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作妖，我选择吃饭》汀上观月

21、种完桃花种山茶，种完山茶种你 第二天早

　　第二天早上季闲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段浮笙的侧脸。

　　他坐在她床沿上，背对着她，正在往床头的小矮柜上放一碗药。晨光从洞口透进来，在他肩上铺了薄薄一层金色。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衣袍，整个人比穿黑衣的时候柔和了不少。

　　季闲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腰。

　　段浮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转过头来。季闲缩在被窝里只露一双眼睛，冲他眨了眨。

　　"早。"她的声音闷在被子底下，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早。"段浮笙把药碗端起来递到她面前，"趁热。"

　　季闲从被窝里坐起来，接过药碗的时候顺势握了一下他的手指。段浮笙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没抽走。

　　她乐滋滋地喝完药，苦得龇牙咧嘴，伸手去摸蜜饯。段浮笙这次没递蜜饯，而是凑过来在她嘴角轻轻擦了一下——拇指蹭过去的时候，季闲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比她嘴唇还热。

　　"沾了药渍。"他面不改色地收回手。

　　季闲的脸腾地红了。她低头把蜜饯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耳朵尖烫得能煎鸡蛋。

　　这人，开窍之后比不开窍可怕多了。

　　早饭之后两人下山去买山茶树苗。季闲走在前面，段浮笙走在后面，跟以前一样。但不一样的是季闲走着走着就往后伸手，段浮笙就快走两步跟上，把她的手握住。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下了山，沿路碰到的青云宗弟子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圆。

　　"段……段长老？"

　　"他牵着谁？"

　　"那不是他那个徒弟吗——"

　　"徒弟？？牵着手？？"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段浮笙面无表情地往前走，握着的季闲的手稳稳当当的。季闲倒是大方得很，还冲那些弟子挥手打招呼："早啊！"

　　没人敢回应她。

　　到了苗圃摊子前面，胖摊主看到段浮笙又来了，笑得满脸褶子。这回季闲挑得更仔细了——山茶树比桃树娇贵，喜半阴，怕暴晒，她蹲在苗圃前头一棵一棵地看，捏捏土块，翻翻叶片背面。

　　段浮笙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还牵着她的，另一只手拿着药包，安安静静地等着。

　　胖摊主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识趣的人这时候不该多嘴。

　　季闲最终挑了五棵山茶，两棵红色三棵白色，付了钱高高兴兴地抱在怀里往回走。上山的时候路有点陡，段浮笙腾出手扶了她一把，手掌扣在她腰侧，把她往上带了带。

　　季闲被他半抱着上了几步台阶，耳根又热了。她低头假装看怀里的树苗，嘟囔了一句："我自己能走。"

　　段浮笙没松手："路滑。"

　　季闲："……现在又没下雨。"

　　段浮笙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耳根的红扫到她抿紧的嘴角，唇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他松开了扶在她腰侧的手，但又重新牵回了她的另一只。

　　"那牵着手走。"他说。

　　季闲没再反驳了。

　　回到山头上，两人开始种山茶。段浮笙挖坑，季闲扶苗，配合默契，跟上次种桃树的时候一模一样。但这次季闲中间停下来擦汗的时候，段浮笙很自然地伸袖口给她蹭了蹭额头上的汗。

　　季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段浮笙，你今天是不是特别高兴？"

　　段浮笙蹲在坑旁边填土，手没停："嗯。"

　　"为什么？"

　　他填完土拍了拍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午后的阳光从歪脖子老树的枝叶间筛下来，在他脸上落了一片碎金。

　　"因为种下去的，以后能看到花开。"他说。

　　季闲仰着脸看他，那个笑从眼角慢慢漾到了嘴角。

　　五棵山茶种好了，三白两红，沿着歪脖子老树旁边排了一溜。树苗比桃树矮一截，叶子厚实油亮，看着就精神。季闲蹲在树前面看了半天，又回头看了看那三棵已经长到一人多高的桃树，满意地点了点头。

　　"春天看桃，冬天看茶，齐活了。"

　　段浮笙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背影，那根白玉簪在她发髻上歪了一点点。他伸手把它扶正了，指腹在她发丝间停了一瞬。

　　季闲站起来，转过身面对他。山风从桃树那边吹过来，带着新叶的青涩气息，把她的碎发吹得飘来飘去。

　　"师尊。"她叫。

　　"嗯。"

　　"你昨天那句话——"她眨了眨眼，"我是第一株。那以后呢？"

　　段浮笙看着她。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她发丝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把她亮晶晶的眼睛和翘起的嘴角都映得清清楚楚。

　　"以后也只种一株。"他说，声音不高不低，"种好了，看一辈子。"

　　季闲的睫毛飞快地扇了两下，然后她往前一步，把脸埋进了他胸口。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闷闷的声音从他衣料底下传出来："段浮笙你学坏了。"

　　段浮笙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抬起手覆在她后脑勺上，掌心里她的头发柔软温暖。

　　"你教的。"他说。

　　风把桃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那五棵新种的山茶在歪脖子老树旁边安安静静地立着。泥土湿润，阳光正好。

　　季闲在他胸口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眼眶有点泛红，但笑得比什么都灿烂。她握着他的手晃了晃："走，回去喝下午茶。今天得多放点蜜饯。"

　　段浮笙被她拽着往石桌那边走，嘴角始终挂着那个浅淡的弧度。

　　石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杯热茶，旁边还放着一碟新做的枣泥糕。季闲坐下来捏了一块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你什么时候做的？"

　　"你种树的时候。"段浮笙在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早上起来就做好了。"

　　季闲嚼着枣泥糕，看着他垂眼喝茶的侧脸，阳光把他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了一小片弧形的阴影。他以前坐在这里的时候总是脊背挺直、表情冷硬，像一尊不好惹的石雕。

　　现在他坐在这里，肩膀比从前松了一点，端着茶盏的手指也没那么绷着了。

　　"段浮笙。"季闲把枣泥糕咽下去。

　　他抬起眼看她。

　　"你以后每天都要给我做点心。"

　　段浮笙把茶盏放下来，看着她："每天？"

　　"每天。"季闲理直气壮，"当师尊的时候你每天给我熬药。现在你是我的人了，每天给我做点心。这叫业务升级。"

　　段浮笙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好。"

　　季闲咧嘴笑了，又捏了一块枣泥糕塞进嘴里。

　　系统面板在角落里亮了一下：

　　【咸鱼值+200。备注：宿主与SSS级危险人物进入稳定期。当前累计咸鱼值：3108。】

　　季闲扫了一眼面板，随手关掉了。她靠在椅背上，喝着茶吃着糕晒着太阳，对面坐着的人端着茶盏翻着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那三棵桃树的叶子在风里摇来摇去，新种的山茶在歪脖子老树旁边安安静静地扎根。

　　山头上的日子还是老样子——喝药、吃饭、睡觉、散步。

　　但好像什么都比从前甜了一点点。

　　就像桃花落了以后，那五棵山茶树底下埋着的土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稳稳地往下扎根。

　　等到冬天，就该开花了。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