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第四排》屿水怀江

21、家长会的暗流 大雪

　　大雪过后，气温依旧维持在低位，地上的积雪半融半冻，路面结着一层滑溜溜的薄冰。榆城二中期末的脚步越来越近，家长会也安排在了周五的傍晚。

　　整周班级的气氛都绷得很紧，卷子一套接一套，各科老师反复强调期末统考的重要性。

　　穆谏舟的家长并不会来参加这次家长会。

　　班里不少同学都知道他家情况特殊，班主任也没有多提。安予岐偶然听见班主任和穆谏舟在走廊低声交谈，内容绕着转学手续、期末成绩档案来回打转。

　　安予岐的母亲准时来参加家长会。

　　放学之后学生可以先行离校，教室里只剩下家长与老师。安予岐背着书包，没有立刻回家，站在校门外的老杨树下等着妈妈。寒风刮过来，她缩了缩脖子。

　　手机屏幕亮起，是很久没有联系的发小白亦简发来消息。他在国外时差错开，平时很少聊天，只有遇到重大节点才会找她。

　　白亦简：最近过得怎么样，看你朋友圈很少更新。

　　安予岐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敲字，寒风冻得手指有些僵硬。她没有细说穆谏舟要转学的全部故事，只是简单讲起高二的压力，班里发生的风波，心里压着一块石头，开心不起来。

　　白亦简：是遇到很难的事吗。
　　安予岐：算是吧，身边一个很重要的人，开春就要走了。很多情绪没办法跟身边人讲。
　　白亦简：天下没有不散的同桌。珍惜当下，但不要把别人的人生，背负到自己身上。你最该顾好的是你自己。

　　寥寥几句，却一针见血。

　　安予岐盯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道理她全都懂，可感情从来不是靠道理就可以轻易压制。简短回复过后，便收起手机。

　　家长会结束，母亲从教学楼走出来。路上边走边和她说老师的反馈，肯定了她稳定的数学成绩，同时也点出英语依旧是短板。

　　“老师说只要稳步往上走就可以，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母亲说道。

　　回到家中，屋内暖气融融。哥哥安予珩还在大学没有回来。晚饭过后，安予岐回到自己房间。窗外夜色沉沉，残余的积雪在路灯下泛着冷白的光。

　　第二天周一返校。

　　教室里，家长会带来的余波还在流转。同学们互相打听老师对自己家长说了什么。

　　周子航周末在家被家长狠狠谈话，因为近期考试成绩不理想。周一来的时候，一脸蔫蔫的。

　　“我爸妈念叨我一整个晚上。”周子航趴在桌子上，对着穆谏舟诉苦，“说再这样下去，高考很悬。”

　　穆谏舟垂眸翻着书：“那就多下点功夫。”

　　“我知道。”周子航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整理试卷的陈柚，很快收回视线。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平静看待这份心意，不再躁动纠结。

　　上午课间，班主任再次叫走穆谏舟。

　　安予岐坐在座位，心神不自觉悬起来。她清楚，每一次谈话，都在推进转学的流程。

　　等穆谏舟回来，神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坐下之后，他将一份打印出来的英语高频词汇表，轻轻推到安予岐这边。

　　“期末之前把这些过一遍。”

　　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温热。

　　安予岐拿起词汇表，低声道：“谢谢你。”

　　“只是一点助力。”穆谏舟声音压得很低，“之后，就只能靠你自己。”

　　这句话意味深长，安予岐心里明白，他指的是离别之后，再也没有人坐在旁边陪她拆解阅读错题。

　　一整个白天，课堂刷题，考试小测照常运转。热闹是班级的，那份属于两个人的倒计时，安静地藏在课桌之间。

　　傍晚放学，天色又早早暗下来。

　　安予岐走在回家路上，脑子里还回荡着白亦简的那番话。

　　珍惜当下，不要背负别人的人生。

　　可真正落到自己身上，谈何容易。

　　寒冬还在继续，期末统考近在眼前，而属于他们同桌相伴的日子，正在一点点缩减。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