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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阴鸷太子×病弱伴读(24) 我不允许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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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我了!”
巫裁雪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铺了层布的枯木上,伸手靠近了火源,
“你们这是虐待老人!”
竟然不让他和林洛年一起坐马车,他这些天跟着队伍从京城到边境骑马骑这么远,要累死了!
殷云起坐他对面,淡淡地看向他,语气说不上恭敬:“老人家就该多锻炼,孤这是为您好。”
巫裁雪:……
他的“孩子们”都快被冻死了,自己只能让它们都紧急休眠,要不是北境确实有特殊的蛊虫可以练,他才不要跟来,他对自己的“金蝉”可是有绝对信心的。
不需要他的看管,金蝉也能够顺利发挥作用。
“我感觉,我已经不怕冷了。”
林洛年坐在殷云起旁边,看着搭起的简易的锅与冒着热气的肉汤,只觉得很饿,胃里像有什么生命在动一样,让他非常渴望那锅食物。
“……手指都冻红了,怎么可能不疼?”
殷云起擦完身上刚打猎完沾上的零星血迹,伸手赶紧把林洛年的手捂进怀里,突然意识到什么,质问到,
“这就是你说的不会疼?年年他连平常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巫裁雪点头:“我说了啊,完全不疼,不就是一点痛都感觉不到的意思么?”
殷云起:……
“那他这样要如何规避危险?”
巫裁雪耸肩:“这就是你们要考虑的事喽。”
殷云起咬牙切齿:“你还说自己不是二流蛊师?”
被目光凌迟的巫裁雪:……怎么样你都不满意是不是。
林洛年小声对他道:“我会让系统24小时监测身体状况,不会有事的。”
殷云起垂下眼,用力搓了下掌心中被暖热的手指:“都是我太没用了,年年……”
“怎么会,其实,要不是因为我,乱流不会对你影响这么大吧?”林洛年道。
我就知道瞒不过妻子……妻子好聪明好了解我……妻子……
殷云起心里花痴了一会儿,没反应过来,等要张口回绝时,林洛年又说:
“你隐瞒不了我的,云起,我原本只属于你的一个小世界,你却在每个小世界都加上了我,这本来没事,但是被乱流钻了空子,他能利用我来毁坏你……”
正因为你将我安排在了每个世界,你的神力才会被影响这么严重。
“那是我自愿的,”殷云起道,他伸手将林洛年的脸硬生生掰到自己眼前,隐隐有些怒火,“我不允许你责怪自己。”
“不是你连累我,好吗?”殷云起凑近因为愧疚而垂泪的妻子,安慰性地磨蹭着林洛年的脸,“是你老公太没用,得依靠你才行。”
殷云起从不觉得这是连累,他让林洛年渗透进自己的每个小世界,都是自己的做法,从未过问林洛年的意思,说到底,还是自己太想拥有林洛年,太爱他了。
他很荣幸,林洛年也很爱自己。
巫裁雪看这自己根本什么都听不懂,有些词语甚至听不清的状况,便知道这两人又无视自己了。
他偏头看一眼不远处正在锅里翻搅的林念,心想,这孩子已经熟视无睹了吧。
护卫队似乎有意留给他们私人空间,离得不远不近,听不见互相的动静,风雪声也很大,只能偶尔听见那边高昂的笑声。
这一路上,他甚至和那些护卫也都混熟了。
