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见茵知霜亭

49、第 49 章 “

　　“各位，最近上面要求选秀，你们都准备得怎么样了？”刘万宁主动开启话题。

　　游家夫人眉头紧锁：“你可是知道的，我家那两个姑娘准备选秀都准备了五六年了，这下好了，都别准备了！”

　　“可不是嘛，我家那个虽然才准备两年，可也得把那些个活儿放下了，”刘万宁喝了口茶，“不过我还挺高兴的，我家那个二姑娘不成器。平日里让她少吃点，她就去厨房偷东西吃；让她学刺绣，她把针线弄得乱七八槽；让她学点舞蹈，差点给人老师打了。还好还好，我家这个二姑娘可是不用再去丢人了！”

　　可游家不一样。

　　京中谁人不知，游家的两位姑娘生得倾国倾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歌舞刺绣更是不在话下，很有可能在未来的选秀中脱颖而出被选入后宫。游家老爷近年来仕途不顺，本就盼着这两个姑娘进了后宫替他说上两句好话，这下好了，选秀只对男子开放了！

　　“那你家不是还有一位男儿吗？想来也是要参加三年后的选秀的。”一直未开口的朱家夫人向游太太问道，“我记得你家那位游二公子，长得可俊俏了，这才十五，就已经有多少人家上门试探着相看了！”

　　“别提了，他整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真进了宫里，别给我家老爷惹麻烦都谢天谢地了，”游家夫人心情十分不佳，连她往日最爱吃的蝴蝶酥都没动上两口，“进宫哪那么简单？要学的东西多着呢。我家那个，也就对吃喝玩乐有点兴趣，平日里连读书都是师傅拿着竹编在他旁边看着的，这新皇是个女人，谁知道她喜欢哪样的男子？难不成也要学些刺绣和歌舞不成？”

　　“我也不知，但也只能先这么准备着。”朱家夫人家里本没有女儿，只有三个男儿，都正好处于要在三年后参加选秀的年龄段，“我已经给我家那三个孩子安排了一些刺绣和歌舞课，不过也因此少了些武课和文课，他们倒是开心。”

　　“你也好，一心让三个儿子准备选秀就行。现下不仅是家里的男孩子要参加选秀，女儿竟也要参加文选和武选，说是新皇登基，要选一些新人去她身边伺候。你说这是要把咱们这些家里的孩子都弄到宫里吗？”游夫人又叹了口气。

　　“放宽心，我听说咱们女儿若是被选进宫，那就和那些当官的一样，每天也是要回家的。不过是和以前一样，家里有的孩子被选进后宫伺候皇上，有的去前朝给皇帝做事，后者倒也是能回家的，”刘万宁轻轻地拍了拍游夫人紧绷的肩膀，“其实和以前一样的。”

　　“你说的也是。”游夫人的神色稍稍放缓了些，“只是我实在是不知要给我家那个男儿学些什么，若是上面有什么消息传出来，比如圣上喜欢什么样的，咱们有什么消息一定要及时联络着哈。”

　　“那是自然。”朱夫人回应道，“若有幸咱们家的男儿都被选进宫，到时也好做个伴，不至于叫别人害了去。”

　　接下来，三人开始讨论起了该给男儿们教什么，都按照自己的喜好猜测了一些，达成了一些共识，到了傍晚才各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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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宁殿是一处很幽静的宫殿，周围种满了花草和竹子。江晚舟带着自己全部的行李来到这处时，宫人们已经把这里收拾得十分整洁了。

　　姬长歌的诏令颁布得太仓促，太监署只能挑了几个看起来文静的、不惹事的小太监先来伺候着。

　　“拜见皇后尊郎。”小太监们整整齐齐地跪下了。

　　江晚舟有些无法适应这层身份转换，他有些无措地笑了笑。

　　“皇后尊郎，您到了。”看起来有些年岁的太监首领迎上前来，“宫殿已经收拾好了，咱们先帮您把东西都收拾进去？”

　　江晚舟想说这种事他可以自己来，但他不知怎么和这些小太监传达。

　　往常他在太医院，平日里没什么人找自己，只需要安静地研习药方、取药磨药就行，没有太多与人交流的机会，他也爱自己一个人呆着。

　　现在，他有些不知该如何与这些被派来服侍他的人交流。

　　江晚舟楞在了原地，而底下的首领太监在等着把自己的包袱交出来，一时间形成了莫名其妙的僵持。

　　“这是怎么了？”姬长歌从竹林边转了过来，“我刚下朝，来得晚了。怎么，下人们不听话？”

