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赴》有味清欢

39、情深 许庭出院回

　　许庭出院回院上班的那天，状态清瘦了些，却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专业顶尖的业内标杆。

　　这场突如其来的急症，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插曲。休息几日，便翻篇而过，继续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项目里。他心性向来淡漠，只当贺燃是懂事体贴、知恩尽责的后辈，那日医院全程陪护的照顾，他记在心里，也只是多了几分对徒弟的温和与耐心，再无半分逾矩的情愫。

　　自那以后，院里的重点项目，院长都习惯□□给许庭主导，而贺燃作为他唯一的专属学徒，全程跟随协作。

　　二人成了设计院最亮眼的一组搭档。

　　许庭思路精准、方案大胆，总能精准拿捏项目核心难点；贺燃细心沉稳、执行力极强，所有细碎的校对、复盘、细节优化，都打理得滴水不漏。从前许庭孤身攻坚的工作，如今多了一个稳妥可靠的帮手，项目推进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接连数个大型竞标项目，二人携手交出的图纸方案次次惊艳全场，拿下多个重磅合作。

　　全院例会之上，院长当众点名表扬，目光落在身姿挺拔的两人身上，满是赞许。

　　“近期所有标杆项目，许庭功不可没，专业能力依旧是院里顶尖。同时新人贺燃，踏实肯干、悟性极高，紧跟节奏，配合完美，值得所有新人学习。”

　　台下掌声四起。

　　许庭神色淡然，微微颔首致谢，从容自若。

　　贺燃站在他身侧，跟着鞠躬应答，心底却没有半分被表扬的喜悦。

　　他眼里从头到尾，只映着身旁熠熠生辉的许庭。

　　所有人都在夸赞他们师徒合拍、强强联手，只有贺燃自己清楚，他拼命跟上脚步、打磨所有细节，从不是为了自己的前程荣光，只是想站的离许庭近一点，想和他并肩。

　　日子往复，项目接踵而至，熬夜加班，再次成了许庭的常态。

　　有了上次胃痛住院的前车之鉴，贺燃每次看见许庭伏案不休、暮色沉落仍不肯停歇的模样，心脏都会骤然一紧。

　　无数次，他话到嘴边，想开口劝阻。

　　想让他早点休息，想告诉他身体最重要，想拉住他握着鼠标不肯停歇的手，想让他别再通宵熬夜、三餐紊乱。

　　可每一次抬头望见许庭清冷专注的侧脸，所有的话都被他硬生生咽回心底。

　　他没有身份。

　　他们只是师徒，只是前辈与新人，只是同事上下级。

　　他没有资格干涉许庭的工作节奏，没有立场过问他的生活，更没有资格去管束这位站在事业巅峰、比他强大百倍的人。

　　贺燃无比清醒地认知到这一点。

　　所以他只能克制。

　　把所有汹涌的在意、揪心的担忧，全部藏在沉默里。

　　许庭加班，他便不走。

　　不管夜色多深、夜色多凉，整个办公区灯火渐次熄灭，最后永远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许庭埋首图纸，心无旁骛，沉浸在自己的工作里，丝毫未察身侧少年绵长又隐忍的目光。

　　贺燃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工位上，不打扰、不喧哗，假装处理自己的工作，余光却分分秒秒都落在许庭身上。

　　他默默算着时间，盯着许庭长久不动的背影，留意他蹙起的眉头、疲惫垂落的眼睫，观察他是不是又忘了喝水、忘了吃饭。

　　看到许庭抬手揉胃的细微动作，贺燃的心就狠狠揪紧，指尖微微发僵，却依旧只能端坐原位，不动声色。

　　他会提前备好温热的温水，悄无声息放在许庭手边；会在深夜默默点好清淡养胃的夜宵，放在桌角，等许庭忙完再吃；会悄悄记下他所有疲惫的瞬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暗自揪心。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微不足道、恰到好处的关心。

　　不敢过分殷勤，怕惹他厌烦；不敢直白劝阻，怕越了师徒的边界。

　　长夜漫漫，灯火孤明。

　　许庭依旧耀眼、依旧勤勉、依旧为了事业拼尽全力，心性从未因一场病痛、一次照顾而对身边的少年生出半分别样情愫。他待贺燃温和公允、悉心教导，纯粹是对待得力后辈的赏识与提携。

　　自始至终，都是贺燃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是他一人始于初见的心动，陷于朝夕的陪伴，囿于无名无分的克制。

　　不求回应，不求偏爱，不求动心。

　　只愿这漫长深夜，他能守着他的光，护他平安，少一分病痛，少一分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