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赴》有味清欢

8、隐秘的心动 夕阳漫过看

　　夕阳漫过看台的栏杆，在地面铺上一层暖融融的橘色。

　　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喧闹仿佛被一层薄膜隔远，许庭耳中只剩下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侧过头，近距离望着陈舒扬清晰柔和的侧颜，喉间微微发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长久以来包裹自己的尖刺被人轻易看穿，慌乱、酸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缠在一起，全乱糟糟地堵在心口。

　　陈舒扬见他久久沉默，轻轻弯了弯眼，主动转移话题：“下次月考打算稳住第一？”

　　许庭回过神，收敛翻涌的情绪，习惯性扬起一点桀骜的笑意：“不然，还给你机会超过我？”

　　气氛瞬间轻松下来。

　　“拭目以待。”陈舒扬低声轻笑。

　　并肩坐着的片刻，微风携着青草气息吹过来，许庭悄悄往旁边挪了半寸。

　　距离又近了一点，他能够隐约闻到陈舒扬身上干净清淡的气息。

　　贪恋这份安稳，许庭私心盼望体育课永远不要结束。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队友的呼喊，催促许庭回去继续打球。

　　许庭眼底掠过一丝不舍，站起身：“我过去了。”

　　“嗯，小心别受伤。”陈舒扬叮嘱道。

　　简单一句关怀，让许庭脚步顿了顿，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身走向球场。

　　再次踏上篮球场，许庭心境截然不同。
　　原本只是用来宣泄情绪的运动，此刻心底藏着一份隐秘的期盼。
　　每次进攻间隙，他都会下意识望向看台。

　　只要看见那道安静坐着的身影，浑身仿佛都有源源不断的力气。

　　球赛结束，暮色将至。
　　众人大汗淋漓收拾东西准备离场。
　　许庭告别队友，第一时间回头看向看台。

　　台阶上空空荡荡。

　　陈舒扬已经走了。

　　心底骤然涌上小小的失落。
　　他还想着，要不要主动邀约对方一起离校。

　　许庭慢步走下球场，沿着教学楼走廊往教室走。
　　刚转过拐角，就看见熟悉的人影倚靠在墙边。

　　陈舒扬没有先走。
　　似乎是特意在等他。

　　许庭脚步猛地停下，心跳骤然提速。

　　“打完了？”陈舒扬走上前来，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手腕，“打球磕碰了？”

　　方才抢球的时候蹭到栏杆，许庭自己都没有在意。
　　没想到被他一眼捕捉。

　　“小事。”许庭随口敷衍。

　　陈舒扬却轻轻蹙眉，从书包侧袋拿出一小管碘伏棉签：“处理一下，避免发炎。”

　　不等许庭拒绝，他已经拆开包装，伸手轻轻拉住少年的手腕。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刹那，许庭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冲上耳廓。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乱动，目光直直落在陈舒扬低垂的眉眼上。

　　对方动作很轻，小心翼翼避开破皮的位置，耐心清理擦伤处。
　　距离近得过分，呼吸交织在一起。

　　许庭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心底那份朦胧的心动，在此刻清晰得无处躲藏。

　　他好像喜欢上陈舒扬了。

　　这个认知毫无预兆砸下来，让他一阵慌乱。

　　他出身破碎冰冷的家庭，满身阴霾，而陈舒扬生长在阳光里，前途坦荡。
　　他们之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这份心思一旦曝光，只会给陈舒扬带来麻烦。

　　理智不断警示自己，可情绪却不受控制地沉溺。

　　“好了。”陈舒扬松开他的手腕，收好棉签，“最近几天少碰冷水。”

　　“……知道。”许庭声音有点发哑，慌忙收回手，藏到身后。

　　“一起离校？”陈舒扬自然发出邀约。

　　许庭迟疑一瞬，用力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黄昏的街道人来人往。
　　没有刻意寻找话题，安静同行，却并不尴尬。

　　走到分叉路口，即将分开。

　　许庭停下脚步，犹豫再三，鼓起勇气开口：“周末……有空吗？图书馆有套习题集我想看。”

　　话一出口，指尖微微收紧，紧张等待答复。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邀约。

　　陈舒扬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有空，周六上午图书馆见。”

　　得到肯定的答复，许庭紧绷的心骤然放松，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那就说好了。”

　　“嗯，不会失约。”

　　两人互相道别，朝着两个方向离开。

　　许庭走出很远，依旧忍不住回头望向对方的背影。

　　晚风拂动少年的黑发，心底藏着一份不能宣之于口、小心翼翼的心动。

　　他不敢奢求太远的以后，只想珍惜眼下，能够和陈舒扬靠近的每一段时光。

　　周六图书馆的约定，成了许庭整整两天里唯一的期盼。

　　周五夜里，许庭难得没有失眠。
　　脑海反复描摹着和陈舒扬并肩看书的画面，连往日家庭争吵带来的压抑，都淡了不少。

　　只是他心里隐隐清楚。
　　靠近越是欢喜，未来若是分开，痛苦只会加倍。

　　可他舍不得后退。

　　周六清晨，许庭早早起床，换上干净的外套，比约定时间提前二十分钟抵达市图书馆。

　　他站在大厅等候，目光紧紧盯着入口，安静等待那束属于他的光。

　　不多时，陈舒扬推门走进图书馆。
　　晨光落在他肩头，一眼就看见了等候的许庭。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浅浅一笑。

　　隐秘发酵的心动，在安静的图书馆里，继续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