林念将包里的调料翻出来,撒在锅中,巫裁雪记得这些调料,进京城时,他听这边的百姓说,似乎是林洛年留意了外邦进贡的几株奇形怪状的植物,才提取种植出来的美味调料。
多亏了这五年来的造势,和祭祀后殷云起写的那封朝报,林洛年的声望实在非常大,出城那日,百姓都来相送,挤在街道两侧,黑压压一片。
他们有些胆大的,挤到马车旁,送上自己的心意,小孩子叠的祈福纸鹤,几串攒下来的铜板,上面的油渍被小心擦干净,一篮鸡蛋,几块糕点……还有这盒调料。
殷云起让人全部收下了,边收边感谢,百姓们的话像谷仓一样堆起来,那么多双手,那么多颗心,都表达了一个意思:
“林公子,要保重,要回来。”
这让巫裁雪想起自己离开南疆时,族人也说着相同的话,流着泪把他送了很远。
原来,族与族之间,没什么不同。
巫裁雪想,与太子合作,是个明智的选择,这下他族内的那个臭小子,总不会没大没小地说他脑子有点笨了。
他记得,族人们送他时,那小子哭得最狠了。
——
虽然不会感到疼,但林洛年的毒没有消失,身体还是虚弱,只是有金蝉慢慢修复在,他每天胃口都好极了,也没有之前那种反胃的感觉,没有继续瘦下去。
过了西北的关隘之后,官道变成了土路,路面被车马碾得坑坑洼洼,马车颠簸得像是海上行舟。
即便如此,林洛年也没有晕车,没有像之前那样稍微晃几下就吐得不成样子。
多亏了金蝉,让他在第二十天,活着到达了边关大营。
消息比人先到,殷云起让林念提前了三天去通知代景。
代景接到消息,先是问了林念为什么林洛年突然来边关,随着林念的讲述,他的脸色也变得严肃、担忧,杀气腾腾,把林念都吓得愣了愣。
能见到洛年,他是开心的,但一想到洛年在路上的折磨,代景就心疼到无以复加,没人比他更了解边境的苦寒。
由是,代将军对罪魁祸首五皇子殷千野产生了源源不断的恨意。
但既然要来,代景会做好准备,把整个大营翻了个底朝天,所有可能让林洛年不舒服的地方,全都改了一遍。
东边那间最好的屋子本来堆满了杂物,他让人连夜清空,重新糊了墙纸,铺了地毡,连窗户纸都换成了厚了三层的新纸,密不透风,一丝冷气都钻不进来,被褥也换了三床,稍微薄一点硬一点都不行,最后选的那个,代景自己躺上去试过才算满意。
“代将军,”副将昼秽跟在代景身后,看着他从先前缴获的战利品中挑了一套新的青瓷餐具,嘴角抽搐,“真是……疼爱弟弟啊。”
“他身子弱,边关条件差,能舒服一点是一点。”
代景手指搓了下面前的床单,顿了顿,又补一句,
“换,这套太粗糙了,会磨手。”
跟着代景的日子虽然不长,但也不算短,代景也是什么想法都表露在脸上的人,昼秽就算不擅长察言观色,也能从代景的表情上读出,什么时候他能提个建议、什么时候不该他置喙。
少将军关于这位林公子的一切决定,都是他不该置喙的事情。
于是,他开口问另一件重要的事:“少将军要给太子殿下准备哪间?”
代景:……不好,把他忘了。
“殿下只是来送洛年,住不久,你随便准备意思一下。”
昼秽擦了下汗,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就少将军敢说了。
农历十二月十一,太子车驾抵达边关大营。
代景带着一众将领,在大营门外列队迎接。他穿了一身崭新的衣裳,腰悬长剑,头发用银冠束得一丝不苟,干净利落。
林洛年从马车里探出头,第一眼看见那座大营,灰扑扑的土墙,简陋的营房,迎风猎猎的军旗,和空气中弥漫着的、属于战场的、独特的铁锈和烟火混合的气味。
然后他才看见代景。
少年将军立在风里,银甲在日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他弯着眼睛,嘴角翘起,脸上的表情是从未压制过的欣喜。
“洛年,”代景实在等不及,马车堪堪停下,他就早已快步走到马车前,将帘子掀开,声音高昂喜悦,“我好想你!!”
