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赴安时》聆圣音

11、这只是考验 这天焚

　　这天焚医生领着四个人，走到了他们当初刚进戒同所时所在的院子里，这也是四人自那天分别之后，头一回重新碰面。
　　沐北眼底蒙着一层挥不散的倦意，脊背绷得僵直，下意识就往安时的方向靠了半寸，指尖微微发颤，却不敢真的触碰身旁的人。安时脸色苍白，眼下浓重的青黑格外显眼，往日清亮的眼神蒙着麻木，只悄悄抬眼，和沐北飞快对视一瞬，又慌忙垂下。

　　一旁的宫牵杰陈恒也好不到哪里去，身形消瘦，沉默地垂着头，长久的磋磨磨去了往日鲜活的意气，只剩一层沉沉的疲惫，明明四人同站在熟悉的院子里，气氛却冷得发闷，谁都不敢轻易出声。

　　这时焚医生说今天安排集体心理复盘，转身去屋内拿登记表格，只留下一名看守远远守在院门，看守注意力正被远处突发的争执吸引，暂时分了神。

　　宫牵杰极轻地侧过头，飞快扫了一眼看守，又隐晦地和另外三人对视，喉间几乎无声地吐出几个字：“逃跑机会。”

　　沐北的指尖猛地收紧，悄悄用胳膊极轻碰了碰身侧的安时，四个人默契屏住呼吸，心脏擂鼓一般，静静等着最合适的时机。

　　就在这个当口，负责看守的人员跑去拉架了，四个人瞅准这个空隙立刻往外冲，脱险之后安时提醒大家往山下方向跑，他之前被送来的路上留意到那片区域有一座派出所。

　　四个人拼尽全力往前奔跑，没跑多久就瞧见了派出所的大门，几个人想都没想直接一窝蜂冲了进去，值班警员见状连忙上前询问出了什么事，安时连忙答道：“沿着这条路往上走大概3公里的位置有一家戒同所，那里的人根本不是在做治疗，完完全全是在折磨人，恳请您出面把被困在里面的人救出来。”

　　四人赶路途中就已经敲定了计划：今天不光要顺利脱身，还要把被困在那里的所有人都一并救出来，可执勤警员上下扫了他们一眼，语气淡漠地撂下一句：“行，你们先进去等着吧”，转头就拨出了一通电话。

　　没过多久有人来了，四人本来还抱着期待抬头，下一秒集体瞳孔地震：好家伙，出现在眼前的居然不是盼来的帮手，而是焚医生啊！

　　直到这时他们才反应过来，这座派出所早就被他们买通了，根本就是站在同一阵营的。

　　他们又被带了回去，焚医生冷冷的说：“你们以为，真的能逃得掉吗？”

　　沐北下意识将安时往身后挡了挡，指尖绷得发白，之前出逃时燃起的那一点希望，此刻轰然碎得彻底。宫牵杰和陈恒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喉间发紧，明明已经拼到这一步，到头来还是落回了原地。

　　焚医生缓步上前，目光缓缓扫过四个人苍白疲惫的脸，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从你们踏入这里的那天起，就没有别的出路。刚才那一次，不过是我给你们的一次试炼。”

　　身旁的看守上前半步，准备将四人重新分开押回各自的禁闭室。安时身子微微发颤，悄悄抬眼看向沐北，眼底藏着不肯熄灭的微弱倔强。沐北对上他的视线，在无人留意的间隙，极轻地摇了摇头——不是放弃，是在无声告诉另外三人，先隐忍，再等下一次机会。

　　焚医生看着他们之间隐秘的眼神交流，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看来你们还没有认清现实。既然不甘心，那就继续接受治疗，直到你们彻底明白什么才是‘正常’。”

　　四人被押进无光的密闭暗室，看守拿出了轻薄但难以挣脱的柔性束带，没有捆死四肢，却将脚踝轻轻固定在地面预设的卡扣上——活动范围极小，只能维持站立姿势，一旦大幅度挣扎拉扯，卡扣就会触发束缚环的低频强震。
　　更压垮人心的是焚医生抛出的威胁：“不要试着反抗或者乱动。只要有任何人违规，今晚所有留在所里的其他孩子，都会被加时‘治疗’。”

　　这句话像一块冰石砸在四人心里。他们本来计划救出所有人，绝不能因为自己一时冲动，连累其他无辜的人。

　　暗室里单调刺耳的白噪音缓缓响起，四人只能被迫静静站着，彼此近在眼前，却被命令禁止对视、出声、示意。只要谁身形晃动、嘴唇翕动，手腕上的束缚环立刻泛起一阵酥麻震颤，眩晕感顺着四肢漫上来。
　　焚医生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平淡地回荡在密闭空间里：“你们想抱团救人，那就要学着承担后果。乖乖站好反思，不然你们的一时冲动，会落到其他人身上。”

　　双腿的酸胀一点点往上爬，耳鸣持续撕扯神经，明明心底满是不甘，可一想到其他被困的人，没人敢贸然挣扎。他们只能被迫顺从地保持站立，在漫长的煎熬里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