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赴安时》聆圣音

10、 死寂里滋生出逃心 沐北当

　　沐北当即抬手，对着冰冷隔墙轻敲三下，这是二人提前约定好的暗号，用以传递一句无声的“我还在”。安时耳尖捕捉到墙面微弱震动，虚弱地抬手，同样敲了三下回应。

　　沐北收回了手，指尖发麻。

　　电击残留的余痛还在骨头缝里隐隐作祟，浑身疲惫沉重得压人。这偌大的禁闭室空荡荡的，只有满墙陈旧的字迹陪着他，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缓缓靠上墙，将额头轻轻抵在微凉的水泥面上。

　　明明距离近得只隔一层薄墙，他们却不能说话、不能相见，连一次正常的对视都是奢望。

　　沐北闭着眼，胸腔酸胀得发疼。从前肆意坦荡的少年时光、并肩吹风看星星的夜晚，和如今困于囚笼的狼狈模样重叠在一起，锋利得割人心底。

　　他不敢再敲墙打扰安时，知道对方身体远比自己虚弱，早就撑到极限。
　　只能安静靠着墙体，以最近的距离，默默陪着他。

　　身心被连日的折磨掏空，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松懈下来。困意汹涌翻涌上来，席卷了满身疲惫，他靠着墙壁，一点点沉沉闭上了眼。

　　墙对面的安时亦是心力交瘁，在这片无声的相伴里，也慢慢坠入昏睡。

　　宫牵杰最先挣开粘滞的沉重眼皮，浑身骨架都像被彻底拆解后又胡乱拼回原样，悬吊两个小时攒下的酸胀痛感顺着四肢百骸往各处扩散，手腕上被勒出来的红痕只要轻轻一碰，立马就传来钻心的刺痛感。

　　窄小的隔间密不通风，仅开了一扇巴掌大的透气窗，空气滞闷得几乎要让人窒息。他强撑着软得打颤的双腿慢慢挪到门边，把耳朵牢牢贴在凉冰冰的门板上，全神贯注地搜寻隔壁隔间传来的半点声响。

　　四周安静得可怕，听不见陈恒半点声响，恐慌顺着心底往上爬。他不敢敲打墙壁，就在刚才护工厉声警告过他“手上带的东西见到了吧，隔间之间严禁任何互动，一旦发现有互动的动静，会启用震动束缚环加倍惩戒。”

　　他只能徒劳地抵着门板，低声用气音极轻地唤陈恒的名字，声音细若蚊蚋，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隔了许久，隔壁才传来一声微弱的闷哼，是陈恒醒了。两人隔着厚重门板，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敢说，只能各自贴着门板站着，仅凭一丝模糊的呼吸声确认对方尚且活着。

　　没过多久，走廊传来护工规律的脚步声，宫牵杰立刻后退远离门板，僵直地坐回隔间角落，攥紧了微微发抖的手。脚步声一间间巡查，金属锁扣碰撞的脆响每响一次，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直到脚步声走远，漫长的死寂重新包裹住他。没有可以传递心意的暗号，没有能寄托情绪的字迹，他被困在方寸牢笼里，连知晓爱人近况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樊医生日复一日，靠着这般隔绝折磨的手段困住四个少年。漫长的压抑日复一日堆积，逃离这座牢笼的念头，悄无声息在他们心底悄悄生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