林洛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个外力将他拉出来,但他还没接触到西北的寒风,就进入一个熟悉有力的怀抱。
然后如前两次那样,双脚离地,代景依旧把他高高举起,转了一圈。
“洛年,屋子已经准备好了,东边最暖和的一间,我新换了被褥,不知道你会不会住习惯,伙房那炖了鸡汤,这会儿应该好了,你先歇一歇,等会儿再吃饭也行……”
代景脑子里刻着身为“哥哥”的责任,对上林洛年时,总是下意识唠叨起来,让他忽略了一旁黑下脸来的太子殿下。
一众将领:不好,少将军还没对太子殿下行礼呢。
不过他们也不算太担忧,毕竟这里并非太子掌权的朝堂,而是少将军说了才算话的军营,他们不相信太子会傻到因为这事责罚少将军。
殷云起确实不会责罚,但心里总是对代景很隔应。
不过能多一个人照顾年年,总是好的,即便很多人都觊觎他的妻子,但他妻子只爱他呀!
殷云起得意中。
“多谢代将军费心,”
在林洛年被放下的那刻,殷云起就将大氅给妻子披了上去,裹得严严实实,挑衅地看了代景一眼,
“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他用着林洛年给他边挡风,边朝大营走去,代景暗地里咬咬牙,连忙跟上。
林洛年落到这步境地,一半的原因都是因为要扶持太子上位,代景对殷云起没什么好脸色,于是冷漠点头,连客气都懒得客气:“嗯。”
林洛年想哄哄他,于是跟了一句:“麻烦你了,代景哥哥。”
代景连忙像拨浪鼓似的摇头:“不麻烦,不麻烦,照顾年年怎么算麻烦呢?”
众将领:……原来少将军可以这样变脸吗!
被忽视的巫裁雪冻得打颤,脚步趔趄,但还算能忍受:……还有第二人格呢?
他快步跟上代景,把林洛年的药包递给对方,这药是让金蝉好好生出林洛年新的身体的,也能让林洛年平日里不会再那么饿。
“你是这儿的话事人吧,煎好这个,每日三剂,温水送服。”
代景接过药包,认真地看了一眼上面的标注,然后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宝贝。
他从见到林洛年到现在,对方都没有咳过一次,要知道,往日每年的冬天,林洛年都不能见风,现在被寒风刮,除了还是身子薄弱,快被吹倒之外,竟再没听到咳声。
想到这里,代景神色更加恭敬喜悦地抱紧了药包,将其藏在了最里层的衣物中:
“谢谢你,大夫。”
巫裁雪摆手:“该做的。”
只是他的蛊虫打仗时候派不上什么用场,首先北境太过寒冷,而炼制北境的耐寒蛊虫,即便是他,也是第一次炼制,也需要不少时间。
其次,即便是在打仗,他们也不会用蛊虫来折磨战士……所以即便面对南方外族的侵扰,他和族人一直都没出手,只能忍受,只能来求助庆朝。
东边的屋子确实比较暖和,摆满了炭盆,林洛年刚走进去,就能感到胃中金蝉的欢喜,想来这种温度,对于它的成长来说正合适。
他不由得抚了抚胃所在的小腹。
“怎么了,不舒服吗?”
殷云起连忙也去摸,顺带把人送到榻上。
看着这熟悉的、仿佛夫妻的一幕,代景愣在原地。
……洛年他……太子你……
林洛年对殷云起摇头,转头看向代景:“很舒适,谢谢代哥哥。”
代景还沉浸在震惊中,关上门阻隔寒风后,机械地走过来,鬼使神差地伸手摸向自己的“侄女/男”,说:
“不……不用谢。”
殷云起气急,拍开他的手:“乱摸什么!”
代景收回被拍红的手,以为是自己太用力,脸色有些愧疚地垂下头来,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
林洛年:……好像猜到了代景在想什么。
他好好地向代景解释了一遍。
“代哥哥,这不是孩子,而是……蛊。”
然后被在屋子中安置蛊虫的巫裁雪反驳:“蛊就是孩子啊!”
代景耷拉脑袋:失望……
殷云起:失望……
林洛年:你跟着失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