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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阴鸷太子×病弱伴读(28) 年年,生辰 ...

  •   五月。

      林洛年即将在第二天迎来自己在边境的生日。

      前些日子,他们的军营又往敌方推进了一些,估计到年底,或是比预计提前两月就能打完,正好也是他身体里的毒完全消失的时候。

      林洛年坐在营帐内,展开殷云起寄来的信,

      第一页满满一张,叙述的全是很想他,第二页才开始讲正事,一月前,他让俞灵沼和自己的护卫队去保护远在乡下的靖国公府的人。

      而俞灵沼离开就没多久,沈元鹤和他就遭到了刺杀。

      看到这里,林洛年轻笑一声。

      云起还是老样子,谁敢靠近自己,他就要打回去,特别是沈元鹤这种,觊觎自己已久的人。

      殷云起不怕刺客,他身边有死士,他自己的身手和体术更是没得说,林洛年觉得,这个小世界里根本没人伤得了殷云起。

      所以只有沈元鹤受了些伤。

      殷云起有分寸,估摸着他还没伤太重,就让死士去救他了。

      然后,殷云起就拉着他这个表兄,给皇上来了一波卖惨。

      ————

      先皇后忌日这天,天一直阴着。

      殷云起换了一身素白的锦袍,手腕还有他特意自己划的伤口,被袖子半遮半掩,脸色因失血而苍白。

      沈元鹤一样穿着白色,脸色比他还差。

      他伤得更重,胳膊上和腹侧各挨了一刀,都不致命,但血是流了不少。

      他伤口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往外渗着血,走路的时候都不敢直腰,微微弯着,忍疼忍得很辛苦。

      “你这样子,能跪吗?”

      殷云起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实在的,他并不担心沈元鹤,只怕这戏演不了。

      沈元鹤靠着门框,嘴角弯了弯,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跪不了也得跪,戏台子都搭好了,我总不能临场罢演。”

      殷云起沉默了片刻,嘴角一瞥,反正他乐得看笑话:“行。”

      沈元鹤走进偏殿,在蒲团上跪下来,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殷云起瞥了他一眼,心里倒是舒服了。

      他们就这么跪着,谁都没有开口,等待看戏的人前来。

      很快,殿外传开动静,皇帝的步辇停了下来,太监正要通传,皇帝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看见了偏殿里那两个人影,和一些说话声,便没有进去,站在了殿外的阴影中。

      “父亲忧思过度,今日不能来了,让我代他向姑姑上炷香。”

      沈元鹤顿了顿,声音沙哑虚弱,

      “他说,他梦见姑姑了,梦见他们小时候,姑姑还没进宫,拿着木剑追着他满院子跑,他说……”

      他的声音有些涩,喉咙堵了团湿棉花,

      “他说他不敢来。”

      沈元鹤适时咳了两声,捂住受伤的腹部,身体晃了晃,往下倒去。

      殷云起伸手稳住他,心说演技倒是不错,表面上却做出惊讶与担忧:

      “表兄,你这是怎么了?”

      沈元鹤摆了摆手,嘴角弯得很勉强:

      “家里最近有贼人,不碍事,打几下就跑了,没丢什么东西。”

      贼人?在京城里,哪有敢在承恩公府伤害嫡长公子的“贼人”?哪里是贼人这么简单。

      殿外的皇帝垂下眼睫,看了看墙角的花,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东宫最近……也有这些贼人。”

      殷云起拆开手腕上的纱布,伤口很深,翻卷的皮肉下是白色的骨头,随着他扯开纱布的动作,一些鲜血很快往外涌出,滴落在殿内。

      “母后,这是您的血脉,您感受到了吗?”

      殷云起说,声音颤抖,异常委屈,带着满腔的依赖,这些都是他从未在世人面前表露出的样子,包括他的父皇,

      “儿臣……很想您……母亲,伤口好痛……”

      殿外的皇帝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沈语洲。

      自己当时还是太子,她入宫的那天,凤冠霞帔,从承恩公府的大门一路抬进东宫的门。

      他骑着马走在前头,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好掀开车帘,两个人隔着那道帘子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间很短,却是他的整个春天。

      他走进去,脚步声很响亮。

      殷云起抬起头,看见皇帝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恰到好处的惊讶,沈元鹤也抬起头,表情比殷云起复杂得多。

      惊讶、慌乱,被长辈或是皇帝看见了自己狼狈模样的窘迫,他挣扎着要起来行礼,皇帝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

      殷临泉将手按在沈元鹤肩上,感受到那层薄薄的衣料下缠着的厚厚的纱布,他看向那底下渗出温热黏腻的血,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没有松开。

      “伤得重不重?”