　　见姬长歌出现，太监们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首领太监颤颤巍巍地微微抬起一点头，但也并不敢往上看：“禀皇上，皇后尊郎刚到，我们想帮他把东西收拾进去，正巧，皇上您就来了。”

　　“你们的皇后尊郎不会说话，平日里不要光顾着问他要不要这个要不要那个，手上得拿着纸笔让尊郎写，明白吗？”姬长歌完全不像个十五岁的孩子，整个人的威压镇住底下的这十几个小太监绰绰有余，“要是让朕发现你们欺负皇后尊郎，就等死吧。”

　　姬长歌的声音虽然很平静，但是却吓得底下的小太监一动都不敢动。

　　她穿过跪了一地的太监，走到江晚舟身边：“我让太医院从民间选了几个人给你当助手，若是你还觉得不够，也可以把你的哥哥弟弟或是好友叫进来一起住，也免得无聊。”

　　江晚舟哪有什么朋友，他往日里一进太医院就是好几个时辰不出来，太医院的人都不爱和他说话。

　　他有一个哥哥，今年二十二岁，已经娶亲了，平日里两人也很少交流。

　　江晚舟摇了摇头，他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去殿内找了一支笔，写了些什么，递给姬长歌。

　　“多谢皇上。无需麻烦，也无需这么多人。今天的药我还没开始熬，可以先让他们引我去药庐吗？”

　　“我带你去吧。”姬长歌看到纸条，笑了笑，“这仪宁殿是祖皇帝那时候宜妃的住处，听说她也是医药世家出身，祖皇帝便为她单独盖了一座带药庐的宫殿，现下正好给你住。”

　　江晚舟笑了笑。

　　“前朝还有事要忙，要什么和我说。”姬长歌过会儿要和兵部的人讨论点儿事，“他们要是欺负你，就直接送进宫狱，别太心软了。”

　　说罢她便离开了。

　　江晚舟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尽头，又转头无奈地看向这依旧跪得毕恭毕敬的小太监们。

　　他只好上前扶起首领太监，温柔地朝他笑了笑，将自己肩上的包袱交给了他。

　　“尊郎，是小的怠慢了！小的这就让下人们去准备笔和纸随身带着！”首领太监依旧作着揖不敢直起身子，只是一味地道歉。

　　江晚舟又轻轻地扶起他，和他对视，摇了摇头。

　　“我知道，您要去药庐，小的这就带您去。”首领太监见状，也是十分机灵地领会了江晚舟的意思，他吩咐好底下的太监们去铺床、整理房间，自己则带着江晚舟前往药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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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的远香茶楼，刘万宁、朱夫人和游夫人又齐聚一堂，还多了一位城南吴家的主母。

　　“听说没，咱们那位皇上已经立了皇后了！”吴夫人先开了口，“据说长得很是俊俏，是江家排名第二的男儿，可惜......”

　　吴夫人将声音压低了些：“是个哑巴，不会说话！”

　　朱夫人面露诧异之色：“哑巴？皇上怎么会选这样的人当皇后？”

　　“万一是咱们那位皇上就喜欢哑巴呢？”游夫人倒是一脸正经，“前些阵子我去我叔父家，听说他们要把家里本准备参加科考的大男儿送去皇上跟前做事，看看能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谁知道这立后的消息没过几天就传来了，真是叫人意外！”

　　游夫人的叔父是朝里不小的官，听她这么说，想必朝里有不少大官家里也都在筹谋着将家里的男儿送进后宫呢，怎就让这不起眼的江公子当上皇后了？

　　几位夫人都陷入了沉默。

　　“要我说，咱们还是别替那些个人家忧心了，人家的男儿出身高，迟早要进去的，哪像咱们家的还得指着这个选秀，”刘万宁分析道，“咱们还是看看能不能去江家打探点消息，看看这位江二公子到底是位怎样的人，怎的就得了咱们那位皇上的青眼！”

　　“你说的有道理，”朱夫人接过了话茬，“咱现在只知道这位皇后长得不错，会点医术，是个哑巴。长相难改，哑巴嘛，让咱们家男儿文静点就行，但这医术还不好学吗？”

　　“我看也是，要不咱们一起找个有名的大夫，让咱们几家的男儿都去上上课？”游夫人像是早就想好了似的，提议道，“我家的书塾现下还空着，我记得吴夫人你家的二姑父是城东济春药铺子的大夫，要不就由请吴家请人，我家提供场地，像其它的就由朱家、刘家安排，你们看如何？”

　　几位夫人各自思量了一会儿，都同意了游夫人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