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作妖，我选择吃饭》汀上观月

98、花瓣重新上路

　　桃花开的那天，季闲没有特意早起去看。

　　她只是照常走到洞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发现那排桃树的枝头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满枝盛放，是稀疏的、初初绽开的几朵，像有人在光秃的枝条上随手点了几笔颜色。

　　她端着茶碗在洞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几朵花在晨光里慢慢地亮起来。

　　桃花的季节又回来了。

　　这个春天跟往年一样，桃树先开，然后是樱花、海棠、桂树的新叶、紫藤的嫩梢、歪脖子老树底下的桃核苗一天比一天高。一切都在按着相同的顺序，在相同的时节里，再次从土里冒出来。

　　但季闲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已经在这座山上过了三个春天。第一年她什么都不会，蹲在坑边扶着树苗等着段浮笙填土；第二年她已经能自己挖坑自己种了；今年春天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看着那些已经长大的树自己开出花来，看着那些新种下去的东西自己冒出芽来。

　　季闲喝完最后一口茶，把空碗放在石桌上，然后走下坡去。她走到最靠近坡道的那棵桃树下面站定。枝条上挂着几朵刚开的花，浅粉的，带着晨露，在风里轻轻颤着。她抬手碰了一下最靠近的那一朵——花瓣薄而凉，触感跟往年一样，但这一年的春天站在树下的人，跟往年已经不同了。

　　段浮笙从坡上走下来，在她旁边站定。他没有说话，只是也抬头看着那几朵花。两人在桃树底下站了一会儿，春天的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一朵刚开的花瓣吹下来，落在季闲的肩头。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肩上的花瓣，没有摘下来，就那么让它待着。

　　"段浮笙。"她开口。

　　段浮笙侧过头看着她。

　　"这几年，我们种了很多东西。"季闲说，"桃树、山茶、樱花、海棠、桂花、萱草、紫藤，还有那两棵桃核。树在长，花在开，果在结。每年都在重复，每年又都多了一点点。"

　　段浮笙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季闲把目光从花瓣上收回来，转回来看向那几朵桃花，声音不高："我这几年，也长了很多。不是修为，是别的。刚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躺着。现在想要的东西变多了。"

　　"想要什么？"段浮笙问。

　　季闲想了想，然后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他的轮廓上："想要明年还能在这里看到这棵树开花。想要后年紫藤能爬满整个架子。想要等到那两棵桃核长大结出果子来。"

　　段浮笙在她的注视下，眼神沉静而安定："这些都会有的。"

　　季闲把肩头那片花瓣拈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两秒，然后递向他。他伸手接过去，像以前收下她递过来的花瓣一样，收进了袖口里。

　　她转身往坡上走。经过歪脖子老树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棵桃核苗——一棵已经长到了手指高，另一棵稍矮一些，但也在慢慢地往上冒。她在苗前面蹲了一会儿，伸手把旁边一棵被风吹歪的小草扶正，然后站起来继续往上走。

　　春天的日子慢慢往前行着，带着整座山头的花和树，也带着她和他一起向前。

　　（第九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