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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电影 沈春,你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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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我和沈春来春城已经快半年了,沈春也在餐馆干了三个多月。
餐馆每月发放的工资一千五百块钱,沈春都会拿出三分之一的钱出来,给我买一些新的资料书和习题册。我浮躁的心也静下来好一些,从前翻开书看一个小时就会分神,现在进步了,变成了两个半小时打底。
而对于沈春的那一份喜欢,我也藏得好好的,这段日子里没有再表露出来过。
嗯,至少不会那么容易脸红和心跳加速了。
我与沈春的日子就那样平静的过着,其实这样也挺好,至少沈春不会离开我。
十二月二十一日,今天是进入冬天后最最冷的一天。
天空跟被捅了个窟窿似的,一直在下瓢泼大雨。
距离沈春下班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以往这时候沈春早就到家了。
今天我竖起耳朵听了二十分钟,楼道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雨打在屋檐上的声音。
我不放心。揣上钥匙抓了把伞就往雨里冲。伞根本不管用,风把雨吹得横着飞,没跑几步裤腿就湿透了,凉冰冰贴在腿上。
到了餐馆,灯还亮着,门也没锁,可里面空荡荡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后厨的灶台也收拾干净了,就是没人。我喊了两声沈春的名字,没人应。
我把整个店绕了一圈。大厅,后厨,包间、厕所,都没人。只有那间堆杂物的屋子门关着。我的内心突然警铃大作。
可我并没有杂物间的钥匙,只好硬生生去踢、去撞。
明明这个门并不结实,应该很容易撞开才对,我却感觉到门后边有东西堵着。
我冲进厨房,摸到一把菜刀,对着那扇门就砍。菜刀劈进木板里,我咬着牙往下拉,拉出一道豁口,再使劲踹。门板裂了,我整个人撞进去,差点被后面抵着的东西绊倒。
然后我看见了。
看见一个男的正对着地上昏过去的沈春解裤子,另一个男的靠在门后面喘粗气。沈春躺在地上,头发散着,脸歪向一边,嘴角有血,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
操/他们爸的,狗/日的傻/缺玩意儿!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烧得我眼前发红,什么都看不清。
我猛地冲过去,对着那个解裤子的畜生后背狠狠一脚,把他踹趴下。另一个男从后面勒住我脖子,胳膊卡在喉咙上,让我喘不上气。
我手里的菜刀没松,反手就往他大腿根上切了一刀。
血溅出来,烫的。那畜生惨叫一声松了手,瘫在地上抱着腿打滚。
我来不及管他,转头骑上趴在地上那个,举起还在不断往下滴血的菜刀就往他脖子上招呼。刀尖离他喉咙还有几寸的时候,我听见一声很轻很轻的声音夹杂在他们的求饶声中:“阿树,不要......”
靠!
我咬着牙,把菜刀扔到一边去。
我一拳拳砸向那畜生的脸,一拳比一拳重,恨不得把他的脸砸成肉泥。
“狗/杂/种,社会的杂碎,老子让你欺负她!就算老子打死你个畜/生警/察都要夸我是在为民除害!”
我边砸边骂,嗓子都劈了。一双拳头上沾满了畜生的血,我把恶心的血迹擦在他衣服上,那畜生捂着脸缩在地上,呜呜地哭,喊着我错了。我一脚踹在他□□上,他整个人弓起来,像只煮熟的虾。另一个我也没有放过,走过去照着他命根子补了一脚。
然后我转身扑到沈春身边。
她身上的衣服被扯得只剩一件薄薄的内衫,凉冰冰贴在身上。脸上一个大大的巴掌印,嘴角还裂了一道口子,血丝还在往下淌。
我很少哭,以前在福利院里挨最多最重的鞭子都没掉过一滴眼泪,可现在,看着沈春这样子,我鼻子一酸,眼泪水就跟着往下掉。
“沈春,不用怕了,我来了,你不用怕了......”
“阿树。”她颤颤巍巍地抬起食指,为我轻轻擦去落在下巴上的泪,“别哭。”
“沈春你这个大笨蛋!”我吼她,“你自己都这样了还管我哭不哭!傻不傻!”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又扯到了伤口,皱了一下眉。
我把她嘴角的血擦干,又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裹在她身上,把她一下子背起来,伴随着两位畜生的惨叫声离开了餐馆。
我背着沈春走进大雨里。雨还在下,我腾不出手打伞,沈春在我背上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我把她往上颠了颠,把她的脸往我脖子窝里埋了埋。
看来,我必须要有个手机了。
回家后,我没有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在店里,也没有问她这其中发生的具体的事,只是带着她去洗了个热水澡,替她洗去了脏掉了的衣物,然后挨着她入睡。
半夜她做了噩梦,整个人抖得厉害,后背上全是冷汗。我抱紧她,在她耳边一遍一遍说没事了没事了,她才慢慢安静下来。
第二天,我和沈春被当地的警察叫去了局子里,来的人还有餐馆的老板娘以及那两个坐上轮椅的畜生和他们的妻子。
呵,真是可笑,这种人居然还配有老婆。
其中一个婆娘凶得很,我和沈春两人刚一进来,她就冲过来扇了我一巴掌。我忍着,可下一巴掌就要落到沈春脸上的时候,我死死抓住那只还停留在半空中的手,还了她一巴掌。
“敢打老娘!警察同志,她们这种人,你们还不快把她们抓进去!”
