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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阴鸷太子×病弱伴读(11) 他感受掌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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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进行到下半场的时候,林洛年给殷云起说要去更衣,除林念外没让任何人跟着,回来的路上,却听到掌柜的在一楼房间和那些歇息的伙计们说话。
“半年前,太子殿下那天换了身衣服,我这当掌柜的,虽不认识殿下,但看这气质、看这气度、还有这出手阔绰的架势,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三层楼,太子殿下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掌柜说到这里,似是想到那天的事,语气不免带上了点后怕,
“这一间太大,那一间太小,这一间光线不好,那一间窗外的景色不够开阔。哎呦,走得我腿都走软了。”
几位伙计连忙附和,林洛年甚至能看到门上投出的影子在伸手比划:
“真不愧是皇室出来的,太子殿下讲究得很啊!!桌椅的间距,他非要要求精确到半寸!!半寸!多一点都不行!”
“说起来这个我就震惊,你们知道这主位上的椅子位置怎么拍板的吗?!”
这话结束后,房间内安静了一瞬,像是要故意吊人胃口,有人忍不住,连忙拿肩膀撞了他一下,催促道:
“快说快说!!”
那伙计也满足了勾人好奇心的小心思,终是笑着爆出惊天大料:
“太子殿下自己动手挪的!”
房间内传出一阵惊呼声,然后话变得纷杂起来,都在说一个意思:
“那主位上的椅子,竟然是太子殿下亲手摆的,你们说金贵不金贵?”
“太子殿下亲手摆的椅子!我也想坐啊……”
“坐不坐的上椅子我是不知道,但是小雨你就做梦去吧!”
房间内随即传来一阵哄笑声,而坐到椅子上的林洛年却不自觉摩挲了一下腰带,顺着笑声弯了弯眼睛,林念也无声地笑了下。
这还没算完,不知道是不是多喝了几盏酒,气氛和兴致上来了,这些伙计继续说了起来,
“这梅花也是费了大心思,要我说,没这次给江小公子的宴会,咱们谁能一饱眼福,在五月见到这种品相的梅花?”
“嗐,别说五月了,就是寒冬腊月,咱们也见不得啊!”
“感谢小公子。从南边运冰,冷藏梅树,就为了在五月里开几枝白梅。这是什么排场?我在这酒楼干了十五年,掌柜的你是知道的,从没见过这种事。”
“掌柜的,那太子殿下花了多少钱啊?”
“那不是钱的事。梅树从南边运过来,路上走了半个月,光护送的就有好几个人,冰换了一路。心思啊……是最重要的。”
“就是就是!心思是最重要的!”
林洛年听到有厨师附和,那个年轻的学手艺做糕点的女孩年龄不大,但她做得糕点却很好吃,刚刚在宴会上,他看见妹妹入画吃了好几盘,
“食物上的心思就更不必说。桂花糯米藕,桂花要今年的新桂、蜜要槐花蜜、藕要七孔的、切厚片,蒸到软糯但不烂……”
“姐你快别说了,说得我都馋了。”
“殿下不是赏了我们好些吗,你自己的吃完了?”
“哪能啊,我想留给孩子吃的,今天真是开了眼了,回去能给街坊邻居炫耀一整天。”
“对啊……就这几天办宴会的工钱,给的都是平日的三倍!”
谈到工钱,伙计们一会儿又都说到了下工后要买什么,话题快偏到了天南海北。
掌柜的摇摇头,有些怅然,他的祖祖辈辈在这里开了几十年酒楼。
王侯将相、世家小姐公子、达官贵人,在他这三层楼里迎来送往,他早就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谁是真富贵,谁是假排场,谁的钱好赚,谁的主意难伺候,他一眼就能看穿。
他本以为太子殿下也是难伺候的主,什么庆贺靖国公府小公子生辰,不过是走个形式过场,赢个声望罢了。
但这布置会场的半年里,他不得不承认,太子殿下办这场生辰,是真心的。
真心,最难能可贵。
“太子殿下为林公子庆生,万花酒楼……有幸承办。”
最后,他这么说了一句。
林洛年和林念回了三楼。
他的脚一步步踏在阶梯上,回想这半年来殷云起异常的忙碌,他还以为是皇帝多放了些政务给殷云起历练,但原来,这些忙碌都是因为他。
他想起更久远的事……想起他和殷云起的第一次见面。
彼时,殷云起站在那座小镇的花园墙外,朝他看了一眼。
日光无法透过绿色的花叶,那些阴影零零碎碎洒在殷云起的身上,就像……
林洛年踏上最后一阶,向前望去,记忆中的殷云起与眼前的人逐渐重叠,露台上,纱幔挡住较为强烈的日光,影子则层层叠叠洒落在人身上。
就像此时此刻。
“在看什么?”
林洛年回神,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殷云起面前,宴会上的宾客已经两两三三聚到一起说话玩乐,喝着酒、吃着点心。
他们二人所在的露台则被帷幔层层叠叠地遮住,远离嘈杂,无人打扰。
林洛年将殷云起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心口上,隔着衣料、皮肤和血肉,那颗心跳得快到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殷云起感受到了。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后舒展开,轻轻地覆在林洛年心口上,如叶子落入湖水中,激起湖面的层层涟漪、看湖面下的暗流涌动。
他感受到掌心下十八岁少年的心跳,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鹿,像是成千上万只蝴蝶在胃中煽动翅膀。
幼鹿的四蹄因他而跃起、蝴蝶为他飞舞,那颗心……是为他跳的。
心上人抬起眼睫,那张白瓷一样的脸在日光下如此明媚动人:
“在看……我的殿下。”
殷云起呼吸滞了一瞬,堵得他胸口发胀、喉头发紧、耳尖发烫。
他发觉自己的心跳声逐渐与掌心的下的心跳重合,手指隔着自己为对方定制的衣裳,感受轻薄的衣料下,皮肤的纹理与热度。
林洛年的体温从来没有自己的体温高。况且他皮肤细嫩,五月又不算凉快,衣料自然是又薄又细,殷云起垂着眼,再不敢抬起来。
他怕自己一抬眼,就会看见林洛年那双湿漉漉的、泛着水光的眼睛,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就此做出什么不该是他们这个身份该做出的事情。
林洛年咳了两声,轻轻的、短促的两声,之前也常有,他们都习惯了。
只是他的身子随着咳嗽微微颤了一下,颤得衣料在殷云起手上滑了半寸,殷云起的手指勾进贴着引力的日光间,触及到了那片嫩滑如羊脂玉般、即便体温上升了些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凉意的胸口上。
这触感直烧到殷云起脑中,烧得他理智勉强尚存一点。
林洛年没有挣扎,这个认知让殷云起的心跳又快了三分。
林洛年没有推开他,或是后退,也没有惊讶,皱着眉对他说“殿下,这样不妥”。
他只是在殷云起怀里微微颤抖着,攥着他的衣袖、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急促而滚烫地洒在他颈侧的皮肤上,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向他寻求庇护。
这给了殷云起莫大的鼓励。
你不怕我,你不躲我,你不讨厌我这样碰你。他在心里默念这三句话,念了很多遍,每念一遍,都更加欣喜,一点点增添他的勇气。
“洛年……”
殷云起说到这里,刻意顿住两息,他的指尖挑起林洛年的长发,卷了又卷,又垂下头,挺拔的鼻尖随着嘴唇缓缓的亲吻而磨蹭林洛年的脖颈,说,
“我也一直在看着你。”
叶子落入湖水中,被引力牵引着层层叠叠地浮动,日光透过薄纱,掠出交叠、不分彼此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