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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皇姐,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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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姒身子一颤,泪水陡然滑落,顺着她的脸颊,滴在了楚煦言的手上。
眼泪还带着她的体温,融到了楚煦言的皮肤里。
楚姒想说些什么,但是脸上触感明显,她摸不清楚煦言在想什么,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让他不高兴了,干脆闭嘴。
感觉到面前的人的情绪变化,楚煦言挑眉,他的手在楚姒的脸上慢慢移动,每停留一处,都要感受片刻。
最后他的手掌落在楚姒的下颌处,楚煦言掐住了楚姒脸颊两侧,微微用力。
好痛。
楚姒虽然从小生存环境便不好,但是偏偏对疼痛的敏感度很强,一点点疼痛都能让她落下泪来。
脸颊上的疼痛和胸口前的黏腻,加上面前的人,都让她现在无比痛苦。
她很想落泪,又觉得现在落泪对面前的人来说可能更像是一种挑衅,索性拼了命地忍着泪水,又拗不过身体的生理反应,反而把自己的眼睛憋得红通通的,像兔子眼睛一般。
楚煦言却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他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想去触碰楚姒的眼睛。
感觉到异物的入侵,楚姒长长的睫毛扑闪着,想要抵抗。
楚煦言的手指停留在楚姒的睫毛上,睫毛粘落的泪水被带到了楚煦言的手指上。
和楚姒滚落的泪珠带来的温度不同,这里的眼泪似乎是冰冷的,如同楚煦言的体温。
楚煦言的手滞在了半空中,楚姒红唇微张,眼眸通红含泪的样子快让他呼吸暂停,脑海中无暇思考其他,只剩下她为了呼吸而喘·息的模样。
三年的时间足够让原本身高仅在楚姒胸口的楚煦言已经高了她半个头,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楚姒,欣赏她的挣扎,她的痛苦,然后情不自禁地加重了一点力道。
他在想什么呢?
或许在想,楚姒要是哭出来就好了。
一定很漂亮,比她任何时候都要漂亮。
通红的眼眶,微拧的眉毛,欲说还休的嘴唇。
目光顺着往下移,胸口前一片狼藉,腰肢单薄纤细,不堪盈盈一握,长期的病弱让她显得弱柳扶风,与艳丽的面部作配,相得益彰。
楚煦言突然想,不应该让楚姒哭,应该把她扔进太液池里。
冰凉的池水会慢慢浸润她,头发,眼睛,嘴唇,再到衣领,衣裳会全部黏在身上,她会挣扎,会为了活命做出一切她能做的事情。
一如自己当年。
然而思绪回笼,楚姒还是在自己掌下。
“皇姐。”
楚煦言开口了,眼底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迷恋:“我十六岁了。”
楚姒看着面前俊美的,仍带着一丝稚嫩的脸庞,回忆起他们的曾经,她曾许诺会陪着楚煦言度过每个生辰。
可是她失信了。
在三年前的这里,平静的太液池面因为人的落水,珠滴四起,到最后泛起的小小气泡,打乱了几乎一切计划。
楚姒猜不透楚煦言的想法,她想,或许楚煦言现在是在惩罚她,自己在被处死前,或许再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等候自己的死期。
所以楚姒不作反抗,只安心等待着自己的死期。
“怎么不说话?”
楚姒听见楚煦言问,他的声音低低的,像呢喃一般:“不是你说要一直陪着我的吗?皇姐,你为什么要跑?”
“你为什么要跑?”
楚煦言的声音听着真的非常痛苦,他的手不自觉也用了些力。
楚姒甚至觉得自己的骨头要被捏碎了。
她想回答,但是她能怎么说呢?
说她当初刚刚得知自己不是陛下的亲生女儿,被楚煦凌威胁,如果不照做就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吗。
到时候不仅她会被处死,连带着她的母亲被抛的尸体也会被挖出来鞭尸,甚至会连累冷宫中的宫女太监们。
还是说,为了让楚煦言稍微放过一下自己,说自己当年为了让楚煦言有一线生机,下手的时候没敢捅太深,还稍微偏离一点,买通了一个小太监,尽早把他捞出来,给他疗伤,让他有一线生机?
甚至她自以为完美的计划还被楚煦凌发现了。
楚姒想她这辈子都忘不掉楚煦凌当时的眼神,睥睨的,不屑的,自己仿佛一坨烂掉的臭肉。
“既然你这么有主意,那以后,可要好好为自己打算。”
思来想去,她也只能咽下这番苦楚。
楚姒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了,几乎要将面前的楚煦言无视了去。
楚煦言忍不住大怒,但他没有大喊大叫,甚至面上不显,他只是放开了捏着楚姒脸的手,没有了支撑力,楚姒腿软了一下,竟直接跌倒在地上。
现在他们两个人的姿势,楚煦言身姿挺拔地站着,楚姒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楚煦言没有低头,仅仅是微微弯了弯他修长的脖颈,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姒。
楚姒很难不想到楚煦凌。
可是两个人是不一样的,至于是哪里不一样,楚姒说不出来。
檀香笼着楚姒,她突然鼓起勇气,她想说什么,面前的人却压下了身子,他说道:“皇姐,回答我。”
楚煦言像一个执拗的孩子,拼尽全力只为了楚姒的一句话,楚姒甚至怀疑他是否忘了三年前的事。
为什么不问我当初为什么要害了你,而是问所谓虚无缥缈的,年少时的承诺呢?
