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赴》有味清欢

21、风消云散 解开误会之

　　解开误会之后，空气里紧绷许久的桎梏悄然消散。

　　两人并肩沿着梧桐道缓步往前走，夕阳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许庭单手插在校服口袋，往日周身那层拒人千里的冷冽淡去大半，却依旧维持着属于他的分寸，桀骜的轮廓没有丝毫软化。

　　“之前那么久，你怎么不早点找我说清楚。”许庭先开口，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

　　陈舒扬侧头看他：“我一直在等你愿意向我抛出疑问。如果你始终选择独自揣测，就算我贸然解释，你心底未必能够放下芥蒂。”

　　许庭默了默，不得不承认这话没错。

　　长久以来，他习惯性把所有情绪闷在心里，看见零碎的画面便不断向内消耗，从来没想过开口求证。骄傲和心底那点难以言说的忐忑，困住了他。

　　“算是我钻牛角尖了。”他简短承认。

　　沿路遇见几个外校混混堵着一名男生索要财物，语气嚣张。

　　许庭眼神一沉，步子径直迈了上去。

　　校霸的气场瞬间铺开，没有率先动手，只是语调冷淡出声制止。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主动激化冲突，稳稳护住被围住的人。

　　混混打量着许庭不好招惹的模样，几番僵持，最后不甘地散去。

　　事情解决，他回身走回陈舒扬身边，神色如常。

　　“没必要事事都亲自上前冒险。”陈舒扬轻声叮嘱。

　　“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被为难。”许庭淡淡回应，顿了顿补充，“恃强凌弱本身就不算光彩。”

　　陈舒扬了然点头。这就是许庭，看着冷淡难接近，骨子里有着自己坚守的底线，善待弱者，尊重旁人。

　　走到分叉路口，往日两人到此便会分头离开。

　　这一次，许庭停下脚步，没有立刻道别。

　　“明天放学，要不要一起走？”他主动邀约，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陈舒扬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好。”

　　次日在校，一切悄然回归正轨。

　　课间，陈舒扬照常转过身请教习题，两人凑在一处推演解题步骤，不再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班里不少同学察觉到变化，悄悄私下议论，好奇僵持许久的两人怎么忽然恢复往来。

　　午休，有女生拿着习题过来向陈舒扬请教问题。

　　许庭抬眼瞥了一眼，安静低头整理试卷，没有生出多余的念头。

　　他已经听过解释，也愿意相信陈舒扬。不会再凭着片面景象，凭空滋生一堆胡思乱想。

　　等女生离开，许庭才随口调侃一句：“人缘倒是一如既往的好。”

　　“只是正常答疑。”陈舒扬轻笑，“若是你介意，我可以适当减少。”

　　“不用。”许庭扬了扬眉，校霸的底气十足，“我还不至于小气到介意这种事。”

　　他分得清普通交际和特殊对待，不会再重蹈之前覆辙。

　　周五傍晚如约结伴离校。

　　刚走出校门，上次递明信片的女生迎面走来，看见同行的二人，略显局促，主动上前致歉。

　　“之前闹出不少误会，实在不好意思，我没有想要造成你们隔阂的想法。”

　　陈舒扬礼貌回应，温和坦荡。

　　许庭站在一旁安静等候，没有摆出咄咄逼人的姿态。他尊重对方，自然不会说出尖锐的话语。简单几句交谈过后，女生道别离开。

　　等人走远，许庭开口：“其实你不必事事顾及所有人的感受。”

　　“善待他人和守住边界并不冲突。”陈舒扬看向他，“就像你，遇见不公便出手相助，也从来不会勉强自己迎合所有人。”

　　许庭一怔，缓缓勾起唇角。

　　一路闲谈，聊起最近繁重的作业、即将到来的期末测验，也轻轻提起家里的处境。

　　谈及周丽萍动辄以性命相逼的争执，许庭语气平静，像是叙述旁人的生活。

　　“依旧没有好转，我只能尽量顺从，减少冲突。”

　　“长期单方面妥协不是长久之计。”陈舒扬放缓语速，“如果你哪天难以承受，不必一个人硬扛。”

　　许庭侧头望向身侧的人。

　　过往无数难熬、无人倾诉的时刻，他独自在街巷游荡，困在家庭无休止的对峙之中。如今终于有一个人，愿意静下心倾听他所有压抑。

　　“知道了。”

　　天色渐渐暗沉，微风拂过树梢。

　　之后的日子，两人形成默契。

　　每日放学相约同行，课余时间一同梳理知识点，遇到难题互相探讨。

　　偶尔走廊有人故意起哄打趣他们，许庭只是冷冷扫过去一眼，起哄的人便悻悻散开。

　　没有人再看见他们远远回避、刻意错开路线。

　　月考成绩再次张贴，许庭稳居第一，陈舒扬紧随其后。

　　有人提议两人重新组成互助小组。

　　这一回，许庭没有回避。

　　填报名单那天，许庭提笔，坦然填上两人的名字。

　　黄昏时分，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收拾书包时，陈舒扬开口：“要不要周末去图书馆自习？环境安静，适合复习。”

　　“可以。”许庭应声，顿了顿，补上一句，“我早点出门，避开路上人流。”

　　走出教学楼，晚霞铺满天际。

　　许庭下意识放慢脚步，配合陈舒扬的步调。

　　积压许久的误会、无休止的揣测、一次次刻意的后退，全都随着风消散。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壁垒彻底崩塌。

　　不必猜忌碎片般的画面，不必独自在深夜反复内耗。

　　前路开阔，他们不必再走向两条相反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