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作妖，我选择吃饭》汀上观月

22、道侣这件事，全宗都知道了

　　确定关系后的第三天，殷红袖来了。

　　她这回没有从天而降，而是踏踏实实地从山脚下一步一步走上来的，手里提着一坛酒。季闲远远看见她的身影，冲石桌对面看书的段浮笙努了努嘴："你师姐来了。"

　　段浮笙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嗯。"

　　"她肯定知道了。"

　　"嗯。"

　　"你不紧张？"

　　段浮笙翻了一页书："不紧张。"

　　殷红袖走到山头上的时候，先看到了那五棵新种的山茶，绕着圈看了一圈，又抬头看了看那三棵落完花的桃树，最后目光才落到石桌旁的两个人和他们交握的手上。

　　她放下酒坛子，双手叉腰，表情极其复杂。

　　"段浮笙。"她开口。

　　段浮笙抬起眼。

　　"我以前觉得你这辈子要打光棍了。"

　　段浮笙面无表情："谢谢。"

　　"现在我觉得——"殷红袖大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目光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来回扫了两遍，"你现在开了窍，倒是比大部分人都强。这小姑娘你哪捡的？我也去捡一个。"

　　季闲乐了："师姑你什么样的找不着，还用捡？"

　　殷红袖摆了摆手，把酒坛子往桌上一顿："不提这个。喝酒。我把桃花酒酿好了，头一坛先送你们这儿来。"

　　季闲眼睛一亮，去山洞里拿了两个杯子。段浮笙伸出一只手把季闲那杯酒换成了茶："你喝这个。"

　　"为什么？"

　　"你下午还要喝药。酒冲药性。"

　　季闲看了看他手里那杯清亮亮的桃花酒，又看了看自己面前这杯寡淡的茶，瘪了瘪嘴，但还是乖乖端起来喝了。殷红袖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用手肘捅了捅段浮笙："行啊你，管得挺宽。"

　　段浮笙端起酒盏喝了一口，没搭理她。

　　殷红袖在山上待了半个时辰，说了很多话——大部分是夸季闲挑山茶挑得好，少部分是吐槽段浮笙以前木头得不像个人，最后一句是走之前扔下的："你们俩的事，宗里传遍了。有人高兴有人不高兴，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她踩着红绸子飞走之后，季闲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云层里，转头问段浮笙："不高兴的人是指谁？"

　　段浮笙把空酒盏放下来，语气平平："赤乌。还有几个不服我的长老。"

　　"他们会来找麻烦？"

　　"不敢明着来。"段浮笙看着她，"但背后会有声音。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季闲"哦"了一声，又躺回去了。她想了想，忽然笑了："其实他们不高兴也挺好的。"

　　段浮笙看着她。

　　"说明我这个咸鱼，确实是把你这颗白菜拱了。"季闲咧嘴笑得眼睛弯弯的，"值得他们不高兴。"

　　段浮笙垂下眼，嘴角那个弧度又出现了。他伸手把她肩头沾的一片枯叶摘掉，顺手把那根歪了一点的白玉簪扶正，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明天有客。"他说。

　　季闲一愣："谁？"

　　"萧策。"段浮笙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他递了拜帖。"

　　季闲眨了眨眼："他来干什么？"

　　段浮笙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咸不淡的："大概……来确认一些事。"

　　第二天萧策果然来了。

　　他是下午到的，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腰间的剑换了一把新的，人看着比上次精神一些，但眉宇间那种天之骄子的锐气收敛了不少。他走上山头的时候看到石桌旁并排坐着的两个人——季闲靠着椅背晒太阳，段浮笙在旁边翻书，两人的手松松地搭在一起放在桌上——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拍。

　　"季师妹。"他开口，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上移开，"段长老。"

　　段浮笙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季闲坐起来，冲他笑了笑："萧师兄坐。"

　　萧策在石凳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季闲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来端着，手指摩挲着杯壁，像是在组织语言。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开口了："宗里都在传……你们的事。"

　　季闲看了一眼段浮笙，段浮笙翻着书没抬头，像是把场面全交给她了。她转回来看着萧策，大大方方地承认："传的都是真的。"

　　萧策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你……"他看着季闲，欲言又止，嘴唇抿了抿又松开，"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季闲点头，"萧师兄你特地跑一趟就是问这个？"

　　萧策低头喝了一口茶，再抬起头的时候表情松了一些。他看了段浮笙一眼，又看向季闲，沉默了片刻，最后说出来的是："那我就放心了。"

　　季闲愣了一下："放心什么？"

　　萧策站起来，朝段浮笙微微拱了拱手。他的姿态比从前恭敬了一些，目光里的锐气褪了大半，换了一种认命般坦然的平静。

　　"段长老。"他叫了一声，"季师妹……挺好。你好好待她。"

　　段浮笙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他看着萧策，沉默了两息，然后点了下头。

　　"自然。"

　　萧策没有再留，转身就走了。他下山的背影比上次来的时候稳当了不少，腰还是直着的，但肩膀松下来了。季闲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弯道尽头，转头看向段浮笙。

　　"他来确认我是认真的，确认好了就走了？"

　　段浮笙翻了一页书："嗯。"

　　"那他之前——"

　　"之前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惦记你。"段浮笙语气平平，"现在清楚了。"

　　季闲歪着头想了想，想明白了，啧了一声："男人啊。"

　　段浮笙从书页上方看了她一眼。季闲吐了吐舌头，赶紧闭了嘴。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歪脖子老树旁边看月亮。新种的山茶在月色里泛着墨绿的幽光，叶片上凝着夜露，一闪一闪的。

　　季闲靠着段浮笙的肩膀，两人十指交扣着搭在他的膝头。她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些手指——他的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她的短了一些，指腹软软的，被他握着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的手被包得严严实实。

　　"段浮笙。"

　　"嗯。"

　　"你现在是什么修为了？"

　　"化神巅峰。"

　　"那我还要多久才能赶上你？"

　　段浮笙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月光把她的脸照得莹白，眼尾弯弯的，嘴角带着笑。他想了想，回答她："按现在的速度……两三年。"

　　"那我能飞升吗？"

　　"空灵体的话，可以。"

　　季闲看着天上那轮月亮，月亮旁边缀着一颗很亮的星星。她靠着他的肩膀，安静了一会儿，声音变得很轻："飞升了之后呢？你也会飞升吗？"

　　段浮笙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

　　"会。"他说，"一起。"

　　季闲笑了，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系统面板在夜色中亮了一下：

　　【咸鱼值+200。备注：外界阻力基本消除，双人关系进入稳定成长期。当前累计咸鱼值：3308。】

　　夜风从桃树那边吹过来，带着新叶的青涩气息。那五棵山茶在歪脖子老树旁边站得稳稳的，根须在泥土底下悄悄地伸展着。

　　山头上的日子依然很慢。

　　慢到够种完一季花，慢到够等一个人走过来。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