸巾擦手，语气平静：“这一个月公司事情也不少，没时间去。等不忙了再去。”
　　“这样吗”夜临放下银匙，声音很轻。
　　空气骤然凝固。
　　周予安的指节微微发白。
　　夜临倾身向前，眸色沉暗：“周予安，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11年了。”
　　“那你应该知道，”夜临一字一顿，“在我面前撒谎，成功率永远是零。”
　　周予安猛地站起身，西装外套带翻了咖啡杯，褐色的液体在文件上洇开一片。
　　“我突然想起婚庆公司有事情要找我。”他抓起公文包，语气急促，“回头再聊。”
　　夜临没拦他，只是靠在沙发里，平静地注视着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
　　门关上的瞬间，夜临抬手遮住眼睛，低低地笑了。
　　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夕阳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夜临走到窗前，俯瞰整座城市。
　　电话铃响起，程昕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表哥，我跟你说，顾老师真的太帅了，她有一只机械狗！平时就跟在她后面，老帅了。”
　　“这样吗，那她确实很厉害啊。”
　　“这狗还叫夜旺-阿尔法，是不是贼逗。”
　　夜临突然笑了，笑着笑着抬手盖住眼睛。
　　“表哥？”
　　“没事，确实很逗，好啦，我要去开会了，明天回家的时候，我去接你。”
　　“好。”
　　挂断电话，看着手机屏幕，再一次笑出声。“幼稚鬼?。”
　　窗外的暮色沉沉压下来，将整座城市浸泡在一种泛旧的橘调里。远处高楼渐次亮起灯火，像一串被谁随手撒落的星子，明明灭灭。
　　夜临站在落地窗前，落地窗映出他模糊的轮廓，与窗外流动的灯火重叠。
　　他们五人团里，只有他，明明近在咫尺，却连远远看一眼都不敢。—怕惊动她。怕她像受惊的飞鸟，再次从他生命里振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