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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阴鸷太子×病弱伴读(22) 年年,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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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大典那日,天还没亮,殷云起心里骂骂咧咧地起身了。
他可不想参加什么破祭祀,又要耗费一天不能陪老婆。
林洛年是被他掖被角的动作惊醒的,虽然殷云起动作很轻,但林洛年这些年身体不好,觉浅,很容易被吵醒。
“殿下。”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殷云起的手顿了一下:
“吵醒你了?”
林洛年摇了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从中毒后恢复,脸色还是有些白,唇色也淡,但精神是从未有过的好。
因着今天祭祀,太子殿下昨日终于没舍得再折腾他。
他看着殷云起,太子殿下已经换好了祭服,玄色的深衣上绣着金色的蟠龙,腰间束着玉带,墨发用金冠高高束起,整个人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帝王。
面对自己时的大部分时间,殷云起都是温温柔柔的,但除此之外,殷云起的气势确实完完全全能够撑起“帝王”二字。
林洛年十分放心,有恢复主神记忆的云起在,祭祀总不可能出错的,他们这五年来所有的努力都不会功亏一篑。
“殿下,”林洛年伸出手,握住了殷云起的手指,“臣陪您去。”
殷云起低下头,洛年的手指还是有些发凉,他握得紧了些,把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好。”
祭祀大典在城南的天坛举行。
天还没亮,通往天坛的御道两侧就已经站满了禁军,甲胄鲜明,长矛如林。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列队,从御道一直排到天坛的台阶下。
香烟缭绕,钟鼓齐鸣,整座天坛笼罩在一片庄严肃穆的气氛中。
殷云起下了马车,抬头看了一眼天坛。那座圆形的建筑在晨曦中泛着青灰色的光,三层汉白玉台阶层层叠叠,通向最顶端的皇天上帝神位。
他迈开脚,每一步的气势都像是踏登神长阶。
这种气势让百官惊骇不已,太子殿下不是什么都让沈元鹤暂代了吗?他们还以为太子要自暴自弃了!
这突然间要杀人的气势是怎么回事?!
但在这种场合下,他们就算是想和身边的同僚议论,也得等祭祀结束。
林洛年站在百官队列中,看着殷云起的背影一步一步地登上天坛。玄色的祭服在晨风中微微翻卷,金冠上的珠串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殷云起不是没有在小世界祭祀过,被祭祀的神灵、百官、皇子、太子、将军、皇帝……他都扮演过。
所以他能够走得像是……这条路天生就是为他而铺的。
祝文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殷云起的目光从祝文上抬起来,越过香烟缭绕的祭坛、层层叠叠的台阶、文武百官密密麻麻的身影,落在了林洛年身上。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林洛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知道殷云起在看他,于是朝殷云起笑了笑。
体内的神力实在太少,没办法加强五感,殷云起也看不清,但他心里只会想着,老婆真好看。
祭祀结束的时候,已是午后。
殷云起从天坛上走下来,脚步比上去的时候轻了一些。
祭祀很顺利,太祝念对了祝文,祭品没有问题,天气晴好,礼仪周全,一切都非常完美。
殷璟站在自己的位置,为他使的绊子没能成功而在心中叫可惜。
殷云起经过他的时候,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殷璟感觉自己仿佛突然间坠入了深渊,周围的声音都像裹着一层塑料膜般模糊,整个人都被寒冷包裹,恐惧不已。
殷云起什么时候……有这种气势了?
那天在朝堂上的事,对他打击这么大?
怕惊动林尺雪,林洛年中毒的事还被保密,没有外传。
于是所有人都把太子的成长,归于那天朝堂上太子与五皇子的对峙。
不过反正不管因为什么,根源都在林洛年身上。
殷璟回过神来时,仪式已经结束,周围的人快走光了,他看了眼站得不远的二皇子。
和他一样,殷容礼流了一额头的冷汗,但没有理他,站在原地深呼吸几次,让发抖的身体镇定下来后,就恢复原本那个冷淡的、不争不抢的样子,径直离开了。
殷千野倒是没什么反应,殷璟想叫住他,但又不敢在这种公开场合大声密谋,于是提心吊胆地回府了。
不过没有让他提心吊胆太久。
第二天的朝堂上,殷云起就开始了秋后算账。
弹劾的折子在祭祀结束后的第一天就递到了御前,声称二皇子在祭祀筹备期间,利用太祝人选安插私人心腹,意图在祝文中动手脚。
证据确凿,有太祝的供词、二皇子府管事的书信,还有二皇子亲笔写的调令人选的手令。
证据样样俱全,一看就知被人精心整理过,整齐得不像是在揭露罪行,更像是在陈列展品、展示恐怖的实力。
皇帝殷临泉看着那些证据,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跪在殿下的二皇子,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太子。
这是已经提前备好了,就等着打下来呢,太子的手段,比他想的要更加快准狠。
看来林洛年真的能给他上一课。殷临泉想,作为皇帝,他对林洛年的牺牲很欢迎,但作为父亲,他更希望林洛年能长命百岁。
“容礼,”皇帝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殷容礼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他的面色如常,嘴唇紧紧抿着,虽然看起来风轻云淡,已经认命,但他不是会束手就擒的人。
他被太子抓住把柄是他技不如人,不过他在朝中经营多年,自有根基,也自有手段。他没有直接认罪,反而抬起头,看向皇帝,说:
“父皇,儿臣有罪,但儿臣不是一个人。”
满殿哗然。
站在一旁的殷璟忽然紧张地直起身子,心里盘算着前些天,他有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二哥手上。
他与二哥向来没什么交集,应该不会。再者现在最大的敌人是殷云起,再不济,还有五弟,二哥不至于那么傻来打自己。
殷璟心里有八成的把握,殷容礼不会拿他开涮。
果然,殷容礼的目光从皇帝身上移开,经过殷璟,落在队列中的五皇子身上。
临死反扑,狠咬一口。
咬不到太子,也要咬一口五皇子。
“五弟,”殷容礼说,“你让我换掉太庙的礼器时,可曾告诉过我,那些礼器是你动过手脚的?”
