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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互不妥协 上课铃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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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起，喧闹迅速平息。
许庭硬邦邦地丢下那句话之后，便别过脸看向窗外，刻意避开前排投来的视线。
笔尖用力戳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墨痕。
他事后也清楚，方才的话太过冲人。可陈舒扬那种规劝的口吻，精准戳中了他最敏感的地方。
从小到大，无数人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评判他、约束他。所有人都理所当然觉得，他应当改掉所有棱角，活成世俗认可的模样。
他不愿意，也反感陈舒扬变成其中一员。
一堂课四十分钟，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午休，教室大半人外出就餐。空旷的空间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陈舒扬拿着习题本，主动走到后排课桌前。
书页轻轻落在桌面上，打破寂静。
许庭抬眼，神色冷淡：“有事？”
“我不是想要管教你。”陈舒扬语速平稳，没有带着半点怒意，“只是不想看见你因为冲突受到处分，影响升学。”
“后果我自己承担。”许庭仰头看着他，桀骜的眉峰紧绷，“我不需要别人替我规划前路。”
“但没必要主动招惹风险。”
“何为必要，由我判定。”许庭往后倚靠椅背上，摆出拒人千里的姿态，“陈舒扬，我们的价值观本就不一样，不必强行说服彼此。”
一次又一次的分歧，让疲惫感蔓延上来。
陈舒扬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所以只要观点相悖，你都拒绝沟通？”
“沟通建立在互相尊重之上。”许庭扯了扯嘴角，“你潜意识里认定，我的处事方式全部是错的。”
“我只是担心。”
“担心也好，规劝也罢，那些都是你的想法，强加给我实在太过勉强。”
一来一回的对话，没有任何人愿意退让。
两人僵持对峙，空气紧绷得几乎凝固。
陈舒扬缓缓收回放在习题册上的手：“我明白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争辩，转身回到自己座位。
没有争吵嘶吼，这种平静的分歧，却更加磨人。
许庭望着他的背影，胸腔闷闷发胀。
他赢了口舌之上的对峙，却半点没有舒心。
下午课间，邀约许庭摆平矛盾的男生再度凑过来：“庭哥，江南他们四个昨天才放了狠话，今天放学要不要去收拾他们。”
许庭沉吟几秒，低声应下：“可以。”
话语恰巧落入刚转头的陈舒扬耳中。
陈舒扬目光沉沉看向后排，欲言又止，最终选择移开视线，不再多说半个字。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潮水般涌出教学楼。
许庭简单收拾书包，跟上同班男生往校外偏僻小巷走去。
他刻意留意身后，没有看见那道熟悉身影。
心底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隐隐落空。
小巷深处，双方很快碰面，争执迅速升级，推搡演变为肢体冲突。
许庭身手利落，很快占据上风，混乱之中，胳膊被硬物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等争端平息，人群四散离开，许庭独自靠在墙边，低头看着不断渗血的伤口。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猛地抬头。
陈舒扬站在巷口，手里攥着一袋医药用品，眉头紧紧锁着。
许庭一愣：“你怎么来了？”
“猜到你会来这里。”陈舒扬走近，目光落在流血的胳膊上，语气藏不住凝重，“跟我去一旁处理。”
许庭下意识想拒绝，可对方不容推脱，已经拉着他走到路灯底下。
塑料袋拆开，碘伏、纱布、棉签摆放整齐。
陈舒扬蹲下身，拆开棉签蘸取药液。
触碰伤口时，许庭下意识绷紧手臂。
“疼就说。”陈舒扬动作放轻。
“无所谓。”许庭嘴硬。
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巷子里静悄悄的。
“早上我们争执，我不想和你闹僵。”陈舒扬低着头，声音平缓，“我不会强行改变你的想法，只是希望你学会自保。”
许庭垂眸，盯着对方认真的侧脸。
“就算受伤，你依旧打算继续这样？”陈舒扬抬眼询问。
许庭沉默许久：“有些麻烦，逃避解决不了。”
“那至少，别让自己付出太重代价。”
伤口包扎完毕，一层纱布牢牢护住创口。
许庭站起身，活动一下手臂：“谢了。”
“不用道谢。”陈舒扬收好垃圾，“回去路上小心。”
两人并肩走出小巷，去往主干道。
天色彻底暗下，沿街路灯连成长线。
“你明明不认同我的做法，为什么还要过来？”许庭忽然发问。
陈舒扬侧头看向他：“不认同行为，不代表我可以眼睁睁看着你独自陷入麻烦。”
简单一句话，让许庭脚步顿住。
他忽然发现，很多分歧无法消解。
他们看待事情的角度永远存在偏差，矛盾只会源源不断。
可就算争吵、僵持、互不妥协，陈舒扬依旧不会放任他置身险境。
走到分叉路口。
“我往这边走。”许庭停下脚步。
“嗯。”
短暂道别，两人分头离开。
许庭走出很远，下意识回头望去。
少年依旧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的方向。
晚风呼啸而过。
许庭攥紧包扎纱布的胳膊。
他想要靠近这个人，可横亘在前路的阻碍却数不胜数。观念的分歧、家庭的鸿沟、源源不断的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