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悲可泣》逢故春

26、第二十六章 寒途陌 江瑟远赴凉

　　一路向西，秋意越来越重。
　　越靠近凉州，草木便愈发稀疏，风里裹挟着沙土，吹在脸上带着粗粝的凉意。
　　江瑟一路尽量避开热闹城镇，专挑偏僻的路径赶路。他刻意收敛自身修复气韵，不接手沿途任何古物修复的委托，尽量把自己化作世间一个普通的过路人。
　　可双生纹脉刻在血脉深处，不是说藏，便可以彻底销声匿迹。
　　每当夜里入睡，心神放松，体内的纹路便会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那股温热的震颤，遥遥和江南的那一道纹路遥遥呼应。
　　途中歇脚在一处简陋客栈，油灯昏昏明明。
　　江瑟坐在桌边，指尖抵着桌面，闭目调息。一阵阵细碎的痛感断断续续袭来，时轻时重。他知道，江南的花谙，同样在承受。
　　这便是他们逃不开的枷锁。
　　明明人已经越走越远，可骨血的牵连，不受山河阻隔。
　　客栈人来人往，鱼龙混杂。他敏锐察觉到，这一路，似乎一直有人在不远不近地跟着。不靠近，不冒犯，就如同影子一般，吊在身后。
　　对方并不急于动手，只是跟踪、窥探，收集他一路流露出来的气韵痕迹。
　　江瑟心中了然，那伙追寻双纹的人，已经跟上了。
　　他没有选择撕破脸。眼下一旦冲突爆发，纹脉剧烈动荡，千里之外的花谙立刻就会感知，二人气韵共振，等于直接把全部底牌暴露在敌人眼前。
　　他只能不动声色，继续前行。
　　数日之后，终于抵达凉州老城。
　　城市古朴沧桑，街巷萧条。他寻到那处年少学艺时待过的旧工坊。院落荒废许久，院门锈迹斑斑，推开木门，尘土飞扬。
　　院内草木荒芜，屋檐瓦片残缺，屋内落满厚厚尘埃。
　　江瑟花了整整一天，慢慢清扫院落。擦净木案，整理旧刀具，将屋内无用的杂物尽数清理出去。他打算把这里当做长久的藏身之地，闭门不出，隔绝外界。
　　安顿妥当的第一个夜晚，夜色沉沉。
　　他取出那只旧木盒，盒内装着半块本源残瓷。刚一打开，残片便微微发烫。
　　心口猛地一抽，尖锐的痛感炸开。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江南工坊，花谙身子猛地一晃。
　　两地同时遭受反噬，纹脉的共鸣，跨越万水千山，响彻在两个人的骨血之中。
　　江瑟合上木盒，将它深深锁进柜子最深处。
　　不能触碰本源器物，不能念想彼此，但凡心底生出一丝惦念，天道的反噬便如期而至。
　　走到窗边，望向漆黑的街巷。
　　巷口的阴影之中，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追踪他的人，已经追到凉州。
　　旧工坊，看似是避难所，实则已经变成一座被人盯上的囚笼。
　　江瑟缓缓关上窗户，将外界的夜色隔绝在外。
　　他清楚，短暂的安宁只是假象。风暴，正在一步步靠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