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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只对你破例 教室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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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彻底空下来,窗外的风穿堂而过,微微掀动窗帘的一角,带起书页轻轻翻动的声响。
偌大的空间静得只剩下两道浅浅的呼吸。
一前一后。
许庭没再看窗外,视线牢牢锁在前排那个背影上。
陈舒扬刷题很专注,从头到尾姿态没变过,指尖握笔稳定,落笔干脆,连低头的弧度都规整得过分。
好像他的人生从来都是这样——有条不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纰漏。
许庭看着看着,心底那点酸涩的羡慕又悄悄翻涌上来。
他这辈子最缺的,就是这份安稳。
他百无聊赖地摸出桌堂里的手机,屏幕亮起,置顶消息刺眼得离谱。
是母亲周丽萍发来的短信,字字刻薄。
“下次再考第一有什么用?性格这么差,以后没人愿意待见你。”
“你看看别人家孩子,斯文懂事,再看看你,一身野毛病。”
短短两行字,足以把他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再次拽进阴沟里。
许庭指尖用力,指节泛白,屏幕被按得微微发颤。
他从小就活在对比里。
对比别人家乖巧的孩子,对比别人家懂事的成绩,对比温柔体贴、家世圆满的所有人。
比如……陈舒扬。
越想越烦躁,心底积压的戾气疯狂往上窜。他干脆锁屏,随手将手机扔在桌面上,动静不小,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
前排刷题的人影果然顿了一下。
陈舒扬微微侧过头。
视线越过几排空位,精准落在许庭烦躁冷戾的脸上。
少年眉眼压得很沉,眼底覆着一层薄躁,刚刚张扬肆意的样子全然不见,只剩下压抑过后的阴郁。
那一瞬间的低落太过真实,完全不是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桀骜。
陈舒扬静静看了他两秒。
没有探究,没有好奇,只是轻轻收回目光,却放下了手里的笔。
几秒后,清浅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许庭以为他要去接水、或是去走廊透气,没抬头,他也懒得搭理。
直到一道影子落在他桌前,砸进了他的眼里。
他才猛地抬头。
陈舒扬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瓶未开封的常温的纯牛奶,指尖干净,捏着瓶身,递了过来。
“不开心?”
他问得很轻,语气平淡,像随口一问,却精准戳中了许庭此刻所有的情绪。
许庭的心骤然一颤。
他瞬间绷紧浑身的刺,下意识抵触:“关你屁事!”
语气又冷又硬,带着极强的防备,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换做别人,被这么不客气地怼一句,早就尴尬走开了。
但陈舒扬没有。
他垂着眼,看着少年眼底藏不住的戾气和脆弱,依旧稳稳举着牛奶,声音温柔得没有一点棱角:“刚上课就察觉你没精神,没吃早饭?”
许庭一噎。
他确实没吃。
吵完架,家里冷锅冷灶,没人管他饿不饿,没人问他累不累。他直接拎包出门,空着肚子熬了一整个上午。
胃里隐隐泛着空落落的酸胀。
可他不愿意承认。
更不愿意在陈舒扬面前,暴露自己半分狼狈。
“我不需要。”许庭偏过头,语气恶劣,“陈舒扬,我警告你别他妈的多管闲事。”
他习惯了所有人远离他、轻视他、疏离他。
唯独不习惯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带着阳光朝他靠近。
太过的温柔真心,会让他失控。
陈舒扬却只是轻轻的将牛奶放在他桌角,不强迫、不逼迫,只是淡淡道:“空腹上课容易胃疼。”
说完,他没有多停留,也没有追问他为什么不开心,转身就要走。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许庭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很低、有点哑:
“你为什么帮我?”
所有人都怕他、敬而远之、觉得他坏、觉得他叛逆不学无术。
唯独陈舒扬不一样。
给他整理错题,给他递牛奶,安静察觉他所有情绪。
陈舒扬脚步顿住,回头看他,目光澄澈坦荡。
“同班同学是其一。”
他顿了顿,轻轻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其二,我没觉得你坏。”
短短六个字。
瞬间击溃了许庭心里筑起多年的高墙。
从小到大,所有人给他贴标签——叛逆、不听话、脾气差、没教养。
连他自己都快默认自己是个糟糕透顶的人。
偏偏一个最干净、最规矩、最完美的人,告诉他:我没觉得你坏。
许庭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眼底骤然发热。
他别开眼,不敢再看陈舒扬,假装漫不经心地扯着校服袖口,声音硬邦邦的:“随便你。”
陈舒扬看着他别扭掩饰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少年满身是刺,其实内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戳破,只是温声叮嘱:“记得喝。”
而后转身回到前排座位。
这一次,许庭没有立刻扔掉、也没有粗鲁推开。
他盯着桌角那瓶纯牛奶看了很久。
阳光落在瓶身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温温的,像陈舒扬这个人。
过了许久,许庭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瓶身。
温热的。
是有人特意为他留的温度。
他长到十六岁,第一次有人不问缘由、不求回报、不带任何偏见,对他这么好。
很轻、很克制、很体面。
却足够在他漆黑荒芜的青春里,撕开一道小小的、亮得惊人的口子。
伴随体育课的结束,喧闹声渐渐靠近走廊,同学们陆续回教室。
许庭低头,指尖摩挲着那盒牛奶,心口酸涩又发烫。
他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
陈舒扬是光。
是不属于泥泞的、干干净净的光。
他不能贪心。
不能靠近。
更不能拖累。
可心底那点悄然滋生的、不受控制的悸动,早已悄悄落地,生根发芽。
前排的陈舒扬翻开书本,余光轻轻掠过后方。
看着少年低头沉默的侧脸,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纵容。
旁人他从不多管。
唯独许庭。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想靠近他。他也愿意为了他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