殷千野站在原地,嘴角甚至还挂着那副淡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从容到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二皇兄,”他的声音清朗而温和,像是在跟兄长聊家常,“你在说什么?臣弟听不懂。”
“你听不懂?”
殷容礼的声音忽然拔高,但他本人攻击性很低,即便声音高起来,也没什么威慑力,
“你听不懂?那这份手令你听得懂吗?”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高高举起。
殷容礼留下了那份调换礼器的手令,上面盖着五皇子府的信印,信印无法伪造,他等着咬殷千野的这一天。
殷千野却从容地整理了下衣袖,声音依旧清朗柔和:“二哥,你再仔细看看呢?”
殷璟认出了那份手令。
他只让亲信去办换草料的事情,就算这件事办不足够隐秘,会被人发现,也不该是换礼器的信印啊?
二哥是怎么拿到这份手令的?!
他和二哥之间并无交集啊!不,不对,在祭祀开始之前,同时接触他和二哥的……只有……
殷容礼和他同时想到罪魁祸首,两人转向殷千野,后者朝他们弯了弯眼睛,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殷临泉在朝堂上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老五还有这本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露马脚,倒是很厉害。
只是他更属意云起罢了。
殷璟跪了下来。
“父皇,”他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只是安静地跪在了殷容礼旁边,心想或许这是他离二哥最近的时候了,“儿臣……不知此事,但一切确实都是五弟教的。”
殷容礼手指用力,攥紧衣裳,低头附和了他的话:“四弟说的没错,都是五弟建议我们这样做的,祭祀开始前,他前后来过我和四弟的府邸,这事可以查到。”
他知道,在殷千野做的这个局里,证据确凿,证人俱在,挣扎已经没有用了,他和殷璟无法自证,只能尽力攀咬五皇子,至少要拉他的声望下水。
殷云起站在最前面,背对着所有人。
这一切都在他和林洛年的意料之中,接下来就是皇帝处置二皇子和四皇子,然后把这件事翻篇。
反正他们也没想这次能直接拉五皇子下马,他太谨慎,他们只希望,在他送林洛年去边境时,稍微限制一下他们,给独自留在京城的太子一派创造喘息的机会。
选择此时处理,还能让皇帝看在洛年即将去边关的份上,为了宽慰他们,会对二三皇子惩罚得更重些,说不定,连着五皇子都能一起罚了。
殷云起眼神朝殷千野的方向瞄,脸色毫无波澜,心里却直犯恶心。
对了,就是这个人欺负我们年年?
他最讨厌这样的装货。
就让你再蹦哒会儿,等我们年年身体大好了,就拿你的皮做一盏漂亮的灯笼来庆祝。
这门手艺好久没做,殷云起其实手都生了,他上下打量着殷千野的背,思索从哪里开刀正合适。
殷千野只觉脊背发冷,一阵恶寒。
二皇子、四皇子圈禁于皇子府,五皇子挑唆兄弟,禁足,为期两月。
这道旨意一下,朝堂上渐渐安静了。
沈元鹤站在百官中,勾了勾嘴角,实际上,所有太子阵营的人都在心里窃喜起来。
他们赢了。
两月的时间,足够太子来回。
散朝后,殷千野咬着牙走出大殿,一刻也不想多待。
殷云起回到东宫的时候,林洛年正靠在榻上,指挥俞灵沼和林念收拾东西。
听见脚步声,林洛年抬起头。
殷云起立刻朝他走来,顺手拿了桌上的茶递给对方:“渴不渴?”
林洛年就着他的手抿了两口,殷云起照顾他惯了,给小猫喂水属实是非常熟练,伺候得他很舒服。
“殿下,都处理好了?”
殷云起点头,在林洛年身边坐下。
李满捧着茶托盘靠近,殷云起将茶盏放上去,拿走上面的湿巾绸,将自己的手仔细擦了擦,才和林洛年十指交缠,掌心相贴。
“两个圈禁、五皇子禁足。”
殷云起道,他轻轻捏了捏自己戴了五年的,林入画当年送给他们的小荷包,问:
“年年,”
语气转为邀功,整个人都凑了上来,
“我有替你报了一点仇么?”
当然这些不够,还远远不够。
他应该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全部送给林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