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心》今朝沐雨生

4、常态 苏世宇

　　苏世宇坐在办公室改论文，他这几天跟在鹤白身边，有很多新想法，要记下来。
　　他的工作经验不够，其实不是任何人的主治医师，所以也没有要重新交接的工作。这也是梅寒现在留在这里的原因，他和老师商量过了，主要是给苏世宇兜底。
　　梅寒盯着他的工作，他的论文，他的状态。
　　虽然看起来还是很稳定，没有差错。
　　“和你的朋友聊完了？”梅寒知道对方是律师，不然也不会放他来办公室了。
　　隐私，保密，他们应该最知道了。
　　苏世宇点头：“对，不过以后也可能是我们的客户。”
　　“大客户吗？”
　　“他是荣鼎的老板，秦慕钦。”
　　“荣鼎？”梅寒有点印象，“大人物啊。”
　　“他当家做主还没多久呢，不过近几十年也不会是别人了。”苏世宇实话。
　　不过秦慕钦有个亲姐姐，嫁的是现在贺家的话事人，那个家对女孩子没那么友好，她也不期待什么。
　　梅寒看见一张长的小票卷在一起，他拿起来看：“二十七万！你买什么了要这么多钱？”
　　“给陈师姐带的，护肤品。”苏世宇避重就轻。
　　“这哪有这么多？”梅寒直接开始数。
　　苏世宇把小票抽走：“还买了一部分送家里了，来都来了，多买点也没什么。”
　　“这个消费和你的收入不匹配吧？”梅寒是认真的，这是个很严肃的话题，“你每个月到手到底多少钱？”
　　“六千多，怎么了？”苏世宇倒是完全没有什么不敢说的。
　　倒是轮到梅寒诧异了：“怎么才这个数？”
　　“因为我花的主要也不是工资，不过福利待遇是差不多的，只是到手的钱而已。”苏世宇坦然承认。
　　梅寒觉得有点跑偏了：“所以你一直啃老？也不是……”
　　这个措辞不太适合他。
　　苏世宇昂头看他：“师兄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一个正常的富好几代呢？”
　　“……”
　　真是让人无法接话的答案。
　　“我哥之前手里不能有什么钱，给我的也不少，不过这可能也是我近十年最大的一笔开销了。”苏世宇没必要骗人。
　　他卡里确实不止这个数，但这个开销也是不合适的。
　　这不是他的必要消费，也不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消费。
　　“虽然……”
　　“我知道，我的敬畏心不会动摇的。”苏世宇先解释。
　　其实这个世界上的苦难还是很多的，苏世宇知道，他也许不能百分之百的共情，但还是需要设身处地的考虑别人的经济状况。
　　他没有高尚到把自己的存款全部捐出来，但也永远不会说出，小钱而已，这样的话。
　　梅寒知道，话说到这里就可以了。
　　苏世宇也觉得该换个话题了：“对了，老师要安排你带学生了，你准备下吧。”
　　“我准备什么？”
　　“战地医生的工作经验加上你的论文，复职应该要评职称了吧，带学生不也是顺理成章吗？”苏世宇是真的疑问，梅寒好像完全没有带学生的计划。
　　梅寒摇头：“我试过，我其实不适合带学生。”
　　他们两个对视，苏世宇好像知道了，天赋怪和天才之间，好像也是有壁垒的。
　　事实并不想大家看上去那么顺利，他处于对老师的责任，所以指导师弟师妹，他们是老师的学生，他也是老师的学生。
　　其实他们甚至不是一个专业的，只是梅寒会的太多了而已。
　　“炫耀？”
　　“是苦恼。”
　　梅寒其实对他的未来有些预料，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他要是正式开始带学生，心内直系，他就没时间待在骨科了。
　　“四十岁的医生，还很年轻。”苏世宇劝慰他。
　　梅寒觉得谈话卡住了。
　　不过没几分钟陈琦就过来打破他们的安静了。
　　还拿了新快递给梅寒：“大师兄，给你买的工作服，试试看吧。”
　　“哦？还有我的礼物？”梅寒拆快递。
　　陈琦把两套护肤品拿过来看：“钱转你了，看看收到了吗？”
　　苏世宇看自己的银行卡，入账五万五：“打多了。”
　　“不多，要不是买这个，我感觉这辈子很难走进那个商场，我太怯场了。”陈琦开玩笑的。
　　苏世宇也没信：“我抽中了商场的两万抵扣券，留在这个柜台了，你下次去用吧。”
　　“嗯？”陈琦倒是了解商场的机制，“你运气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五万四，也就够抽两次。
　　梅寒不打算多嘴，苏世宇显然不打算承认自己花了多少钱，不过按概率来说，他的运气也确实不错。
　　“你不用吗？”陈琦问他。
　　苏世宇愣了愣，他其实今天之前，都没在这个品牌买过东西。
　　“那我就收下了，以后感谢你。”陈琦也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感谢来感谢去，还是他们这些人天天在一起互相麻烦。
　　梅寒把快递的衣服展开，神色复杂。
