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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止痛片 “把你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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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那个德性给我改了。弟弟没事,他就这款式。”
“没事的没事。”我尴尬地转过头。
“你把人家喊上来,你又在这里摆谱。你听见我讲话没。”
后座没有回应。
是他叫我上来的吗?他还记得我?
“你们认识啊?我还不知道。”她提醒我把安全带系上。
“他来我舅舅家上过厕所。就在这个坡脚。”我指了指那个围墙上还堆着尿素袋子的房子。
“这是不是后来修的?我记得以前房子的墙没这么没推出来。”
“以前这里住的是我舅公。后面他走了,我舅舅搬进来把房子翻修了。”
“我就记得这里以前只有你舅公在住。我小时候他还经常带我耍。你在镇上哪里下?”
车上有股木香,好好闻,一听这个阿姨和舅公关系好,我也慢慢卸下防备心。
虽然我没见过舅公。但是外婆说她这个弟弟人还是很好的。
“我在加油站那里下就行,我走过去。”
“没事,我儿子也要去镇上买点吃的。”
儿子?帅锅盖是她儿子吗?感觉年龄也差不多,他这是叛逆期?
“今天谢谢姐姐了。”
“你今年多大,是不是在镇上上学?”
我知道她没有恶意,只是客套的聊天话术。但我还是有点不舒服地抿了抿唇。
她又不住这里,也没有闲心去查我,我厚着脸皮回答。
“17了,在民中读高一。”
“欸,你们一届的嘛,你晚读了?”
“嗯。我三年级回的乡下,又读了一年三年级,”
这句我没撒谎,我真的读了两次三年级。都怪那两个甩手掌柜,一个薄情寡义,一个不仁不义。不然我就是这个帅锅盖的学长了。
不对,我也和他读不了一个学校,不过好像也能压他一头?
车程很快,一路上阿姨问我什么我答什么,答不上来的就打哈哈过去。她未必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姐姐,我在前面那个斑马线下就好了。旁边就是我拿药的药房。”
“好的。”
“林良羽你跟他下去买点吃的,我待会儿在车上等你。”
“哦。”他把耳机放在车上,和我一起下了车。
“今天谢谢你啊,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还让我坐你家车过来。”塑料袋绞在我的手上,我正在想怎么跟他提出各走各的。
“嗯。这附近哪家粉好吃?我早上没吃饭。”
“这个雨棚左转有一家小福面馆,他们家可以免费加粉。”我的手上还吊着一块玉米粑粑。
“你想吃玉米粑粑不?我外婆烙的,你要是饿得凶,你先垫着。”我把塑料袋反转了一圈,终于敞开口了。我正准备递给他。
“不用,你留着吃。我不认路,你带我到面馆就行。”
有够麻烦的。蹭个车还要当导航。
他好像看出我有点不满,立马补充:“我先陪你去拿药,我请你吃一碗。”
“我现在很饱,不用了,你下次来可以请我。”
“我不知道下次还来不,我开学就不来了。你叫什么名字?”
“周木木。树木的木。”
“你拿什么药?你外婆生的什么病?”
“就是止疼药,老年人嘛,膝盖一下雨就痛,不下雨也痛,平时拿药草敷一下,痛过分了就吃止痛药。”
“哦哦这样。可能是风湿,可以多吃点辣祛祛湿气。”
“我外婆有几颗牙也坏了,吃不了辣,只能吃止痛片。”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知道牙还有问题。”
这城里小孩会聊天吗?虽然三年级之前也是住在城里,但那些娃娃也没这样啊。
“你爸妈在外面打工吗?你让他们带你外婆去医院照个片看看。”
“我没爸妈。”
一阵寂静。
我从店员手里接过药瓶,这里说是药房其实算个小诊所。一整瓶买药太贵了,每次来我都是买半个月的量装回原本的瓶子里。这儿哪讲究细不细菌,吃了能止痛就行。
他看我手上还是那个旧瓶子,又开口:“对不起,我又先入为主了。我只是怕尴尬想找点话题。”
“嗯。你身边估计没我这种人吧,给你开开眼界。”
他比我高半个头,我能看见他一直盯着我手上的药瓶看。
“你想吃一颗吗?”
“没有,原来这个是可以一颗一颗卖的。”
“嗯哼,一颗要两块钱呢。”
他欲言又止,我看他表情有很多话要说,但又怕说出什么让自己愧疚的话。
“带我去吃饭吧。你回去怎么办?”
“走回去呀,或者在桥头那里等村里的哥哥下班坐他们摩托回去。”
“你在哪里等?”
“就在大街上乱逛啊,我一个下午能把这里走三个来回。”
“你不用怕我尴尬,我把你送到面馆我就走了。”
“我是怕我尴尬。”
这是什么道理,怎么下了个车从哑巴变多动症了?嘴巴就没有停过,是他妈妈不让他说话吗?还是摘了耳机才会说话。
“行吧,前面那堆桌子就是,我走了帅哥。”
“嗯,谢谢。”
我头也没回地走了,抬头看了看天,应该一点了吧,早知道刚才问问他现在几点了。
走着走着想到今天早上老烟鬼让我找工作,一想到以后真的不读书了,我掉了个头准备去砖厂再问问。
之前喜哥就在这里上班,后面因为老板拖工资就去工地了。他差点初中都没读完,一听我舅不让我读书了就带我来这个砖厂,结果这里的老板换了个有良心的,人家不收未成年。
那天下午我坐在厂门口的砖上,喜哥在旁边叼着烟打电话给他朋友,他在帮我找工作。问了我一句会不会玩电脑,我摇摇头。
陈小喜:“这娃娃不会。有没有除了网管这种要接触电子产品的,他到现在都只有一个老年机。手机可能都玩不明白。”
我知道这是事实,可是我还是有点难过。喜哥也觉得我没出息吗。
陈小喜:“你帮我留意一下,我能劝就劝。他舅舅那个草包肯定是把钱输完了。”
“小木,我们先回去,我托朋友帮你问了,你要是想继续读书,我给你出学费,你以后有本事了,赚了钱再还我。”
我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没有答应。
我不知道我读书还有什么用,读了书就可以再也不回这里吗?读了书可以带外婆走吗。她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城里,还是去参加我爸妈婚礼。喜哥没读书也买了摩托。
我不买摩托,我把钱攒下来是不是就能带外婆去城里了。万一外婆不愿意跟我走呢。拆迁款一下来,那个老烟鬼肯定就去打麻将输完了。
喜哥载着我回了家,一路上的风还是没把我吹明白,我的脑袋还是很乱,就这样乱下去吧,乱到开学交学费那天,乱到我讨厌的人考上大学,乱完这辈子我也无所谓了。
砖厂的这条路人很少,但路都是沥青路,比土路好走多了。我踩着县道旁边的白线走,走了半小时路上还是一辆车都没有。
砖厂门口的保安亭没有人,我直接走了进去。刚走到砖多的地方,有个戴帽子的胖子走过来拦住我。
“你是上次那个娃仔?没读书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