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纪元]长夜》鱼左

9、32-36 「你找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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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你是御堂仁吧？」

　　赛诺的话刚出口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谁。

　　摆脱斯坦利等人的拦截后，众人终于得以喘口气，驶向南美。

　　而上一秒还在讨论著南美可能存在的石化装置，下一秒赛诺就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仁刚处理完泡水的伤口，与司一同回到船舱。在听见这句话后，他的目光落到那名敌方的科学家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会，赛诺微微挑眉。

　　「真的是你啊。」

　　仁没有立刻接话。

　　船舱陷入一片诡异的静默。

　　赛诺打量了他几秒。

　　「听说你当年那场任务后就离开了美国……」

　　「Dr.赛诺。」

　　仁打断了对方。

　　「过去已经过去了。」

　　虽然不晓得，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

　　但是。

　　「都不重要了。」

　　他的语气冷漠，一旁的西瓜和克罗姆都不由得愣了一下。他们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仁。

　　「喔呀，真是失礼了呢。」

　　赛诺从容地笑了笑，一点都没有身为俘虏的自觉。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甚至主动转开了视线。

　　而仁则是看了他好一会，最后才慢慢移开目光，神情重新归于平静。

　　没有人出声，直到坐在赛诺对面的千空率先开口。

　　「你们认识？」

　　「不。」

　　「并不算。」

　　两人的回答同时响起。

　　空气再次凝滞了半秒。

　　「我只是远远见过Mr.仁一面而已。」

　　赛诺补上一句。

　　千空显然不太相信，但倒是没有继续追问。

　　他们重新讨论起石化的起源与月球上的罪魁祸首。

　　只是，有人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

　　一直保持沉默的司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开口。

　　「所以，任务是什么意思？」

　　仁顿住。

　　比起其他人，司才是最麻烦的。

　　「……别问，至少不是现在。」

　　司看著他还有些苍白的脸，收起想要追问的话。

　　仁缓缓吐出一口气。

　　能躲一时算一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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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马逊河。

　　浓密的树冠遮蔽两岸的天空，河面不时翻涌著危险。

　　自从抵达南美之后，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很紧。

　　因为这里，很可能就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这时，正在寻找今晚驻扎地的琥珀喊了一声。

　　「那边有东西！」

　　所有人抬起头。河岸附近，几个灰白色的人影散落在泥地之间。

　　木伐缓缓靠近。

　　众人下船查看，然后有些意外。

　　是石像。

　　「真的假的......」

　　露娜睁大眼睛。

　　「这里居然也有人被石化？」

　　这里离目的地玛瑙斯还有段距离，依旧属于雨林深处，人迹罕至。

　　大部分石像都已经碎裂。

　　有些只剩半个身体，有些甚至连头颅都找不到，看起来像是在漫长岁月中被变动的河道给冲毁了。

　　然而。

　　不远处却有一尊石像依然完整，静静伫立著。

　　众人朝那石像走去，只有仁停在了原地。

　　司最先察觉异常。

　　「仁？」

　　没有回应。

　　他皱起眉，看了过去。

　　仁正死死盯著那尊石像，脸上的血色正一点一点消失。

　　一步。

　　又一步。

　　所有人默默让开空间，让仁走到石像面前。

　　某道被尘封许久的伤口再次被撕开。

　　良久，羽京才轻声问道。

　　「认识的人吗？」

　　仁没有看他。

　　只是望著眼前的石像。

　　许久。

　　才终于开口。

　　「肖恩。」

　　声音沙哑得有些陌生。

　　「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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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的视线微微一滞。

　　朋友。

　　他几乎没有听过仁用这个词称呼过谁。

　　仁沉默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向千空。

　　「千空。」

　　千空挑眉。

　　「干嘛？」

　　仁停顿片刻，竟罕见地有些犹豫。

　　「如果复活液够的话。」

　　「能不能先救他？」

　　这不是仁会提出的要求。

　　甚至有些任性。

　　仁显然也知道，所以他很快补充。

　　「他很有用。」

　　千空双臂环胸，等着仁继续说。

　　「他受过训练，反侦查能力很强。」

　　「分析情报的能力不差，也会用枪。」

　　「总之，要对上斯坦利他们，他能有用的。」

　　龙水和羽京已经开始忍笑。

　　琥珀则一脸理所当然。

　　露娜和切尔西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司始终注视著仁。

　　仁自己大概没发现，他的情绪已经完全写在脸上了。

　　于是，千空盯著仁看了几秒，兀地笑了。

　　「好啊。」

　　仁一怔。

　　「真的？」

　　「嗯。」

　　千空拿起复活液朝石像走去。

　　「反正本来就要复活七十亿人口。」

　　「我也不想专门为了一个石像，再跑一趟亚马逊。」

　　他拔开瓶塞，又侧过头看向仁，嘴角微微扬起。

　　「而且。」

　　「你找的理由烂透了。」

　　全场瞬间安静。

　　仁：「…」

　　龙水直接大笑出声。

　　幻努力止住笑意，但还是按捺不住上扬的唇角。

　　「仁小弟，想救朋友就直接说没关系的。」

　　石化痕迹开始崩裂。细密裂纹迅速蔓延至石像全身。

　　仁站在原地，半晌后才低低开口。

　　「啊。」

　　「多谢。」

　　千空翻了个白眼。

　　啪嚓一声。

　　石壳开始崩裂，无数碎片散落地面。

　　男人在沉睡三千七百年后重新苏醒。

　　他站在原地，慢慢睁开眼。

　　先是映入眼帘的丛林，接著是陌生的人群。

　　然后。

　　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名灰发男人身上。

　　时间仿佛停滞。

　　仁也看著他，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名为肖恩的男人皱起眉，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你还活著？」

