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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谢楠书整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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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楠书整整三天没去裴云澜那里。
这在从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他向来是想去就去的,不管是什么时辰,也不管裴云澜在做什么,他推门就进,进门就往那儿一坐,喝茶吃点心,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裴云澜有时候嫌他烦,他也不恼,笑嘻嘻地赖着不走,脸皮厚得像城墙拐角。
可自从那天在他娘屋里跪下来认了那件事之后,他已经三天没踏进那个院子了。
第一天他跟自己说,不去就不去,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谢楠书又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了,满京城有多少好玩的地方,多少有趣的人,他何必非要去招惹裴云澜,给他添个麻烦。
于是他骑马出了城,跑到从前常去的那片林子,一个人策马狂奔了大半天,把马累得直喷白气。他在溪边洗了把脸,对着水面上那张倒影看了半天,看见的是一个面容俊朗却眉眼烦躁的年轻男人,他捡了块石子砸进水里,把那倒影砸碎了。
不管用。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喝了大半坛花雕,喝得眼睛都红了,脑子里的人影反而越来越清晰。
他恼怒的把手里的酒坛子摔了。
第二天他换了个法子,跑去城里的赌场,一掷千金地赌了大半天,赢了一堆银子又输了个精光,闹得赌场老板都出来看是哪家少爷这么阔气。他跟人划拳喝酒,左拥右抱地叫了好几个姑娘作陪,莺莺燕燕围了一圈,脂粉香气熏得他头疼。
有个胆子大的姑娘凑上来要亲他,他偏头躲开了,那姑娘的嘴唇落在了他的衣领上,留下一道口脂印子。
他低头看了看那道印子,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特别没意思。
那些姑娘都很漂亮,年轻的,娇俏的,笑起来像银铃一样清脆,可她们没有一个人会用那种淡淡的眼神看他,像是拿他没办法又懒得跟他计较。
没有一个人是裴云澜。
第三天他不折腾了,他就待在自己屋里,哪儿也不去,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发呆。屋顶的横梁上有一只蜘蛛在结网,一圈一圈的,织得很慢。他盯着那只蜘蛛看了一整个下午,看它怎么吐丝,怎么拉线,怎么把那张网织得越来越密。
他想,他也被一张网困住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没有那人的气息,他想他想得骨头疼。
他想去找他,想看看他在做什么,想听他叫自己一声,哪怕语气里全是嫌弃。可他的脚刚迈出房门就收了回来,他答应过他娘,他不知道他娘派了多少人盯着他。
于是他把那只迈出去的脚收回来,关上房门,继续躺在床上看那只蜘蛛结网。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养过一只画眉鸟,关在笼子里,每天给它喂食喂水,逗它唱歌。有一天他心血来潮把笼门打开了,那画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扑棱着翅膀飞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蓝天里。
他站在院子里哭了整整一个下午,他娘哄他说鸟是畜生,不懂感情,飞了就飞了。可他不信,他觉得那只画眉一定会在某个傍晚飞回来,落在他的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他。
后来画眉当然没有回来。
那天晚上他梦见了那只画眉,梦见它飞越了千山万水,落在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被一个他不知道的人捡了去,养在另一个笼子里。
现在他每次想到裴云澜,就觉得自己又变成了那个站在院子里哭的小孩,眼巴巴地看着蓝天,等着那只再也不会回来的画眉。
可裴云澜不是画眉。
他没有飞走,他就在那里,在那座开满花的小院子里,他只是被另一只看不见的笼子关住了。
谢楠书把手按在窗棂上,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晚风吹过院子,吹得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谢楠书站在窗前,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半边脸被夕阳的余晖映得通红。
谢?书一个人在窗前站了很久,他把手伸进怀里,按在自己的心口,这颗心还在为着他跳动,隔着几道墙,再过去就是裴云澜的院子。明明就在同一座宅子里,明明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可这几天他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连远远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这几日谢?书被二姨娘看得死死的,谢霆宴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来裴云澜院里的次数比以前更多了。
以前他还要顾忌些影响,通常是隔一两天来一次,现在几乎天天都来,有时是下午,有时是傍晚,有时是夜里应酬完了回来,看见裴云澜屋里的灯还亮着,就进去坐一会儿。
他下午刚从外头应酬回来,喝了几杯酒,不多,刚好够让他平日里端着的温润外壳松动几分。他坐在裴云澜对面,看着灯下那张脸,看着那双低垂的眼睛和轻轻抿着的嘴唇,只觉得心里有一股热流在四处冲撞,撞得他坐立不安。
裴云澜正在绣一个荷包,他的女红做得极好,针脚细密匀称,比谢家请的绣娘也不差。银针在他指尖上下翻飞,他绣的是一朵兰花,已经绣了大半,只剩下最后几片叶子。
谢霆宴看着他穿针引线的模样,忽然想起在青楼初见他时的情景,只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放在温水里的铁,慢慢地被焐热了。
“你在想什么?”裴云澜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谢霆宴回过神来,发现裴云澜正抬着眼睛看他,手里的针线已经停了,烛光映在他眼底,像是碎了一池的星光。
“在想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谢霆宴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裴云澜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绣那朵兰花:“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云澜。”谢霆宴叫他的名字。
“嗯?”
“你看着我。”
裴云澜抬起头,谢霆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走到了他面前,他俯下身,双手撑在绣架的边缘,把他整个人圈在了椅子中间。这个姿势让裴云澜无处可躲,只能仰着脸看着他。
裴云澜在他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小小的,被锁在那片幽深的目光里,无处可逃。
“我爱你。”谢霆宴说,声音低沉得像一声叹息。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裴云澜。
谢霆宴的一只手从绣架边缘移到了裴云澜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的长发里,轻轻地托着他的头,让他更靠近自己。
裴云澜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手里的绣花针无声地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脆响。他的手下意识地抵在谢霆宴的胸口上,却在触到对方心跳的那一刻失去了所有推开的力气。
那颗心跳得又快又有力,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它在胸腔里撞击的力度,像是一只被困了太久的野兽,终于等到了破笼而出的那一刻。
裴云澜闭上了眼睛,手指慢慢收拢,攥住了谢霆宴的衣襟。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桌上的烛火都矮了一截,久到窗外的蝉鸣都歇了下去。谢霆宴松开他的时候,裴云澜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眼角泛着湿意,像是被欺负惨了。
裴云澜用拇指擦了擦唇角的水光,低低地说了一句:“去床上”
谢霆宴松开他的手腕,却将他打横抱起来,大步走向内室的床榻。裴云澜被放在柔软的锦被上,谢霆宴随即覆上来,膝盖顶开他的双腿,整个身体挤进了他双腿之间,他一边解着裴云澜的衣带,一边重新吻上他的唇。
[嘻嘻,这里也河蟹啦]
谢霆宴躺到他身边,将他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他的后背。
“云澜,”谢霆宴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事后的餍足,“还好吗?”
裴云澜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将脸埋进谢霆宴的胸口,感受着那人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声。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裴云澜推了推谢霆宴:“你该走了,万一被人看见……”
谢霆宴不情不愿地起身穿衣,临走前又折回来,俯身在他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低声调笑道:“小娘早些休息。”
裴云澜横了他一眼,没有应话。
谢霆宴走后,裴云澜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清洗,他打了盆水,拧了帕子擦拭身体,手指触碰到底下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谢霆宴今天是真发了狠,到现在还在隐隐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