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纪元]长夜》鱼左

10、37-40 能再见到就

　　37

　　阿拉沙。

　　西瓜与弗朗索瓦遇敌的判断一出，琥珀就转瞬不见人影。

　　而当司跟冰月说要去追上琥珀的时候，仁是不赞成的。

　　「我和肖恩去，你们留守。」

　　但是冰月直接拒绝了他。

　　「实话说，单纯就近身战，两位是根本不可能打赢我跟司的。」

　　司也点了点头。

　　「由我们去是最好的选择。」

　　仁沉默了。

　　肖恩听了一会，终于开口。

　　「我是不清楚你们究竟有多厉害。」

　　他皱起眉头。

　　「但你们是打算以肉体凡胎，去抵抗人家的热武器吗？」

　　司没有否认。

　　「嗯，如果这是必要的。」

　　冰月也平静地接上。

　　「根本不存在别的选择。」

　　仁看著准备离开的两人。

　　明明知道他们说得没错，但他就是无法接受。

　　「你们会死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倦怠。

　　司停下脚步。

　　「也许。」

　　他回过头，注视著仁。

　　「但只要千空的计划成功，就还有一线生机。」

　　冰月和司飞快消失在了树林中。

　　仁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肖恩收拾好可以用于架设陷阱的材料。

　　「走吧。」

　　「我们也有该做的事。」

　　38

　　千空为首的科学组正在拼尽最后一份全力。

　　只要能做出石化装置的电池，他们就赢了。

　　帮不上忙的两人只能在附近警戒。

　　而当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肖恩看著远方，忽然开口。

　　「那只小狮子。」

　　「你能不能换个称呼。」

　　仁无奈地回道。

　　「不能。」

　　肖恩理直气壮。

　　「随你吧。」

　　仁叹了口气，他的目光也跟著飘向远处深不可测的丛林。

　　树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平静得有些可怕。

　　肖恩侧头看了他一眼，原本嘴角带著的那点玩笑意味也慢慢收了起来。

　　他们都清楚。

　　琥珀，冰月。

　　还有司。

　　不会回来了。

　　仁拿起放在旁边的匕首，率先站起身。

　　「轮到我们了。」

　　肖恩点头，也拿起短刃跟上。

　　两人走向基地入口，大树下意识想跟上。

　　「顾好千空他们。」

　　仁甚至没有回头，语气冷淡的让大树不由得一滞。

　　陷阱已架设好了，虽然可能没有多大的用处，但能拖一会是一会。

　　「真没想到，我才刚从3700年的石化里爬出来没多久，就要跟你一同赴死。还真有你的啊。」

　　肖恩这样说道。

　　仁瞥了他一眼。

　　肖恩太熟悉这样的仁了。

　　3700年前，那场任务结束后。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英雄，只有他自己不这么认为。

　　他说他只是活下来了。

　　肖恩看著面前不发一语的人。

　　他见过对方喝醉后泪流满面的模样，也见过他无数次在半夜惊醒。

　　肖恩有时想，若是仁的老师见到他。

　　知道他们拚尽全力送出来的人，把自己活成这副德性。

　　会不会气得想从坟墓里跳起来揍他一顿。

　　「仁。」

　　肖恩搭上他的肩。

　　「放心，我保证这次不死在你前头。」

　　仁瞥了他一眼。

　　没有拍开他的手。

　　「嗯。」

　　39

　　而另一边。

　　倒在血泊中的司，意识已经逐渐模糊。

　　身上麻木感盖过疼痛。

　　天空被树冠遮蔽，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恍惚之间，他想起酒吧昏黄的灯光。

　　想起第一次见面。

　　想起那个总嫌自己麻烦的青年。

　　灰色头发，棕色眼睛。

　　总是一脸嫌弃，却从来没有真的赶他离开。

　　司慢慢闭上眼。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能再见到就好了。

　　40

　　这次子弹命中时，仁其实没有立刻察觉。

　　他只是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然后，呼吸消失了。

　　世界突然变得遥远，耳边的声音逐渐模糊。

　　一切都像隔著一层水面。

　　他往后退了半步，脚下有些不稳。

　　肖恩立刻发现异常。

　　「仁！」

　　仁低头，看见深色液体正在衣服上扩散。

　　啊。

　　打中了。

　　这是他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念头。

　　第二个念头则是。

　　结束了吗？

　　下一秒，更多子弹袭来。

　　肖恩直接跑了过来，一把将他推到基地墙后。

　　仁咳出一口血。

　　与船上那次不同，这次的子弹是结结实实穿透了胸膛。

　　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仁靠著墙，慢慢滑坐下来。胸口像灌满铅，每一次呼吸都疼得发麻。

　　肖恩又冲出去了，但大概拖不了多久，他的大腿跟手臂也都中枪了。

　　仁闭了闭眼，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很多画面，一个接著一个浮现。

　　像无数次失眠的夜晚。

　　奇怪的是，这次不再是那场任务，而是他的酒吧。

　　第一次走进来的少年。

　　凌乱的长发，倔强的眼神。

　　明明是个未成年，却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想到这里，仁忍不住笑了一下。

　　莫名其妙的小鬼。

　　意识越来越沉，仁忽然想起决战开始前的道别。

　　胸口疼了一下。

　　比伤口还疼。

　　啊。

　　仁突然意识到。

　　原来如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远处。

　　肖恩还在战斗。

　　千空等人还在拼命。

　　那些吵闹得要死的家伙，已经变成了重要的人。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个。

　　却偏偏是那只缠著自己，到现在依旧没有放过他的小狮子。

　　仁有些不由得想。

　　这次伤成这样，如果还能醒来，大概又会被司骂吧。

　　但这次他也是乱来的一员，应该没什么资格说自己。

　　想到这里，他竟然有点想笑。

　　然后意识沉入黑暗。

　　最后一个浮现的画面。

　　是十几岁的狮子王司坐在吧台前。

　　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抬头看著自己。

　　认真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