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赴》有味清欢

26、朝夕予你 晚霞落尽，

　　晚霞落尽，暮色温柔漫过河堤。

　　两人并肩往回走，谁都没有刻意说话，空气里却彻底变了味道。

　　不再是朋友间的坦荡默契，多了一层悄悄滋生的亲昵，轻轻裹住彼此。

　　许庭耳根还带着未散的热度，指尖微微蜷着，心里明明翻涌着万千情绪，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光，亮得前所未有。

　　从前的克制、避让、隐忍、暗自心动，全部名正言顺。

　　走到熟悉的分叉路口，晚风轻轻吹过。

　　陈舒扬停下脚步，侧头看他：“晚自习正常到校。”

　　“嗯。”许庭应声，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放学，我等你。”

　　简简单单五个字，和从前完全不一样。

　　从前是顺路结伴，现在是专属等候。

　　陈舒扬眼底笑意浅浅漾开：“好。”

　　两人道别分开，各自回家。

　　许庭走在路上，脚步都比往日轻缓。

　　家里依旧安静平淡，父母不再刻意找他麻烦，只是相处依旧疏离。但他已经不再在意那些压抑的氛围。

　　心里有了归宿，周遭的冰冷便再也困不住他。

　　夜里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愣了很久，终于拿出手机，迟疑片刻，发了一条很简短的消息。
　　“今天，很高兴。”

　　几乎秒回。
　　“我也是。早点休息，明天见。”

　　温柔妥帖，一如既往，却比从前多了专属的偏爱。

　　第二天返校，是他们恋爱后的第一个清晨。

　　早读铃声响起，教室里人声喧闹。

　　陈舒扬一如往常坐在前排，翻书、背书，举止从容，看不出丝毫变化。

　　只有他自己知道，从踏入教室的第一秒，目光就下意识往旁边落了一次。

　　许庭走进教室，背着书包，依旧是清冷校霸模样，进门扫了一圈，视线精准定格在那人身上。

　　落座、放书包、摊开课本，动作利落流畅。

　　旁人看不出半点异样。

　　只有两人心知肚明，他们之间，已经跨过了所有模糊的边界。

　　课间，依旧是陈舒扬主动转头问题。

　　只是凑近的距离，比从前更近一点。

　　呼吸相触，余光能看清对方长长的睫毛。

　　许庭做题一向快、准、锋利，唯独在陈舒扬凑近时，笔尖会下意识慢半拍。

　　“这里懂了吗？”陈舒扬低声问。

　　“懂了。”许庭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他眼底，轻声补了一句，“有你讲，都懂。”

　　语气很轻，只有两人听得见。

　　陈舒扬指尖微顿，耳尖浅浅泛红，若无其事转了回去。

　　从前的拉扯是试探，现在的靠近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午休教室大半人睡觉，安静得只剩风扇轻响。

　　许庭没有睡，单手撑着下巴，明目张胆看着前排的背影。

　　从前他只能悄悄看、借着余光看、趁着无人注意时看。

　　现在，他可以大大方方地望。

　　陈舒扬看似闭目小憩，实则感知得到身边那道稳稳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不刺眼、不张扬，很稳，很踏实。

　　放学铃声一响，许庭收拾书包的速度比以往更快。

　　他背上书包，径直走到门口等待。

　　陈舒扬合上习题册，起身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出教学楼，走向熟悉的林荫道。

　　夕阳落在肩头，暖得温柔。

　　路上遇到同班同学打趣：“你们俩也天天形影不离啊。”

　　换以前，许庭只会淡淡撇开话题。

　　这一次，他只是微微勾唇，不否认、不解释。

　　默认所有亲近。

　　等人走远，陈舒扬侧头看他：“不怕别人起哄？”

　　“有什么好怕的。”许庭目视前方，声音清冽坦荡，“我光明正大。”

　　他从不对旁人暧昧含糊，唯独对陈舒扬，心甘情愿特殊。

　　沿路微风轻拂，树影斑驳。

　　“以后每天放学，我都陪你走。”许庭忽然开口。

　　“好。”陈舒扬答得干脆，“我也等你。”

　　高二的日常枯燥繁重，试卷叠了一层又一层，考试一场接着一场。

　　可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所有重复的日子都变得鲜活。

　　有人一起刷题、一起背书、一起熬过晚自习昏暗的夜晚、一起看每天一成不变的落日。

　　课间陈舒扬会帮许庭整理杂乱的错题。

　　许庭会默默替他挡掉所有无谓的搭讪和打扰。

　　有女生过来问题，许庭只淡淡一句“他忙着”，语气不凶，却自带距离，分寸极好，尊重对方也守住自己的边界。

　　他依旧尊重所有异性，礼貌、克制、从不蛮横，只是所有温柔和耐心，只给陈舒扬一人。

　　某天晚自习结束，夜色很深。

　　路上路灯一盏盏亮起，两人并肩走在空荡街道。

　　夜里风微凉。

　　许庭看着身前少年被风吹动的发梢，忽然停下脚步。

　　陈舒扬回头：“怎么了？”

　　许庭望着他，眼底认真干净，没有半点玩笑。

　　“陈舒扬。”

　　“嗯。”

　　“以后所有日子，我都跟你一起。”

　　不是心动告白的热烈，是稳稳当当、踏踏实实的承诺。

　　晚风轻轻掠过，卷起少年校服衣角。

　　陈舒扬望着他，轻轻应声：“好。

　　我的所有朝夕，也都给你。”

　　从此题海漫长、岁岁朝夕，有人并肩，有人相守，有人永远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