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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阴鸷太子×病弱伴读(16) 祭祀典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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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至日的祭祀大典,皇帝亲笔御批,着太子全权操办。而祭祀山川诸神,是国之大事,历来只有储君才有资格主祭。
这道旨意倒是在朝臣们的意料之中,这些年来,陛下一直都在给太子铺路,太子也都走得稳稳当当,那些兄弟的手段,并没有给他造成太大影响。
把这个差事交给太子,陛下这是明摆着告诉天下人,太子就是继承人。
路已经快要彻底铺好了,朝臣们都觉得,若是这次祭祀不出什么岔子,太子继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些还在观望风向的人,在这一刻忽然就有了方向。
但风向这种东西,有人顺风而行,就有人逆风而动。
如果能在这件大事上让太子难堪出丑,那么太子之位,还是能够动一动。
这是剩下几位皇子的机会,也是太子最重要的一次守擂。
殷云起接到旨意的当天,东宫的书房就变成了一座不眠的营帐。
祭品的种类、数量、来源,太祝的人选、资历、背景,祭祀路线的安全、礼仪、时辰,陪祭官员的名单、排序、站位……每一件事都要反复推敲确认,这些都可能成为别人攻上擂台的机会。
林洛年坐在殷云起下首,面前摊着一份长长的祭品清单,他圈出几个会出问题的环节,比如太牢的牛是从京郊采购的,负责采购的官员是四皇子的人;祭酒的酒是光禄寺酿造的,而光禄寺卿的夫人是淑妃的远亲。
“殿下,”林洛年将清单翻到第三页,将朱笔圈出的那些问题给他看,“臣怕这两项会出问题。”
殷云起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他圈出的那行字。
殷云起的呼吸很轻,洒在耳边,整个身体微微前倾,几乎完全罩在了林洛年上方。
这个姿势从外面看起来像是在看清单,但林洛年知道,他是在借着看清单的名义,把林洛年挡得严严实实。
自他九月回到东宫后,太子殿下的保护欲加上占有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给他加上了多条禁制。
就算代景和沈元鹤来看他,都要里三层外三层盘查好几遍。
当然,他们是自己人,殷云起不是怀疑他们带了什么危险物品,是怕沈元鹤身上带着酒,或是代景又忘记把卤味放在校场了。
“京郊的牛场,是四皇弟母妃娘家的产业。”殷云起声音发冷,“酒也有问题。”
看来殷云起也都记得这些名单,林洛年可以放心了。
他点头解释:
“如果祭品出了问题,殿下您就是第一责任人。而四殿下,只需要在事后‘痛心疾首’地表示自己也被蒙蔽了。”
殷云起沉默了片刻,从林洛年手里抽走了那支朱笔,在圈出的那几行字旁边批到:“换,用太庙的。”
太庙的祭品归宗正寺管,宗正寺卿是皇后的人,可以信任,这样就能直接把四皇子和淑妃的手从祭品上砍掉。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手染指这场祭祀。
第二天,祠官署送来了一份太祝人选名单。
太祝是祭祀时宣读祝文的人,这个位置至关重要,祝文里多一个字少一个字,都可能被解读成完全不同的意思。
如果有人在祝文上动手脚,把“祈国泰民安”改成“祈太子安康”,那就是在告诉天下人太子僭越,如果把“奉皇命主祭”改成“代天子行祭”,那就是在暗示太子有不臣之心。
名单上列了六个人选。
林洛年一个个看过去,脑中自动浮现出他们的资历、背景、还有与各皇子的关系。
看到第五个时,他的手指顿住了:
“这个人的老师,是二殿下的岳父。”
殷云起接过名单,扫了一眼那个名字,然后拿起毛笔,把那个名字划去。
这个人不行,完全不可靠。
“还有呢?”
林洛年继续往下看,一个个划去了所有名字,说,
“让宗正寺重新拟一份……告诉皇后娘娘可以加自己人,娘娘真的很谨慎。”
殷云起点头:“她和我母亲关系很好,现在又只剩下我和云珩……所以谨慎了些。”
放在往日,为了显示太子的一视同仁,确实可以试探着拉拢一些人,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能把自己人全加上来,以确保典礼上所有的环节都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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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听说太子殿下把你们送去的牛都退回来了?”
殷千野端着一盏茶,坐在四皇子的书房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但意有所指,
“太子殿下也太谨慎了。一头牛而已,能出什么事?”
四皇子殷璟的脸色沉了一下,但语气仍旧平静,随手拆开了殷千野带给他的茶包,
“他谨慎是他的事。这茶倒是不错,五弟有心了。”
殷千野弯了弯眼睛:“我只是觉得,他对我们这些兄弟,未免太过防备了。今年新上的茶,特意给四哥带的。”
殷璟冷笑一声,将茶盏放到桌上:“五弟,你我都明白,如果我们接手祭祀典仪,做的恐怕比三哥有过之而不及。”
“四哥说这些……是怕了?”
殷千野冷下脸来,挑着眉,似是挑衅,
“此时可是最好的出手时机。”
殷璟攥紧茶盏,一样是脸色不佳:“怕?他现在这个势头,谁不怕?我看你什么事都没做,还想在这里借刀杀人?”
听到这里,殷千野反倒是柔和了神色:“四哥放心,我自有击溃他的法子,四哥就等着看吧。”
殷璟哼了一声:“二哥的太祝一样被驳回去,那个靖国公府的林公子,果真是眼尖心利,什么都瞒不过他。”
牛被拒绝,可以从草料入手,太祝被驳回,可以修改祝文。
总要给太子找点麻烦才行,殷璟可不信,这个林公子能够看穿所有的问题,即便他看穿了,也要多耗点他的心力。
殷千野心里浮现出殷容礼的样子,昨日他去看殷容礼的时候,他还有闲心思赏花,可能是已经得手了,也可能是没有。
毕竟殷容礼对谁都是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至于林洛年……
“聪颖过人又如何?”殷千野冷哼,“怕是根本活不了多久了。”
“就怕他……”对这种孩子,殷璟还是比较可惜的,便换了个不是很直接的说法,“病逝之前,三哥就能登基。”
“而且我听说……”
殷璟看了眼垂头看茶叶在盏中漂浮的殷千野,隐隐约约有种预感,他这个五弟要做的事情可能和林洛年有关,
“三哥和林公子的关系‘很不错’。”
“很不错”这三个字,他刻意咬得很重。
即便殷云起不管做什么都掩人耳目,但五月的那场万花楼宴会实在是盛况,中秋家宴林洛年生病,他听说太子常去看望。
何况,殷云起经常推拒父皇的指婚。
总觉得,他们之间,已经超过了君臣的范畴。
殷千野没有修正他的话。
殷璟心里更加确认了。
那么,他就坐等五弟的“好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