几位警察把我们几个拉制住:“先不要激动,我叫你们来是了解事情缘由的,并不是让你们来打架的!”
一个警察带我去审讯室,问我为什么要出手伤人,我老老实实的说了。他又把沈春叫进去,沈春的性子软,我怕她内心有芥蒂,不太敢说,便提议要跟着一起进去,结果被警察拒绝了。
沈春进去之前,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了一句能不能带手机。
警察点点头,表示可以。
我退出来,挨着老板娘坐下。
“对不起,昨天在你的店里发生了这样的事。”
老板娘摆摆手,说:“哎,也怪我,昨天家里有点事就先回去了,留下小春一人在馆子里头。”
“如果,我说如果,事情最后判到了我身上,还麻烦你替我多照顾一下她。”
我想过最坏的结果。我满十六了,负刑事责任的年纪到了。就算我是为了保护沈春,万一定性成斗殴,我也得进去。
“瞎说什么呢!”老板娘凑过来跟我讲,“你别看我的馆子小,但是每个屋子里都是装着监控的,虽然杂物间的监控被东西挡了大半,但也能看见是谁先进去的。”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没一会儿沈春出来了,我问她警察有没有问一些过于隐私或者让她为难的问题。
沈春摇摇脑袋。
我又问她拿手机进去做什么。
她说昨晚包里手机是开着的,不知什么时候点进了录音,今早起床才发现,里面录了全过程。
沈春,沈春真是个机灵鬼。
最后警察判定正当防卫,我没事。那两个畜生笑不出来了,他们老婆也当场说要离婚。
挺好。她们没蠢到家。
经过这件事过后,我心有余悸,后面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是和沈春一同上下班,老板娘也能理解。她还会专门在餐馆大厅给我找一个角落的位置,让我有地方看书做题。
说真的,我挺感谢那老板娘的,她是个很好的人,又给了沈春工作,又帮忙递出证据。
如果换成老板换个性别,恐怕事情又会变成另外一种情况,到时候我和沈春还能不能在这附近住下去都是个问题。
所以,除了沈春以外,老板娘是我第二希望她能过得好的人。
夜里沈春还是会做噩梦,每一次我都会将沈春牢牢地圈在我的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背脊,让她不要怕。
我真的恨死那些畜生了!
我恨不得当场就杀了他们,恨不得他们下地狱去,永世不得超生!
可是沈春叫住了我,那一声“不要”把我从悬崖边上拽回来了。
她是怕我犯事。
可我那天晚上背着她在雨里走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她没叫住我,我那一刀真的砍下去了,我现在应该在哪儿?
我不在乎。真要我选,我还是会砍下去。
可她说不要。
那我就不砍。
我都听沈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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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那天,电影院上映了一部喜剧片,为了让沈春能够更开心些,我瞒着她早早地购好了票。
买的是晚上八点半的,等沈春下班后吃了饭赶过去正好。
运气好,我买的位置是第六排的中间两个,是两个绝佳的观影位。
沈春以为我说的电影是以前那种所有人都抬着小板凳到一个宽敞的坝子上坐着的那种坝坝电影。结果,我把她带来一个宽阔的室内,起初,她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很喜欢沈春对什么都很新奇的样子,更喜欢她和我一起去体验这些新奇。
电影院的幕布很大,沈春看得很专注。时而弯一弯眉眼,时而笑得前仰后合。而我,总是会被她的举动吸引过去。
真是没救了,沈树。
电影里的剧情进入到下半场,进入到了最后的高潮部分——男女主举办婚礼。
他们的婚礼进行的也很快乐,大家嘻嘻哈哈、你说我笑的。
我注意到,身旁的沈春还是在笑着,而我,却高兴不起来。
“沈春。”
“嗯?”
“你以后会结婚吗?”我问她。
“一般人都会结婚的吧。”她说,“结婚生子,然后过柴米油盐的生活。”
是吗......
沈春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人结婚呢?那个人会不会对她不好呢?她结婚会邀请自己吗?
“但是,我不想太早结婚。”沈春顿了顿,接着说,“我还没看见你长大成人,没看见你读完大学,没看见你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没看见你成为一个能好好照顾自己的人。所以,在这之前,我不会结婚的,阿树。”
她转过头来看我,电影的光映在她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我说过的,阿树,我只有你了。如果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的心揪了一下。暖意是有的,可更多的是别的东西,酸酸的,涨涨的,堵在胸口出不来。“沈春,我......”
“怎么了?”
我喜欢你。我真的好想好想说,我喜欢你。
“我们会一直是好姐妹,一直是家人的吧?”
可我又实在不想失去你。
怎么办,忍着实在好痛苦,可失去更痛苦。
“当然,阿树,我永远是你的家人,我会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沈春坐在我旁边,离我那么近,近到我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肥皂味。
可她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今晚在电影院里,对着满屏的热闹和欢喜,偷偷把一句“我喜欢你”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再等等吧。我对自己说。
等我有出息了,等我能照顾她了,等我真的长成一棵能替她遮风挡雨的大树了。
到那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