“陛下。”
楚姒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柔柔的,还带着未消散的哭腔。
楚煦言没有回答,定定地看着楚姒,想看看她能说出什么来。
纤细柔弱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脖子处,楚姒眼睫颤了又颤,道:“陛下可以容许臣妇换身衣服吗?”
楚姒不知道接下来楚煦言会怎么对待自己,一言一行都将自己的地位放得很低,可即便如此,楚姒也不想顶着一身满是鸡汤的衣裳赴死。
她的头四处转了转,小声问道:“这里有衣裳吗,陛下?”
楚煦言闻言也愣了一下,他罕见地扭了一下头,沉默了。
楚姒继续道:“若是没有衣裳,陛下可否放臣妇出去……”
楚煦言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绕进了屏风里,又走了出来。
里面竟真的有一套衣裳。
楚姒连忙起身行礼,从楚煦言手里接过衣裳,她身子无力,腰肢还忍不住弯了弯。
“多谢陛下体贴。”
虽然楚姒也很想知道这种偏殿哪来的女子的衣裳,但是好歹可以一用,她便也不细想了。
楚姒忽地又一顿,心道这衣裳不会猝了毒吧,可拿在手里,布料柔软顺滑,应当,不会吧……
“不满意?”
楚姒这一停顿还被楚煦言捕捉到了,他站在不远处,看着楚姒走到屏风里,久久不换衣裳,问道。
楚姒摇头,她又忍不住回头看向楚煦言,他的目光似乎有实质性一般,没有任何其他情感,只有对楚姒为什么不换衣服的疑惑。
如果说往前倒回五年,楚姒大约都不在意在楚煦言目光下换衣裳这件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该看的不该看的也都彼此看过。
可是……
楚煦言已经十六了,她也十九了,甚至已经出嫁了,这样看,似乎怎么也不合适了。
楚姒又想,不知道楚煦言何时迎娶皇后,目前后宫空无一人,楚煦言也压着不选秀,只听说有个据说是楚煦言母族的女人住在宫里,到处都有人传她和许小姐不知谁能入主中宫。
不管从什么角度,楚姒觉得楚煦言都不能这样站在自己身后看着自己。
“陛下。”
楚姒低眉顺眼,委婉地提醒道:“臣妇……”
她停了下来,也不知该怎么说。
像以前那样拿皇姐的架子显然不可能,直接说的话,楚姒又说不出口,她光是想象了一下,就把自己想得面颊酡红,无论如何她是不能直接开口的。
“衣裳不合身?”
恍惚间,他们两人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般,还保持着之前的相处模式。
楚姒真是进退两难,她急得都想跺脚了,她心里一横,想着其实这里的光亮也很是不足,楚煦言离自己也有一段距离,自己内里也不需要换,应该不会看见很多……吧?
于是她颤抖着开始解衣裳带子,缓慢剥离身上的肮脏衣物。
楚姒里衣穿得较薄,楚煦言甚至能看见她白花花的肩头,细嫩的脖子。
纤细的身体随着换衣的动作摇摆,晃得人扎眼睛。
楚煦言只看了几下,热气开始从额头蔓延,到了他耳垂处,莹白如玉的耳垂也变得通红。
他不自觉避开了视线。
楚姒换衣裳的动作很快,她顾及着身后的楚煦言,不一会儿就换好了衣裳,然后站在原处,转身,等待着楚煦言对她的报复。
至少自己死的时候,是干净的。
楚姒这么安慰自己。
结果转过身的时候,楚煦言却没有在看自己,楚姒心底有些欣慰,她喊了一声:“阿煦。”
此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
曾几何时,楚姒对楚煦言的称呼一向如此,而如今……
楚姒跪地请罪:“陛下饶命,臣妇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反而是面前的楚煦言,刚有感触,又见楚姒跪地,突然走上前来,单膝跪地,一只手摸着楚姒的下巴,强制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
两个人的距离陡然凑近,楚煦言一只手挑着楚姒的下巴,另一只手轻佻地拍了拍楚姒的脸,随后落在她的耳垂处,捏了片刻。
楚姒被迫看着面前的楚煦言。
这种时候,一阵冰凉的感觉贴上了楚姒的脸。
不知何时,楚煦言的手上捏了一把匕首。
正是楚姒当年捅进楚煦言身子里的那把!
明明是一把三年前的匕首,可是锋刃依旧澄亮锋利,不知主人付出了多大的养护代价。
楚煦言的眼底思绪万千,楚姒感觉到面庞上的匕首锋利的刃,用在匕首上的力道在逐渐加重,慢慢地滑过她的脸颊,最后落在楚姒的脖子一侧,力道继续加重。
匕首滑过的地方火辣辣的,不知有没有见血。
楚煦言缓慢开口道:“皇姐,你让朕饶命,可是谁又来还朕一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