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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阴鸷太子×病弱伴读(29) 暴风雨来临 ...

  •   自入秋来,殷云起发现,皇帝病得越来越严重,年轻时候仗打得太多,身子不好,想来是撑不住了。

      林洛年便让巫裁雪从边境回去,帮助皇帝调理身体,信上说,希望能够撑到代景班师回朝。

      巫裁雪进京的那天,京城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细细密密的,将整座皇城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里,像是暴风雨前的最后的平静。

      黑夜中,沈元鹤站在他对面,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上绘着几竿墨竹。

      “终于到了,”

      来接人的沈元鹤把伞往巫裁雪那边倾了倾,遮住了他头上蛛网般的雨丝,

      “酒楼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天色太黑,明早再进宫。”

      酒楼在沈元鹤熟悉的东坊,他要了两间上房,又叫了几碟小菜,一壶温酒。

      巫裁雪不喝酒,只端着茶盏,看向窗外的雨幕。

      沈元鹤也没喝,自从前林洛年闻了他身上酒气就咳得苍白虚弱以来,他就再也没喝过酒了。

      “沈公子,”巫裁雪忽然说,捏起桌上的熟肉,喂给腰包里的孩子,“林公子身体已经完全痊愈了。”

      沈元鹤愣了一下,嘴张了张,想问很多林洛年在边境过得好不好之类的问题,却被一个更大的疑惑笼罩了:“你怎么知道我想问这个?”

      巫裁雪耸了耸肩:“林洛年说,你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看来他猜对了。”

      “哈哈……他一向很聪明。”沈元鹤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笑了两声,“痊愈就好,痊愈就好……”

      巫裁雪得意地拍了拍腰包里的孩子们:“是我的功劳。”

      沈元鹤乐得奉承他,又倒了一杯茶,和巫裁雪碰了碰:“妙手回春啊!神医!我敬你一杯!”

      巫裁雪笑呵呵地喝了。

      窗外突然传来了三声轻响,是指节叩击窗棂的声音,五下短,两下长。

      是他放在东坊的线人,约好了今夜来报信。

      “进来。”

      窗户被推开,一个人影翻进来,浑身湿透,雨水顺着衣摆滴在地板上。

      他单膝跪地,向沈元鹤拱手行了礼后,看了巫裁雪一眼。

      “自己人。”沈元鹤说。

      那人便又向巫裁雪行了一礼,开口道:

      “公子,东坊附近这些天夜里总有动静,小的打算查,但他们防守很严密,估计过几天才能查到。”

      沈元鹤顿了一下动作。

      最近不仅是东坊,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类似的情报,自禁足结束之后,五皇子就到处搞些动静,现在已经彻底不掩饰了,二皇子和四皇子倒是没再做什么,已经中立,两个人天天在皇子府打牌,很惬意的样子。

      前些天他去皇子府,这两位皇子还要拉着他一起打牌,也告诉他,以他们俩对殷千野的了解,他现在最好多多警惕殷千野的动向,怕是有什么动作。

      “知道了,你下去吧。”

      线人行礼跳窗离开,沈元鹤敲了敲桌子:

      “圣子,明早我派人送你回宫,我……在这里还有些事要办。”

      “行,那……你多加小心。”

      巫裁雪看了他一眼,掏掏腰包,将一枚金甲虫递给他,

      “吞了,可以在你受致命伤时延长一下你的生命,这可不是万能的,你若心脏真的被捅一刀,可就救不活了。”

      “谢了,圣子大人。”

      “别谢,回头我会问太子要钱。”

      “……”

      “对了,不能油炸,也不能让人代吃。”

      “……?”

      ——

      沈元鹤在东坊的巷子里转了好几天。

      白天,他仍旧是那个纨绔些的沈公子,在茶楼里喝茶,在酒楼中吃饭,在街上闲逛,像是整天都无所事事,来东坊纯粹是消磨时间。

      夜间,他换了身黑衣,和他的线人一起,把东坊所有的街巷,可以藏人的角落都摸了一遍。

      然后,他发现,五皇子在偷偷更换京城的护卫队员,也就是把禁军换成了他们的人。

      沈元鹤心下震惊,然后把棋盘上的每一个落子点都画下来,整理成一张图纸,让人带回了东宫。

      殷云起看完那张图,手掌支着头,用指尖敲了两下,漫不经心地说:

      “嗯……沈元鹤倒是习得一手好画呢。”

      之前年年生辰的时候,沈元鹤就送上了一副踏雪寻梅图给年年,到现在还挂在东宫的大厅内。

      虽然殷云起每次看到都会隔应,但画中的年年实在太漂亮,能让他稍微缓解一下那份强烈的思念。

      至于五皇子,他动手再快,当然也快不过他。

      早在他送洛年去边境的时候,就让自己的人把禁军全部换了一遍,现在五皇子能换下去,只是个障眼法,绝大部分的人还是他自己的。

      他想,有沈元鹤这个诱饵的挣扎在,五皇子肯定会对他放松警惕,以为自己还没发现他的动作吧?

      呵呵……好天真。

      为了让殷千野那个蠢材认为他自己的布防很成功,殷云起还刻意帮他完善了几个漏洞。

      殷云起已经胜券在握,只是有些无聊,最近皇帝生病,殷千野为了名声,一直在跟前侍疾,倒是便宜了自己,反正他不会服侍除了他妻子林洛年之外的第二个人。

      况且大部分京城内外的折子还是得他来批,殷云起不会让殷千野把这个也抢走,批折子的活对历经上千万小世界的他、对身为主神的他来说太过简单,所以他才无聊。

      距离上次生辰见你,又过了三个月……好想你……年年……

      年年……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殷云起深深地叹了口气。

      ————

      半月后,夜里,东坊的某条深巷中,传来了刀剑相击的声音,又急又密,沈元鹤已经逃了三条街。

      他被发现了,或者说,林尺雪早就发现了他,给他撒下了一张网,就等他上钩。

      胳膊和腹部的伤口重新回来,这是他的弱项,不管什么时候打、和谁打,总是伤到这里,要不是有巫裁雪给的甲虫,他早就流血致死了。

      血滴了一路,沈元鹤在翻过不知道第几道墙时,脚下踉跄着缓了一步,被刺中小腿,跌落在地。

      他咬紧牙关,在喉咙中痛呼一声,急忙翻滚三圈躲过接踵而至的刀尖,背靠着墙壁起身,再次拔出腰间那把已经卷了刃的短剑。

      月光下,十几个黑衣人从巷口涌进来,刀光连成一片,像前些天的细雨般,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刀从侧面劈过来,直奔他的脖颈,他已身心俱疲,只来得及侧了侧头,刀锋擦着他的耳廓过去,削断了几缕头发。

      最后的刀,奔着心口而来,刀很长,映着月光和他狼狈的脸,他想躲开,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失血太多,跑得太久,撑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不知道是不是死前的走马灯,他忽然想起不久前,殷云起问他,暴风雨已经开始下了,你怕不怕死。

      他说,不怕。

      只是有些事还没做完,有些人还没见到,有些不甘心。

      沈元鹤闭上眼,

      他眼前浮现出林洛年的笑容,听见林洛年说你要跟代景哥多练练,不然总会受伤。

      自己是该多练练,多听听你的话。

      好不甘心啊……我还没再见到你。

      但我为你做的事,你能看得到吗?

      洛年,我做得够多吗,能够忙得到你吗?

      我只求你……别忘了我……

      别忘了我,林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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