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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阴鸷太子×病弱伴读(04) 我给你添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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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年还以为自己的伴读日常,是像剧情里那样,每日早上乘马车从靖国公府到东宫,在东宫待上一天,晚上就回去。
但殷云起以他身子不好,不宜常坐马车为由,当天便把他接去东宫住了。
还没等靖国公想出什么反驳的于理不合之类的理由,就看见太子指挥着内侍和安竹收拾行李,片刻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孩子拐走了。
速度之快,任谁都看得出来太子殿下是早有打算。
赵玥:……我就说不对啊!
马车中铺着厚厚的、软和的褥子,太子殿下“未卜先知”地给他塞上好几个还热乎着的手炉。
这是铁了心今日便把自己带回去。
殷云起见他明白,便又表了遍心意:“洛年,我并非不愿见你,其实我比你想象中的更迫切,更想把你带走。”
林洛年弯起眼睛,眼睫像蝴蝶似的闪了两下,伸手勾住面前人的手指,小声答:“我知道的。”
殷云起这下终于能光明正大抱人,他刚要伸手,林洛年就躲开他,掀开窗户,向自己的家人告别。
他们都对自己很好,林洛年也很喜欢他们,告别是一定要的。
他探出窗,朝家人挥手,红着眼睛的祖父、母亲、父亲,抹着泪却懂事地没有哭出来的妹妹,以及……站在后面的,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庶兄,林尺雪。
他差点把这个人给忘了。
林尺雪很会刻意隐藏那份存在感。
其实他本不是林家人。
母亲曾有一位贴身婢女,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林尺雪便是那位婢女留下的唯一的儿子。
因着那婢女救过母亲一命,母亲也就说服父亲,把林尺雪放在国公府挂名养着了。
而且外面的人也都知道林尺雪的真实身份,但他名义上确实是国公府的养子,享有国公府的权力与地位。
况且,不像林洛年那样身体孱弱、无法与贵胄们交际;林尺雪才华横溢、谦虚稳重、待人亲和,也一直都做出一副很照顾林洛年的样子,不管是在国公府还是在外,都收获了无数的好口碑。
反倒是林洛年这个嫡子,除了身体孱弱、早些年传出来的有些聪明之外,没什么其他可说的。
当然这大部分也都是因为国公府把林洛年太过聪颖的消息压了下来,他们希望孩子以身体为重,不太情愿孩子被外界谈论,影响身体状况,林洛年才没什么名气。
反正就算林洛年什么都不做,后半辈子也会无忧无虑。
至于林尺雪的出名,林怀瑾和赵玥,甚至靖国公,都想着借此把林尺雪培养起来,以后好照顾林洛年。
当然他们也问过林尺雪的意思,得到了林尺雪愿意的回答。至于是不是真的愿意,只看以后靖国公府的下场,便知他是在撒谎了。
剧情中写,林尺雪自幼就嫉妒林洛年,后来和五皇子合作,踏平了靖国公府。
可惜祖父他们识人不清……能表演兄友弟恭这么多年,真是辛苦林尺雪了。
能够隐藏这么深而不出手,想必早就和五皇子合作了?他得让俞灵沼再继续调查一番。
“咳咳咳……”
想得太久,马车都行出去很远了,靖国公府在视野里只剩下一个黑点,外面风寒,林洛年没控制住咳了几声。
殷云起连忙关上车窗,将林洛年裹到褥子里后,抱到怀里给他暖着。
“……你身子不好。”
林洛年听出话语中的心疼。
“到东宫后,听话,好好调理,知道吗?”
林洛年心想我在靖国公府也调好几年,就是不见好……到了东宫也不见得会有起色吧?
这肺上的病,还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估计在这个时代估计不太好治,而现在他也没收集多少神力,无法治愈自己,只盼着不要死那么早,能陪殷云起多走一段路就行了。
他刚到东宫殷云起给他备好的偏殿、被殷云起拉到塌上休息时,就有下人领着一位御医等在门口,想是殷云起在去靖国公府前,就已经吩咐好了。
“张太医,麻烦你了。”
“太子殿下真是折煞老朽了。”
两人一问一答,好似在客套,相处却很自然,想必这位虽有白发,但步履稳健、精神气十足的张太医就是殷云起手下的人。
不过没有什么奇迹出现,张太医的诊治和靖国公府中的府医一样:幼时落下的病根,体寒肺部受损,只能尽力拖延病情。
每听一句话,殷云起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林洛年想说些什么安慰,殷云起却很快恢复如常,反过来宽慰他:“洛年吉人天相,总会好起来的。”
林洛年看着殷云起眼里的坚定,觉得对方比自己更想自欺欺人,也比自己更在乎自己的性命。
在乎到,晚上睡时也要守在他身边。
林洛年侧身,望向睡在三步远塌上的太子,心想你似乎把安竹的位置都挤走了。
但他实质上没觉得自己身份被太子陪睡有多僭越,毕竟一千多年的时间,他早已习惯殷云起的溺爱。
银丝炭在偏殿中烧得正旺,林洛年掀开自己床前的月纱帘,目光描着旁边躺着的太子殿下。
殷云起均匀、沉稳的呼吸声,在他掀开帘子时顿住了两秒。
他睁开眼,半撑着身子坐起,衣料滑落的声音在偏殿的寂静中格外响。
“是渴了么?”
