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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阴鸷太子×病弱伴读(15) 说你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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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云起朝他这里迈来。
靴子踩在地上,沉重又缓慢,像结算林洛年的倒计时。
他走到榻边,弯腰、伸手,钳制住林洛年的下巴。
从前殷云起待他,总是怕一碰就碎,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但现在指腹用力、指节硌着林洛年的下颌骨,疼得林洛年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他没什么力气躲或是挣扎,只仰着脸瞪殷云起。
那双眼睛里全是泪,挂在浓密的睫毛上,就像不肯服软的林洛年一样倔强。
殷云起磨了下牙,手指又紧了一分,紧到林洛年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殷云起的嘴唇动了一下,想逼自己说些什么狠话。
「没有你,孤一样能登基」
「你这具身体,在东宫就是个累赘」
「孤从来就不需要你」
……
他想把自己能想到的狠话全部砸出来,用上从没在他面前说过的自称,把林洛年推开、让他死心、乖乖留在靖国公府养病。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林洛年脸上,自己手指捏出来的红色,仿佛心口上被人剜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其实是他在怕。
他怕自己不在林洛年身边的时候,他的身体更差、咳得更厉害、瘦得更快。
他更怕林洛年说的那些话、太医说得那些话是真的,他活不久。
他活不过弱冠之年。
他说“苟延残喘”的时候,是真的这么想的。林洛年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接受了“活不过一两年”的事实,并把事实摆在了他面前。
但殷云起还没有。
爱他的人,还不能接受。
五皇子、朝堂上的明枪暗箭、那些等着看他倒台的人……面对这些,他都不会害怕。
他最怕的,是林洛年离开他,没人再喊他云起哥哥了。
“孤……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最终,殷云起放轻声音,像一片悬在湖面上的树叶。
他垂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林洛年的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修长有力的手指还捏着林洛年的下巴,但力气已经不像方才那样大,指尖在林洛年的下颌线上轻轻地、无意识地摩挲。
他的睫毛很长,基本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但林洛年看见了他眼尾忍泪忍出来的红色。
林洛年心口像被人攥住,酸涩又疼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殷云起没有给他机会。
殷云起贴了上来,很用力,带着近乎粗暴的、要把灵魂从林洛年身体里吸出来、又要把自己的血肉从对方身体里塞进去的力道,他迫不及待想要二人融成蜜糖,搅在一起、成为一体,密不可分。
他的牙齿重重磕上林洛年的唇舌,磕出了一道口子,铁锈味在他们的唇齿间漫开,分不清哪里是谁的血。
林洛年闷哼了一声,疼得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没有推开殷云起,一双手攥住对方的手腕,力气跟没有似的,闭上了眼睛,睫毛颤了颤。
这个吻久到两个人都喘不过气了才松开。
殷云起离得很近,两人鼻尖抵着鼻尖,呼吸在湿热的空气中交缠,滚烫的气息洒在林洛年被咬破的地方,刺刺地发疼。
“说。”他的手从林洛年的下巴滑到他的后颈,扣住了他,不让他往后退,“说你要我。”
林洛年的嘴唇上还沾着血,被咬破的地方肿了起来,红艳艳的,像他们常在冬天观的那棵开在雪中里的红梅。
“殿下,”他的声音有些抖,但他吸了口气,稳住了这几个字,“臣要您。”
殷云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又吻了上去,这次轻了一些,但还是用力的,舌尖舔过林洛年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把那些血都舔干净了。
“再说。”他的声音闷在两个人的唇齿间,含混又沙哑,带着属于他曾经封起来的贪婪、永远听不够的渴望,“说你舍不得。”
林洛年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一颗一颗地滚下来,滚进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嘴里,那些苦涩,都被他们咽下去。
他伸出手,攥住了殷云起的衣领,攥得指节泛白。
“臣舍不得,臣舍不得您,臣不想离开您……”
他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在发抖,血液的嗡鸣与两人的呼吸声要盖过世间所有的声音,但他没有停下来。
“说你爱我。”
殷云起说,呼吸发沉着喘息。
林洛年看着殷云起。
太子殿下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沾着他的血,整个人跪在榻边。
他被逼到了绝路,狠狠攥着林洛年的温热的衣裳,拼命护着自己最后一点珍视之物。
“臣爱您,从元宵节的河边就开始了,从十三岁……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了。”
林洛年说,心想,其实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了,从那个世界就喜欢你了,
“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
殷云起翻到榻上。
……
波浪起伏,潮汐引力交缠,水声不断。
……
李满到晚上才收到太子殿下让人进来收拾的命令。
林公子已经累得昏睡过去。
太子殿下倒是非常开心。
“就算能多活一年,比起在靖国公府三年,在你身边哪怕两个月,都更让我欢喜。”
殷云起回味着林洛年昏睡前的这句话,笔下写字的手都顿了,思绪断断续续被拉回,在批写文书时不断偷笑。
李满:……孩子们这对吗,太子殿下像被邪祟附身了似的。
“殿下,今晚不回东宫吗?”
殷云起摇头,他偏头看向隔了一道屏风的榻上,烛火映出一些倒影,榻上的人翻了个身,乌发垂落,曲线勾人,光是剪影就漂亮极了。
“今晚不回……洛年今日很累,他醒来时,得看到孤才行。”
殷云起整理到林尺雪三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红色的圈和五皇子连在一起,然后用黑色的线连到俞灵沼身上。
他知道林洛年的意思,这是让他问一下俞灵沼。
自林洛年卧床以来,林念每日任务都走神,林洛年便没让他再离开靖国公府半步,所以监视的事情,还是交给了俞灵沼。
殷云起想起那个面容俊俏的死士,咬了咬牙,不太喜欢对方,但自己是正宫,自己大度,他挥挥手,道:
“李满,叫俞灵沼来。”
“回殿下,俞侍卫今日告假,说是身体不适。”
殷云起摆了摆手:“那便让他多休息几天。”
五皇子府,今日没有意外的黑影来监视。
林洛年养病的一个月以来,林尺雪倒是来看过几次,只是每次都是坐一坐就走,很少说些什么。
但他看向林洛年的眼神,总是……
说单纯的恨,倒也不像。
像在看一个曾经很喜欢,但现在却只剩下遗憾的物品。
对往日两人幼时的时光,他当然也很怀念,但那些时光,根本不足以弥补他失去母亲的痛楚。
“……什么?”
殷千野手指慢慢划过桌沿,挑眉看向面前的林尺雪,问,
“你心疼……他?”
林尺雪没有回答,算是默认,把头低得更低了些,长发滑落在他的身前,烛火把他的脸色映得一般在光中,一半在影子中。
“我是恨他。”
林尺雪抬起头,目光里再没了任何犹豫,
“何况,我已经给他下了五年毒,我不会……放弃的。”
殷千野没有说他犹豫会坏事,反倒讲出了自己的故事来安慰对方,他将手掌覆在林尺雪的掌心,轻轻向他道来,
“从前,我们皇子不像现在这样……自相残杀,大皇子对我们兄弟就很好,可他十岁就夭折了。”
长子十岁夭折,意外还是人为,早就查不清了。
不管是不是意外,当年长子的死亡,真正拉开了皇子们血腥争斗的帷幕。
林尺雪坚定了声音:“我明白的,争斗很激烈,我不会拖你后腿,千野。”
殷千野却爽朗地笑了笑,手心用力攥紧林尺雪的手指,摩挲了几下:“我只是想说,我理解你不想伤害兄弟的心情。”
“尺雪,你放心,只要我们在一起,总能扳倒太子的。”
“对了,尺雪,那时你才五岁吧,毒是哪里来的?”
“……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