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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早朝 第二日是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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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是朔望大朝。
天还没亮沈清辞就醒了。他如今住在翊王府偏院,一应起居都有人妥帖照料,反倒不太习惯。换好崭新的从五品官袍,对着铜镜系好腰带时,他看见镜中自己的脸色比月前稍好了些——至少眼下的青黑淡了。
他推门出去时,萧景琰已经在正院候着了。王爷穿了全套的朝服,玄色蟒袍上金线绣的蟒纹在晨光中折出细碎的光泽,发冠端正,整个人难得显出一股凛然的贵气。他见到沈清辞便笑,那点贵气立刻被冲淡了几分:
"沈先生今日真好看。新官袍衬你。"
"殿下今日也很好看。"沈清辞顺口回了半句,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尖微微一热。
萧景琰的表情像是被春光劈头盖脸砸了一下,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动,直到沈清辞已经走出三步远了,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追上去:"沈、沈先生你方才说什么?"
"臣说殿下该走了,朝会不能迟。"
"不是不是,前面那句——"
"臣不记得了。"
"你记得!你明明说了!"
"殿下,马车在等了。"
萧景琰追在他身后一路叨叨到马车前,沈清辞上了车也不松口,偏过脸看窗外,唇角那点笑被晨光映得清清楚楚。萧景琰坐到他对面,看着他侧脸那抹微弯的弧度,忽然安静了。
他什么也没再说,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看着沈清辞被朝霞映成淡金色的侧影,看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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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上的光景与平日并无不同。沈清辞站在文官队列中段,听着户部工部几位侍郎依次奏事,目光沉静。但站在武官列前端的萧景琰,今日却与往日判若两人——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歪着身子神游天外,也没有对着殿顶的彩绘发呆。他站得很直,面朝着御座,目光虽然依然带三分懒散,但那份懒散底下有一根弦绷着,在安静地听。
太子站在御座右首。他比萧景琰年长八岁,面容周正,蓄着短须,今日穿的是杏黄色四爪蟒袍,神色如常地听几位侍郎奏对。但从沈清辞的角度看过去,太子在萧景琰站直了身子听朝的那一刻,嘴角微微向下压了一分。
极小的幅度,但沈清辞捕捉到了。
散朝时,萧景琰破天荒地没有第一个溜走,反而慢悠悠地走在最后,与几位老臣寒暄了几句。沈清辞在殿外等着,见他出来时神色如常,便没有多问。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春日的梧桐树在头顶展开新绿的伞盖。
"殿下今日……跟平时不大一样。"
"嗯。"萧景琰脚步没停,声音压得很低,"本王得让太子知道——'废物'的壳子已经破了。既然破了,就不必再装了。越是直挺挺地站着,太子反而越拿不准本王到底想干什么。"
沈清辞侧头看了他一眼。晨光里萧景琰的侧脸轮廓鲜明,下颌线收得利落,那双桃花眼里那种沉沉的、清醒的锐色,此刻毫不遮掩地亮了出来。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平时装散漫装得那么像,大概憋了很久吧。
"……殿下方才在殿上站得很直。"他轻声说。
萧景琰的脚步微微一顿,偏头看他:"你注意到了?"
"嗯。"
萧景琰没说话,但步子忽然轻快了几分。沈清辞跟在他身旁,两人并肩走过梧桐树下的长道,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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