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第四排》屿水怀江

22、短暂的平安夜 积雪经过

　　积雪经过几日反复的冻融，路边墙角堆着一块块灰扑扑的残雪，空气干冷刺骨。期末统考迫在眉睫，榆城二中整座校园都浸在紧张的备考氛围里，节日的气息被考试冲淡得几乎看不见。

　　平安夜落在周中，学校不放假。

　　班里只有少数同学悄悄带了糖果苹果，小范围互相传递，不敢大肆喧闹，怕被老师批评扰乱学习。

　　一整天课程排得满满当当，卷子一张接一张下发，各科老师抓紧最后的时间查漏补缺。

　　课间，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小声说笑，互相交换包装精致的糖果。陈柚收到同学递过来的一颗苹果，转手分了一半给身旁的安予岐。

　　“凑合当个节日仪式感。”陈柚浅浅笑着。

　　安予岐接过来，果皮冰凉。余光看向旁边座位，穆谏舟正低头演算物理大题，对外界这些细碎的节日热闹浑然不在意。

　　周子航坐在后排，没有参与同学之间互送礼物的热闹。他埋着头刷理综习题，偶尔抬眼，看见陈柚说笑的侧影，也只是平静一瞥，便重新落回试卷。那份少年心动已经收敛，不再渴求回应，只安于同班同学的分寸。

　　午休教室安安静静，大半人都在补觉。

　　穆谏舟停下笔，从抽屉拿出一张打印好的期末英语模拟卷，推到课桌中间。
　　“这套难度贴近统考，有空可以做一遍。”

　　安予岐接过试卷，指尖碰到纸张。
　　“你不过节吗？”她轻声问。

　　穆谏舟垂眸，嘴角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带着几分自嘲：“家里很少过这些。”

　　简简单单一句话，安予岐便懂了。热闹的节日于他而言，没有多少意义，反而常常伴随着家庭无休止的争执。

　　她没有再多追问，只是把试卷收好：“那谢谢你的卷子。”

　　“不用。”穆谏舟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期末好好考。”

　　话语里藏着一层别的意味。不仅仅是对一场考试的期许，也像是，一份临别前的祝愿。安予岐听出来了，却没有点破。

　　下午连堂考试，限时训练。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窗外天色早早向暮色滑落，灰蒙蒙的。

　　考试结束放学，天色已经彻底黑透。街道两旁商铺挂起零星圣诞装饰，寒风卷着寒气扑在行人脸上。

　　安予岐回到家中，屋内暖气融融。哥哥安予珩难得周末提前回来，客厅的茶几上散落着他带回来的书本。

　　“今天街上到处都是过节的人。”安予岐放下书包。

　　“都是商家搞出来的噱头，别分心。”安予珩一边打开笔记本，一边随口说道，“期末考马上就来了，心思收一收。”

　　父母端来晚饭，餐桌上聊起期末复习，叮嘱她不要熬夜熬到太晚。

　　晚饭过后，安予岐回到卧室。手机弹出白亦简发来的消息，简单一句平安夜问候。她简单回复两句，没有再倾诉心底的烦闷。有些情绪反复诉说也无法消解，终究要自己慢慢消化。

　　台灯亮起，她摊开穆谏舟给的那套模拟试卷，安静刷题。窗外寒风呼啸，城市远处零星灯火闪烁。

　　没有告白，没有礼物，没有盛大的仪式。属于他们的平安夜，就只是课桌之间一套试卷，几句简短叮嘱。

　　热闹是外面世界的，属于他们的，只有倒计时之下，安静的习题与无声的心事。

　　期末统考，已经近在咫尺。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