　　苏世宇把论文又反复保存了几次才站起来看：“额……”
　　“选中这件衣服的原因是？”梅寒疑惑。
　　“你不是要看起来沉熟稳重让人信任吗？”陈琦是按要求认真挑选购买的。
　　苏世宇沉默了半分钟，拍了拍梅寒的肩膀：“看起来至少多十年的工作经验。”
　　“滚。”
　　话虽如此，梅寒还是收下了，但暂时没打算穿。
　　另一边中青娱乐正在办杀青宴，这次拍的《朝暮行》是视后沈华婷转型导演的第一部作品，男女主都是中青娱乐自己的艺人，投资方也是中青自己。
　　不过班底和投资已经是最顶级的那一批了。
　　“书瑶，叶总来了。”助理乔木给秦书瑶打招呼。
　　秦书瑶对叶明泽是不一样的，叶明泽是她的老板，也是她的救命恩人，改变她人生的人。
　　其实今天庆功宴人不是很多，男主角霍轩请假了，有别的工作。
　　导演沈华婷和男主角霍轩很多年前有些过往，不过今天也是她的重大日子，有家长陪同，她哥哥沈华霖在。沈家现在的话事人。
　　说起来，这部剧的原著版权还是沈华霖靠私人交情谈下来的。
　　叶明泽和沈华婷是青梅竹马，不过没有超出朋友之外的，沈华霖和叶明承联系更多一些，他们有业务上的往来。
　　叶家兄弟是双胞胎。
　　中青基本上是姓叶的，沈华霖拿妹妹没办法，也做了很多事情，沈华婷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就会直接给叶明泽打电话。叶明泽弟感也很重，大哥太多了。
　　叶明泽认真管理过的只有两个艺人，沈华婷和秦书瑶。
　　他带着花过来，放在秦书瑶旁边。
　　“不去和他们社交吗？”秦书瑶披着毯子坐在角落，她不是一个很喜欢热闹的人，基本上打过招呼就默默坐下了。
　　大家关系都还不错，关系差的，喜欢找事的，有隐患的，从组团之前就排除了。叶明泽也是强势的管理者。
　　他坐下：“你不是也没去吗？你在医院住了十天，还需要休养吗？”
　　“为什么总是送我去骨科的医院？我是溺水。”秦书瑶一直很想问这个问题，虽然说私立医院的保密性会更强。
　　叶明泽没说话，看了她半天：“因为和森的老板苏世文现在是新云泰山项目的负责人。表现出信任，也是一种合作的形式。”
　　新云资本架构重组，现在是泰山项目唯一的出资方，但是资金来源很复杂，还有境外资金，在为了之后的上海承办的国际投资峰会做准备。
　　“苏世文又不在和森。”
　　“我还以为你挺喜欢苏世宇的，那也是徐家人。”叶明泽低头笑笑，“他不做生意只学医，人脉和生活和苏世文没什么重合的地方，所以也根本不会得罪人，我认识的人里面，就算和徐家关系不好的，也没有讨厌他的。”
　　“同样的，他也谁都不讨厌，因为对他的生活来说，我们这些人都不是他日常的交际。”叶明泽其实对他的了解也不多。
　　勤学踏实的边缘人，他的存在感不强，总让人忽略，他其实和苏世文拥有完全相同的血缘和人脉。
　　秦书瑶觉得好笑：“难道看过两次病，就能被另眼相待吗？”
　　叶明泽也跟着笑：“怎么可能，这只是广结善缘而已，反正也要花钱，而且你没觉得你住院的时候很安静吗？”
　　“有什么差别？”
　　“林家林晤宇的太太是阮家的独女，阮家在传媒业可是根基很深的，和森的管理和封闭性都是顶级的，不然为什么这次剧组没人拍到，就完全没消息传出来呢？”叶明泽其实只是陈述。
　　很多事情都是环环相扣的，各家有各家擅长的事情。
　　秦书瑶明白了：“都是亲戚。”
　　“没那么简单的，有利益冲突的时候，血缘越近下手越狠。另一个徐家的徐知业，现在徐家已经没他的位置了。”叶明泽举例子。
　　秦书瑶没明白：“他和苏世宇不是表兄弟吗？”
　　“那又怎么了？两个徐家有不一样，徐知业有个年轻的私生子叔叔，还有个比他更擅长经商管理的养子当哥哥。他是逃走的，苏世宇是被保护的。”
　　“不过很多事情不会传出来的，我承认我不知道全貌，但是那个徐家已经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顾拾忆当家了，徐老爷子还在都没有反对。”
　　“徐怀林，苏世文，顾拾忆，他们三个之前在那个小小的家居公司当管理层，现在局势变了那么多，最后徐家的洛山和徐家的千水洛山还是他们三个做主，从小到大朝夕相处的同盟。”
　　叶明泽平时在家也不聊这些，老实说，他对这些也不感兴趣，但是这些别人家的事情也会影响自己家的决断，就不得不多了解了。
　　秦书瑶只是听，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你的新工作安排好了吗？”叶明泽问她。
　　秦书瑶点头：“差不多了，怎么了？”
　　“秦思瀚你想见见吗？”叶明泽还是问。
　　“不想。”
　　回答比意料之中还要快。
　　“如果你扛不住压力的话，可以雪藏我，不要为难我去见他，也不要指望他对我另眼相待。”秦书瑶不想和秦家有瓜葛。
　　她的身世在叶家不是秘密，毕竟她改了年龄，又重新读书，从秦沐瑶变成秦书瑶，她花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