      他是在问沈元鹤,目光却移向自己的儿子,殷云起垂着头,将受伤的手腕背到身后,表情恢复冷静,却比平日多了些动容。

      沈元鹤摇了摇头:

      “不重,皮外伤。”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但那张脸白得不像话,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粘着碎发,很是狼狈。

      皇帝看着他们,想起沈砚洲兄妹,想起自己。

      他们那时一起夺位,谁受了伤都不吭声,流血了也不让其他人看。

      他沉默了片刻,从御前侍卫中挑了六个人,都是跟着他多年的、身手最好的。

      “从今天起,你们跟着沈公子,他少一根头发,你们提头来见。”

      那六个侍卫齐刷刷地跪下了,应了声“是”。

      沈元鹤愣了一下,眼眶泛红,他伏下身去,额头贴着冰凉的砖地,声音颤抖着说:

      “臣……谢陛下。”

      然后沈元鹤低头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殷云起沉默地看着这幕,没什么反应。

      皇帝看了眼依旧不和自己交流的儿子,又看向灵位上那个名字,片刻后,转身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殷临泉的脚步顿了一下,像下了很大决心般,夸了一句:

      “云起,你母后若是知道你如今的模样,她会骄傲的。”

      殷云起跪在蒲团上,伏下身去,额头贴着冰凉的砖地,答:

      “儿臣,恭送父皇。”

      他再抬起头来,眼里没了任何感情,只剩下终于演完了的轻松。

      “成了。”

      沈元鹤说,语气夹杂着得意,

      “你父皇派了六个人给我,这下子,五皇子再想动我们,得掂量掂量。”

      灵位前那三炷香已经燃尽了。

      殷云起看着那层香灰,想,做戏要做足,他装成一位失去母亲的儿子,担起自己的责任,对着灵位承诺:

      “母后,儿臣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所有的家人……”

      他想了想,又道:“对了,还有洛年,那五年里,我带他来看过你……很快,我和他就能成婚了。”

      沈元鹤:……在炫耀什么(哭)

      ————

      林洛年读完信,将它们放进匣子中,里面已经层层叠叠,有几百张纸页了……什么京城的梅花开了,百慈医馆的义诊还在继续,罗凪说西北官道的路修好了,你回来时候会轻松些,靖国公府的家人们都没事,连小姐对我们的故事非常满意……

      除此之外,写的都是对林洛年的思念。

      看着它们,林洛年只觉得落寂,心里酸胀疼痛。

      烛火摇曳,照亮林洛年手上的最后一张要归入匣子中的纸页。

      那上面只有一句话,让林洛年感觉有些困惑:

      “年年,当你读到这句话时,请往身后看。”

      林洛年虽然很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月光从门缝里涌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银白的、窄窄的路,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站在路的尽头。

      他穿着那件旧的玄色大氅,领口的毛领簇拥着下颌,衬得那张脸越发冷峻立体。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然后逐渐加速,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林洛年捏紧了纸页,手指用力,瞳孔缩了缩,很快眼眶中就溢满泪水,冲刷几个月来的思念。

      “不是幻觉,年年。”

      殷云起张开手臂,将林洛年拥入怀中,声音喜悦,沙哑,一样包裹着甜蜜的爱与想念,

      “这五月来,我每天都攒了点神力,终于足够支撑我瞬移一个来回……”

      林洛年收紧手臂,泪珠掉进殷云起的脖颈间,怕惊动外面的守卫,只敢发出轻声的呜咽。

      其实殷云起已经将附近的人都打晕了,但他很享受林洛年的小声哼哼,于是没说出事实,只一味地蹭妻子,有些后知后觉地道歉,

      “……妻子,夫人,乖年年,明日是你生辰,不要嫌我浪费神力好吗?再见不到你,我就要疯了……”

      林洛年摇头,侧脸蹭了蹭殷云起的锁骨,

      “不……不,不浪费……呜……”

      殷云起贪婪地吸食着爱人身上的味道和气息,并将自己的气息包裹上去,涂抹到林洛年全身的所有皮肤上,将他的伴侣圈禁起来。

      他敛起眉,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情绪垂下头,让自己沉重而炽热的呼吸与爱人相互交缠。

      口中一时间喃喃不清:

      “……想死我了……年年……当初答应你来边境就是个错误!!”

      说起这个,殷云起突然变得异常生气,不知道是在气自己答应了,还是气林洛年当初非要来。

      他的语气低沉而愤怒,牙齿用力,将林洛年的呜咽、林洛年的所有,都一起全部在齿尖咬得零零碎碎。

      “小点声……云起……”

      林洛年低声恳求。

      但无济于事。

      ……

      一夜无眠,林洛年累得不行,只在迷迷糊糊间看见殷云起手腕上的伤,一个月过去,那道见骨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疤。

      林洛年问他为什么非要伤着自己。

      殷云起笑了声,轻轻抚了抚林洛年的后背,哑着说:“还不是想让妻子心疼我……”

      “……我待会儿就得走了,神力撑不住我待太久,生辰快乐年年……”

      林洛年要困死了,嗯嗯敷衍两句,又被殷云起折腾醒,但没醒多久又迷迷糊糊昏睡了。

      “年年……你看看我,生辰快乐……醒醒,年年,听到了吗?”

      看对方实在太累,殷云起还是没舍得再次弄醒,只在脸上各处亲了几口,随后抬起林洛年的左手,给他的无名指套上了一枚戒指,又放在唇前亲了下,自言自语说:

      “生辰快乐……银发很漂亮……都已经长了一半了啊……漂亮死了……”

      殷云起偷偷剪了一缕妻子的银发,绕到指尖,抱着昏睡的林洛年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在天亮前瞬移回了京城。

      ————

      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手上戒指的林洛年:……哇,纯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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