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心》今朝沐雨生

3、偶尔与必然 和鹤白

　　和鹤白老师聊了很久，说了最近的一切。
　　老师不能分析出他应该怎么样，他只是倾听，理解，等待。
　　车会先送老师回公立医院单位，那是鹤白大部分时间在的地方。
　　苏世宇和鹤白告别：“老师，那我先走了。”
　　“和森挺闲的吗？”
　　“比公立医院还是清闲一些，所以有更多的时间写论文和去研究所。”苏世宇实话实说。
　　他知道鹤白只是问这件事情本身。
　　鹤白点头：“你和梅寒说一声，我有几个学生的论文让他盯吧，过两天第一轮开会让他一起。”
　　“好。”苏世宇是传话的，这个是不是直接联系倒是没关系。
　　梅寒肯定也不能直接代管，需要开会沟通，这次只是事前告知。
　　送苏世宇回去的时候，他才给陈琦打电话。
　　“你回来是不是要路过中科路，那边的商场在办活动，而且有明星，你路过的时候帮我买两套护肤品，谢谢师弟。”陈琦一口气说完。
　　苏世宇直接开口：“你好，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
　　司机靠边停车，他的个人行程就不麻烦别人了。
　　“你要买的东西发我吧，我给你带回去。”他答应了，虽然已经路过中科路了，再回去估计要二十分钟。
　　电话挂断，他在路边重新打车。
　　收到的是文档，是整理过的购买攻略，非常详细。
　　但不是陈琦整理的，因为后面紧跟着的消息是，参照方案四和方案五。
　　苏世宇浏览了一遍，差不多记住了，商场很大，同时还有明星活动，人很多，苏世宇需要心理建设五分钟才走进商场。
　　刚走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巨大的明星海报。
　　放大的美貌，亮眼的首饰。
　　熟悉的秦书瑶。
　　苏世宇盯着看了半天，他只是觉得，即便不接受家里的资产，他也不单纯是苏世宇医生。
　　那些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拥有的东西。
　　那些从出生开始就讨厌的东西。
　　那些不可能放弃，也不可能接受的东西。
　　才是真正的问题。
　　他穿过人群，走到指定的柜台：“你好。”
　　先打招呼，然后把手机里的文档打开递给工作人员：“你好，麻烦按照四和五给我各准备十套吧。”
　　“好的！”柜姐看出来了，这是个不太懂的大客户。
　　“消费抽奖是只要发票就可以了吗？”苏世宇认真问。
　　柜姐准备礼盒，然后认真回答：“稍等，我带您过去。”
　　“好。”
　　苏世宇刷卡，二十七万，两万抽奖一次，他伸手抽编号，结算下来有一张海报还有两万抵扣会员卡，其他的都是谢谢惠顾。
　　“这个海报是？”苏世宇看了，不是很好拿。
　　工作人员拿不准他的意图：“我们商场正在和中青娱乐一起办活动，有十张秦书瑶的签名海报，恭喜您，是幸运的其中一个。”
　　苏世宇道：“是进门就能看到的那张图吗？”
　　他的重点很快跑偏。
　　工作人员点头。
　　“我只能带走一部分东西，剩下的我留个地址，麻烦帮我送一趟吧。”他礼貌，“费用确定之后联系我付就好。”
　　回到柜台，柜姐递给他纸笔，他写字还不错，有风格，也清洗辨认。
　　地址只有六个字，上海澜庭壹号。
　　澜庭只有一期工程，八套房子，澜庭壹号就是第一套的编号。是徐家主推，苏世文创办的耀世家居全程跟进的豪宅项目，搭载了最新的智能管家，是科技和创造力的成品。
　　澜庭壹号是苏世文在住，他出车祸之后在那边静养。
　　市值好几亿的房子，也是人脉和财富的象征。
　　“费用我们承担就好，希望下次还有机会成为您的选择。”对方反应很快。
　　苏世宇闻言笑了笑，把会员卡编号也填在地址上：“后续可能不是我来消费，卡我留在这里吧，如果有人报卡号还得麻烦你了。”
　　“我的荣幸。”
　　至少还有两万的消费的意思。
　　说不定下次陈琦师姐还会来的，她一直是用这个牌子来着。
　　苏世宇是随和温柔又大方的性格，至少大部分时间都是的。他和苏世文这一点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麻烦了。”
　　苏世文双手把地址递过去，然后一手拿着两套护肤品，另一只手拿着明星的签名海报。
　　他原本想从另一个门出去，远远看一眼秦书瑶，是不是工作的时候，还想在医院那样憔悴。
　　不过人太多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原路返回。
　　走的时候还看了一样巨幕海报，好像心情还不错。
　　打车回和森，还是工作时间，他和同事打招呼，走回自己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人也正常，梅寒在实际人际关系上算借调，暂时不想收拾新办公室就搬桌子过来一起了。
　　他直接推门进去：“师兄，好久不见！”
　　习惯打招呼，不过话说完就反应过来了，那个人不是梅寒，对方转过来：“小世宇，好久不见。”
