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武曌 我想要皇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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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陛下……
姜宓心头涌上一丝欣喜，可是看了看周围，并没有见到女帝的影子。
“陛下？”
突然，右肩膀覆上了一道温柔的力量。她回头看去，武则天却已经绕过她走向了台阶。
“大胆姜宓，见到朕还不快跪下？”
姜宓刚才还在盯着她的背影愣神，闻言，将手上的大书利落地放到地上，恭敬地行了个礼：“在下姜宓，拜见陛下。”
她盯着地面好一会而，都没听到武则天回话，于是悄咪咪地抬眼看了她一下。
“起来吧，朕看你可爱，逗逗你罢了。”
“……是。”
“把书收好了，一会儿被朱棣知道了，又免不了说我几句。”
姜宓尴尬地笑了笑，把书捡起来抱在怀里。
“姜宓，实不相瞒，当我得知秦始皇的玉佩选中的人是你的时候，也觉得有些惊讶，你知道为什么吗？”
“回陛下，是因为……我是女子吗？”
“是，但是我觉得你一定能把我们的任务完成的很好，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
“谢陛下。”
“纵使往后我尚有任务托付于你，但这执念殿里，就只有你我是仅有的女子。与其把你当成下属，倒不如以朋友相称。往后那些繁琐的礼节，在我面前就不必再讲究了。”
姜宓一怔，面上的拘谨稍稍松懈了几分。
“是。”
“以后我便叫你阿宓可好？”
“蒙陛下垂青，臣不敢当。”
“好了，我今日急着过来，并不是要给你布置任务，只是想来见见你。等你休息好了，再到执念殿来见朕也不迟。只不过……”
武则天停顿了一下，“往后托付于你的那件事，行路艰险，重重羁绊横亘在前。我提前与你知会一声，你心中，要预先做好几分准备。”
其实姜宓的心中已经隐隐有些猜测。
“陛下，不妨直接告知于我吧；既入执念殿，我便早已做好迎接险阻的准备。”
武则天轻声笑了一下，“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便将压在心底多年的一桩心事，讲与你听。”
姜宓微微躬身，静默地等她开口。
“世人大多以为，我心中执念，不过是盼女子也能入朝为官、受爵掌权，其实并非如此。”
“我这一生，身居后位，临朝称制，最后登临至尊之位。可纵是手握天下权柄，旁人谈及我的功过荣辱，依旧绕不开我的夫君，离不开我的子嗣。我的功业，总要被安在皇后、太后的名分之下。我所挣来的一切，仿佛都只是依附于男子得来的馈赠。”
她说的话没错，妻凭夫贵，母以子荣，千百年来，皆是如此。
“我要的，从不是简简单单几个女子得到官爵。我想要看见的世道，是一个女子的价值、功名与尊荣，可以不必依托丈夫，不必仰仗儿子。她的爵位，是凭自己的血汗功绩换来；她的名声，独独属于她自己这个人，而非某某之妻，某某之母。”
武则天的目光落向姜宓，声调沉缓郑重。
“这便是我托付于你的事。不需要你篡朝称帝、改易山河。我只盼你，能帮助她们打破这名声上的桎梏。”
话音落罢，殿内沉寂良久。姜宓垂立在原地，一言未发。
直到大殿两壁的灯渐渐暗下，昏黄的火苗忽明忽灭，两人都才回过神来。
武则天叹了口气：“时间快到了。阿宓，你若准备好了，就来执念殿找我。”
殿内的光线越来越暗，武则天雾蒙蒙的影子也越来越模糊，直到一切完全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翌日上午，一束光线从临床的窗户缝隙里投射到姜宓紧闭的眼皮上。
她揉了揉眼睛，换了个姿势，继续小憩。
“青萝姑娘，姜太医还没醒来吗？”
门外，刘内侍拿着陛下早早下好的谕旨，在院子里等候了许久了。
青萝看了眼房门，道：“刘公公，你别着急。陛下的诏书又不会收回去，一切等姜太医醒来再说吧。”
“好好好。”刘内侍连忙答应下来。
“……这诏书，是陛下今天早上拟的吗？”
“是，但也不全是。肯定陛下昨天晚上就想好了，没来得及和姜太医说，正好能给她一个惊喜。这马上啊，就不能再叫她姜太医了。”
“所以陛下是……”
刘内侍点点头，笑着说：“陛下要册封她为内廷女学士。往后宫中，要尊称一声——姜学士。虽不掌外朝衙门，却可侍从御前，备陛下顾问，阅览内廷典籍诏疏。”
这样一来，姜宓以后在宫中的地位，就同以往大不一样了。
青萝难掩心中的喜悦，“那还等什么啊，刘公公，你等着，我这就把她叫起来！”
“诶诶！不急不急，天子有令，一定要让姜太医打扮好了，漂漂亮亮地接旨后，再去养心殿当面感谢。老奴在这多等一会儿，没事的。”
“好吧……”这时，周医正从院外路过，看到青萝的身影，便把她叫走了。