殷云起下塌,走至林洛年身边,很自然地握住那双还是发凉的手,皱了皱眉。
“可是冷了?”
林洛年摇摇头,又点点头:“喝水。”
他完全不冷,偏殿内暖和得像春天,他都能看到殷云起额头上的细汗。
明明都觉得热,殷云起却还是陪着他睡到一个房间。
不消两呼吸的功夫,殷云起就端着半盏茶水回来,林洛年半坐在床上,稍微直了直身子,低头凑上前喝。
茶水润湿了唇瓣,月光从窗外映来,将他的眉目描得无比分明。
林洛年的睫毛很长,在无瑕的脸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鼻子小巧而挺,长发柔柔的披在肩头,实在是陶瓷一样,漂亮极了。
喝完水,林洛年又咳了几声,这对他来说常态,殷云起却觉得是煎熬。
因为这声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林洛年身上的病有多严重。
他皱着眉,总之看起来心情很不好。面前的孩子却误会了什么,轻轻扯住他的袖子,柔柔地开口:
“殿下……洛年给你添麻烦了吗?”
殷云起愣了下,那声音沙哑,虚弱,带着鼻音,每一个字都湿漉漉的。
“洛年,”他急忙开口,两只手捧着林洛年的脸,用拇指一点一点地擦去那些眼泪 ,“你看着我。”
他擦得又轻又慢又小心,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得不能再珍贵的瓷器,生怕力道重了会留下痕迹。
林洛年不敢看,偏过头去,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殷云起就捧着那张脸,轻轻地把他的头转回来。
四目相对的距离很近,近到林洛年能看清,覆在殷云起眼底、千万年未变的温柔坚定。
“我心甘情愿照顾你,你这样不是你的错,而是这个病的错。”
林洛年伸出手,猛地回抱住殷云起,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殷云起的体温比他高一些,皮肤是温热熟悉的,带着淡淡的龙涎香。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温度和香气将自己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像是一条很厚很厚的被子,把他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让他十分安心。
他的云起,果然不管在哪个小世界,有没有记忆,都对他这么好。
“殿下,以后都可以陪洛年吗?”
对上林洛年那双期待的、发光的眼睛,殷云起无法拒绝。
当然,这也是殷云起想要的结果,他一直都怕,若是自己说出来,林洛年会嫌他没有分寸,再和自己保持距离,他的努力不就功亏一篑了。
现在林洛年主动邀请,当然是再好不过。
月光细碎地洒在东宫的宫墙上,屋内两个少年并肩躺在一张被褥中,交握的手传递着温度,谁也不肯先松开。
只是林洛年没想到,从那天开始,到之后的所有日子里,他的殿下日日夜夜都是如此守护他。
————
暮色四合时,屋檐上掠过一道黑影。
玄衣暗卫在月光下展开指尖的密信,他垂眸扫过,看完后,指尖倏地窜出一团火,眨眼间将密信烧得一干二净。
俞灵沼自幼被靖国公府培养,自是见过那位小公子,其实也可以说,他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那位小公子。
但是小公子从来没有指使他去干过什么事,最多是抓一下花丛中的蝴蝶,把他当做一位武力高强的朋友。
他觉得自从元宵节上回来,小公子就变得不太一样,是往好的那方面的变化,就好像终于找回了自己本来的灵魂。
说起元宵节……
俞灵沼摸了摸自己脸侧的伤口,整个人也因为动作而暴露在夜光下。
十七八岁的年纪,玄色劲装、紧实的腰封,收束出少年人韧实的轮廓,衬得肩背线条也十分利落。
眼尾尾锋下沉,整张脸沉静、寡淡,虽然很俊俏,但看着就让人难以相处。左侧脸伤口如蜈蚣一样从下颌攀到眼尾,显得本人从沉稳变得狠戾了些。
仔细看看,那伤口边缘还有些刚划下的痕迹,不是深可见骨,但绝对不算浅。
这是那夜元宵节,俞灵沼失去小公子踪影后,对自己没有尽职的自罚。
最近小公子让他去查东坊一位小乞丐的事,他前些天就查清楚,已经让人把目标偷偷保护起来了。
那天回来,小公子给了自己一瓶金疮药,说他自己也涂了,效果很好,让自己留着。
那药看上去就不是凡品,俞灵沼知道是太子殿下送出去的,他很惊讶,小公子能让自己使用。
他还说,辛苦你了,灵沼哥哥,我走丢了不是你的错,不要再惩罚自己了。
俞灵沼攥紧手指,指尖还沾染些带着温度的灰烬,在黑暗中轻轻勾了勾嘴角。
他的小公子,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