　　虽然人错了，好久不见是对的。
　　来的人是秦慕钦，荣鼎事务所的律师，现在应该是秦家主了。
　　林家和秦家是姻亲，都是年轻人当家做主了，现在的林家主林晤宇的母亲姓秦。
　　苏世宇外公的唯一一个孙子是徐怀林，他的母亲姓林。
　　和森是徐家和林家一起支持的，法务的工作自然而然就到的荣鼎身上，派过来的律师，姓秦的概率，高达百分之百。
　　“钦哥。”苏世宇打招呼。
　　他这个名字还真占便宜，慕钦，钦哥。
　　“你怎么有空来这？”苏世宇把东西放到自己桌面上，然后给秦慕钦倒水。
　　秦慕钦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合同：“你哥说和你商量不出个结果，让我直接走程序，反正你也不会拒绝他。”
　　秦慕钦把合同放到他面前，他的眼神到处看，最后停留在海报筒上：“书瑶？你还追星吗？”
　　说到名字的时候是有些诧异的。
　　后一句话还是没什么异常。
　　“不是，帮师姐带的护肤品，海报是商场抽奖送的，你想要吗？”苏世宇问得直接。
　　秦慕钦摇头：“不用了，她不想和我有什么瓜葛，我也自觉一点吧。”
　　秦书瑶以前也是秦家人，她和秦慕钦，是真的当过姐弟，现在又是真的毫无瓜葛。
　　“你们上次联系是什么时候？”苏世宇问。
　　秦慕钦想了想：“去年吧，上次也是落水，有名誉官司，我想做点什么，她不想，就没有然后了。”
　　“那还挺久的了。”苏世宇觉得这话说出来怪怪的，“我没别的意思。”
　　“是过去挺久了，荣鼎都换话事人了。”秦慕钦也不想谈论过多，认真论起来，大家都是亲戚。
　　时过境迁，很多事情，也轮不到他来说的。
　　苏世宇点头：“话说你追星吗？偶像的力量？”
　　反客为主。
　　秦慕钦把手放在合同上：“偶像的力量肯定有的，不过我们现在还是谈谈你哥的力量吧。”
　　“好的！”苏世宇抽出来合同，“我们去会议室谈吧，办公室人来人往不方便。”
　　“走吧。”秦慕钦拿着自己的公文包跟着苏世宇。
　　会议室苏世宇很少用，一般只有讨论手术方案的时候用，他之前不管实际管理的事情，所以很少聊到经营的事情。
　　合同对苏世宇很有利，他还是不需要管经营，投资人的主力是亲哥，医院的经营一直很不错，区别就是每年的营收会直接打到苏世宇卡上。
　　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往年是打给徐怀林的卡上，苏世文支配，给他发零花钱。
　　他们家父子关系也很诡异，苏世文名下的资产几乎没有，但他能直接花徐怀林的钱。
　　表哥和舅舅都是很好的人。
　　真的很好很好。
　　他父亲去年突然吵着要移民，苏世恒回来接他离开，苏世文终于有时间喘口气，把耀世并到了徐家的千水洛山，连带着全部的专利和核心业务。
　　徐怀林在耀世当了很多年的执行总裁，一直在给他们撑腰，这个时候才回到千水洛山。
　　商业行为，苏世文名下的流动资产突然多了一大笔。
　　没多久，父亲就回来，开车想撞死他。
　　一切又回到了从前的时候。
　　不过担心他的人很多，苏世文被救了，逃过一劫，他其实没那么严重，他只是很累，不能久坐，不能久站，想杀自己又死掉的父亲，同父同母的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
　　还有他终于决定为自己活一次，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喜欢的人。
　　葬礼办的简单，没有请任何宾客，火花，骨灰由苏世恒带走。好像笼罩在此前人生的巨大阴影终于消失了。
　　苏世文一边工作一边修养，难得的，人生平稳感。
　　资产清单苏世宇看过，他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也还好吧，反正也有工作，虽然挣得不多，但也没什么花钱的时间。
　　苏世宇看完了，确定没有什么补充条款，就只是和森股份的就事论事，安心签了名字。
　　苏世文改签的都签好了。
　　秦慕钦作为第三方整理。
　　“新的人生阶段开始了，不止是你哥的，也是你的。”秦慕钦笑，“那我今天先走了，后面有事我会提前联系你的。”
　　秦慕钦装好东西。
　　苏世宇听到了别的意思：“你今天不是来找我的吗？”
　　“我本来是在准备今年的体检，刚好今天来看看。”秦慕钦之前也不是在上海工作的，荣鼎的总部在北京。
　　而且也是出差居多。
　　苏世宇听明白了，勇敢发言：“荣鼎上海有考虑过换体检的单位吗？”
　　新官上任，是换新的机会。
　　秦慕钦觉得他进入角色还挺快的：“价格发我吧，我安排人评估一下。”
　　“谢谢秦总。”苏世宇给商务部发了消息，还有秦慕钦的工作邮箱。
　　他送秦慕钦到停车场，秦慕钦是自己开车来的，挥手告别。
　　他们也认识很久了。
　　秦家参与到资产重组这件事情里，很正常。
　　重新回到办公室，他还是一眼看到了海报筒，上面有秦书瑶的名字。
　　一种若有若无的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