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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长痛不如短痛 日子被拉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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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被拉扯得支离破碎。
周丽萍的威胁就像一根紧绷的弦,时时刻刻勒在许庭心上。
扬言要前往医院闹事,要把当年那些旧事公之于众,还要搅乱陈舒扬安稳平静的生活。
许庭夜夜失眠。
他怕了。
他亲眼见识过父母歇斯底里的模样,清楚他们为了逼迫自己妥协,没有什么顾忌。
那一年,他被迫亲手推开陈舒扬。时隔十一年失而复得,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可现实的泥沼再一次向他涌来。
他可以承受旁人非议,可以承受无休止的债务压力,却不能眼睁睁看着陈舒扬平静的人生,被自己腐烂无底洞一般的家庭彻底摧毁。
无数个深夜,他反复自问。
是不是他本就不适合拥有安稳的爱意?只要和他在一起,麻烦、风波、非议就会源源不断缠上陈舒扬。
是不是和陈舒扬在一起,本就是个错误。
思虑翻来覆去,挣扎、煎熬,万般拉扯之后,一个残酷的念头慢慢生根。
长痛不如短痛。
至少分开,陈舒扬不必再被他一地狼藉的家事裹挟,不必随时面临突如其来的闹剧与羞辱。
周末,陈家照旧备好丰盛的晚餐。
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肴,客厅暖灯柔和。杨静蓉和陈泽满怀期待,像往常一样盼着一顿温馨的晚饭。
陈舒扬浑然没有察觉许庭心底翻天覆地的挣扎,还在细心为许庭夹菜,轻声说着下周回城之后的规划。
“等回去我们把新家再收拾一下,书房留出两个位置,你画图,我看书,刚刚好。”
杨静蓉笑着附和:“是啊,庭庭,等安稳下来,往后你们就好好过日子,再也不用经受从前那些苦啦。”
许庭握着筷子的指尖泛白,喉间堵得发疼。
所有人都憧憬着往后的安稳岁月,只有他清楚,随时都会有一场风暴席卷而来。
几番沉默酝酿,许庭缓缓抬起头,声音平静,平静得近乎冰冷,打破一室暖意。
“陈舒扬……
我们分开吧。”
话音落下,屋内骤然死寂。
碗筷碰撞的轻响戛然而止。
陈舒扬夹菜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温和的笑意一点点褪去,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你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嗓音微微发颤。
陈泽、杨静蓉也皆是一怔,餐桌上温馨的氛围瞬间碎裂。
许庭避开陈舒扬泛红的目光,目光落在桌面,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决绝,每一个字都像在割自己的心。
“我说,分手。陈舒扬,我们到此为止,不要再继续了。”
陈舒扬胸口重重一闷,呼吸骤然滞涩。
“为什么?庭庭,我们好不容易重新走到一起,我们明明说好再也不分开。”
“不合适。”许庭强迫自己冷下心肠,硬生生扯出理由,“经历这么多事,我们想要的生活早就不一样,勉强走下去,只会互相消耗。”
谎言刺喉,他每说一句,心底就疼一分。
陈舒扬向前微微倾身,目光紧紧锁住他,试图捕捉他一丝一毫真实的情绪:“是因为你家里的事,还是你父母的威胁?许庭,你不必一个人承担,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面对的吗?”
“没有必要了。”许庭打断他,狠心抬高一道围墙,“我厌倦了这样纠缠不清的日子,不想再维持这段关系,我累了。”
杨静蓉心头焦急,连忙开口劝解:“庭庭,有难处大家好好商量,不要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有什么难题我们一起想对策……”
“阿姨,不用了。”许庭轻轻摇头,态度没有丝毫松动,“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或许我们本就不适合。”
陈舒扬定定望着许庭清冷固执的侧脸,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
他想起十一年前河堤那场告别,也是这般突如其来,决绝得不留余地。
历史好像再度重演。
他压抑着喉咙里的酸涩,轻声追问:“所以,你打算再一次,单方面决定我们两个人的结局?单方面觉得我们不适合?你从来没有问过我……问我愿不愿意放手。”
许庭心口剧痛,却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继续下去对你不公平。我的家庭,只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会永远拖累你。与其往后日复一日被琐事折磨,不如现在及时止损。”
“所以你选择推开我?”陈舒扬声音慢慢低沉下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与伤痛,“当年是迫不得已!而如今我们明明有能力共同面对,你却依旧选择用分手来解决问题,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的为我好。”
许庭沉默,无话应答。
他不敢承认,他害怕面对最坏的结局。害怕等到一切无法收拾的时候,再被迫分离,留给两人更多不堪的回忆。
饭桌上的饭菜渐渐失了温度,满桌佳肴,再无半分滋味。
陈泽看着僵持的两人,缓缓叹了一口气:“庭庭,你有没有想过,你自以为的保护,或许是对他最大的伤害。”
许庭鼻尖发酸,极力压住涌上眼眶的湿热。
“长痛不如短痛……”
简短六个字,敲定所有结局。
晚饭草草收场,再也没有人动筷子。
这场原本温馨的家宴,最终在冰冷的分手话语里,落下难堪的帷幕。
饭后,陈舒扬拉住许庭,单独走到阳台。
晚风呼啸,夜色沉沉。
“许庭……你真的决定好了?真的没有再转圜的余地了?”
许庭望着远处漆黑的天际,艰难点头。
“是。”
“好。”陈舒扬眼底覆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语气慢慢平静下来,带着无力的怅然,眼尾有些泛红“我尊重你的决定……”
回到屋内,收拾东西时,陈舒扬看着许庭冷淡疏离的模样,清楚他心意已决。
曾经失而复得的温柔,在短暂盛开之后,再次凋零。
许庭离开陈家的时候,没有回头。
他害怕一回头,所有伪装的坚硬轰然崩塌,就再也没有勇气说出分开。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陈舒扬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
杨静蓉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庭庭这孩子,又是把所有压力一个人扛在了身上。”
“我知道。”陈舒扬声音沙哑,“可我拦不住他。他总觉得,推开我,就是最好的成全,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窗外夜色苍茫。
好不容易跨过十一年重逢,短暂相拥,又一次,走向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