　　全场安静。

　　仁则忍不住笑了出来。

　　只是那笑容简直像是快哭出来一般。

　　「真巧。」

　　他轻声说。

　　「我本来也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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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科普现在的状况后，肖恩随即转头看向千空。

　　「你是领导人？」

　　「算是吧。」

　　「他受伤多久了？」

　　千空眨了眨眼。

　　「你怎么知道？」

　　肖恩面无表情。

　　「看得出来，还没好全呢。」

　　仁额角一跳。

　　羽京默默移开目光。

　　太熟了。这个人显然太了解仁了。

　　肖恩重新看向仁，然后是他身旁的司，目光在两人间轮流打量了一番。

　　司也看著他。

　　两人对视数秒，肖恩忽然点头。

　　「不错。」

　　司：「？」

　　仁开始有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肖恩下一句就是。

　　「所以这就是那只小狮子？」

　　空气凝固，龙水再次大笑。

　　幻死死压住嘴角。

　　千空直接转过身。肩膀开始发抖。

　　「肖恩。」

　　仁警告。

　　「嗯？」

　　「闭嘴。」

　　「三千七百年前你自己跟我说的。」

　　肖恩一脸无辜。

　　「有个很麻烦的小鬼天天缠著你。」

　　仁：「……」

　　司：「……」

　　肖恩的视线再次在两人间来回扫了扫，最后露出一个笑容。

　　「挺名副其实的。」

　　「小狮子。」

　　司也跟著额角微微一抽。

　　仁已经开始后悔把这家伙复活了。

　　然而肖恩显然心情很好，甚至转头看向千空，慢悠悠地说。

　　「顺便一提。」

　　「我是FBI。」

　　「我很感谢你们复活我。」

　　「但你们怎么没想过我可能会去帮NASA的赛诺博士。」

　　周围众人同时一怔。

　　仁却连表情都没变，只是平静地反问。

　　「你会吗？」

　　肖恩停顿了数秒后，忽然笑了。

　　「好吧，不会。」

　　回答得毫不犹豫。

　　「都是新时代了，站哪边一点都不重要。」

　　「倒是你这种麻烦人物，我得盯紧一点才行。」

　　仁怔了一下。

　　而肖恩只是看了他一眼，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

　　「我没打算再失踪一次。」

　　短短一句话，却让仁低低笑了一声。

　　「那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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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其他人都去休息了，只有仁和肖恩留在岸边放哨。

　　「这群小鬼还挺贴心的。」

　　肖恩不由得吐槽。

　　「不过我们之间应该不太需要秉烛夜谈什么的。」

　　仁轻轻笑了声，自顾自地刻起手上的木头。

　　肖恩看了他许久。

　　「还失眠？」

　　「嗯。」

　　仁轻声应道。

　　「但已经好多了。」

　　「呵。」

　　肖恩只是嘲笑了一声。

　　「话说，你当时是怎么认定我死了的？」

　　「你妹妹打电话给我说你死了。」

　　仁回答。

　　肖恩沉默两秒。

　　「那群混帐。」

　　他低声咒骂一句。

　　「看来是失联太久，直接把我判定死亡了。」

　　仁停了一秒。

　　「猜到了。」

　　在亚马逊丛林看到时，他大致有了猜测。

　　「机密任务。」

　　肖恩耸肩。

　　「嗯，还是跨国的麻烦任务，谁知道那帮家伙最后躲到这里。」

　　仁没有回应。

　　他现在慢慢有了明确的感受。三千七百年前的那通电话，原来是错的。

　　而肖恩看著他的表情，立刻猜到了什么。

　　「你当时是不是干了什么蠢事？」

　　仁移开视线。

　　「没有。」

　　「撒谎。」

　　「…」

　　肖恩盯著他，眼神慢慢沉下来。

　　「你拿枪了。」

　　仁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是答案。

　　肖恩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在压制某种情绪。

　　过了许久，他才伸手揉了揉额头。

　　「我就知道。」

　　声音里没有责怪，反而像是一种早就预料到的疲惫。

　　然后，他抬头看向仁。

　　「现在呢，还想死吗？」

　　「…我不知道。」

　　仁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著透过上枝叶的月光。

　　「好像。」

　　「看著这群人，总觉得自己应该要再撑一下。」

　　肖恩没有再问。

　　两人维持沉默，随后又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千空他们做过的事情。

　　而不远处的阴影中。

　　司始终站在那里。

　　直到最后，才无声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