姜宓一觉睡到日晒三杆，一睁眼——窗外天色大亮，给她吓了一跳。被子一掀，从床上跳了下来。
“姜太医，您醒来了吗？”有人敲了敲门。
嗯？这谁的声音？
她疑惑地打开门，就看到几个侍女端着数只铺织金软锦的朱漆大盘立在门外。盘中整齐摆放新制的绫罗官衫、绶带，成套珠翠头面、玉珮琳琅夺目，阳光落上去，熠熠生辉。
“姜学士，我们是俸刘内侍的意思，特来帮您梳妆的。陛下还在养心殿等您呢。”
“哈？”姜宓还有点懵懵的，就已经被她们拥着进了房间。
好一会儿之后，门再次打开，她缓缓走出。
新制的学士官衫穿在身上，裁制得体，珠翠点衬发髻，没有过度浓艳，却衬得她眉目清宁，风骨尽显，整个人气度焕然一新，令人眼前骤然一亮。
刘内侍尽管在宫里都呆了几十年了，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还是老脸一红，愣了神。
姜宓皱眉，“刘公公？”
“哦哦哦，呵呵呵，老奴真是糊涂了，”刘内侍尴尬地笑笑，“差点忘了正事。”然后从身后小佑子手上拿过诏书。
姜宓看到那明黄的锦面，连忙敛衽屈膝，恭恭敬敬跪下身来。
刘内侍将诏书徐徐展开，声调庄重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尚药局太医姜宓，供职内廷，恪谨职守，诊病救治屡有功劳。又于大昭海贸诸事多有建言，裨益国计，功不可没。今特册封姜宓为内廷女学士，侍从御前，备朕顾问，掌内府典籍文疏，赐学士衣冠佩饰。钦此。”
内廷女学士……萧洵怎么没和自己商量过？
却也只好先接下来：“谢陛下隆恩。”
养心殿内，萧洵坐在西暖阁等了大半天，都不见心上人的身影，已经莫名有些烦躁。
终于，他听到殿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姜学士，姜学士，慢点。万万不可啊……”
萧洵疑惑地起身，刚踱步到门口，就和迎面冲上来的姜宓撞上了。
“啊！”
姜宓赶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要是被撞扁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阿宓？怎么了？这么着急？”
姜宓瞄了他一眼，揉着鼻尖道：“还能是怎么了？你要把我从太医院赶出去了也不和我说一声，一早上起来门口就站着几个人给我吓了一跳……”
萧洵给她身后的刘内侍使了一个眼神，然后揽着她的肩膀到西暖阁主位上，扶着她坐下了。
她把左手上一直拎着的圣旨摆在案上，不满地说：“什么时候的主意？”
“很久之前。”
姜宓皱眉，“到底是因为什么？如果只是单单想把我留在身边，太医一职已经够了，何必多此一举？”
“阿宓，你觉得以你的能力，只留在太医院，不屈才吗？”
姜宓愣了一下，心里的气焰顿时消了大半。
“所以，你是真的觉得我能胜任内廷女学士一职吗……”
萧洵蹲下身子，抬眸看着她，握住她的双手。
“不需要我觉得，事实就是如此。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吗？等景儿一切准备好，我就要退位，你孤身留在宫中，若是位分低微，我便难以照拂护持。我便趁着如今尚能做主，先把你本该拥有的地位与体面给到你。”
“那如果我说我不想要呢？”
姜宓呆呆地看着那纸诏书，萧洵的手一僵，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我想要皇位，你给吗？”
萧洵瞳孔微缩，嘴角动了动，“阿宓，皇位不是我想给就能给的，这不在我能力所及范围内……”
其实在姜宓性情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有点后悔了。她摇摇头，笑道：“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萧洵起身，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头，“以后不准开这么大的玩笑了，我要是当真，大昭可就要风云大变了。”
手下的触感有点硬，姜宓刚才进来太过匆忙，萧洵根本就没仔细看她。现在细细打量起来，只觉得阿宓天生丽质，即使没有头发上这些繁琐的发饰，也足以光彩夺目。
“阿宓？”
“嗯？”
“我在紫禁城里面为你打扫出了一处独立的院落，并已下旨，将清砚阁赏赐给你；往后那里便是你的居所，也有侍女供你差遣。”
“要是愿意的话，即日起就从太医院搬过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武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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