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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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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没,镇北军要回京述职了!”
“真的假的,那位霍将军也要回来?”
“可不,听说这次和霍将军一同回来的还有安定侯家的少将军!”
“少将军?”
“是呢,叫萧策,今年才十七岁,听说不仅武功高强,容貌也绝世无双,这次有不少女子约着要一起去路边看他呢!”
京城的街头巷尾,处处都是这样的对话。
安定侯在之前的风波并没有被波及到,算是少数暂时没什么问题的清流武将世家。
这次回京,安定侯带着自家小儿子一起,惹起不少猜测。
有人说,是老将军想将位子传给这位年纪轻轻便战功卓著的少将军,也有人说,是老将军进宫来讨赏,打算卸甲归田,告老回乡。
更有甚者,觉得之前清算燕北王之举让安定侯很惶恐,他只是来表忠心的。
很显然,第一种、第二种和第三种都是对的。
安定侯恭恭敬敬地站在大殿下,座上的姬长歌正眯着眼睛打量着他。
前九十九世,她都对这个安定侯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是个不太爱发出动静的将领,对结局的走向也没有什么影响,输的时候,他跟着一起输;赢的时候,他倒也无功无过。
“老臣惶恐,蒙陛下垂察。先前燕北一案,臣时时警醒,谨守臣节,不敢有半分逾矩。臣近年筋骨衰颓,已难堪重任,愿交还兵权,告老还乡。犬子萧策年少从军,略有微功,今随臣回京,还望陛下审阅,若得任用,必尽忠报国。”
安定侯似是早就准备好了措辞,只等着和姬长歌说。
他身边的萧策应声也上前一步,只是头没有和他爹一样压得低,面色也是十分骄傲、不太服气的模样。
姬长歌将目光移到萧策脸上,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
哦,她想起来了。
某一世里,这个人好像在刀光剑影当中救过阿弟,然后拼死将他护送到军营来着。
当时这个人半边脸流着血,长相又让人过目不忘,以至于过了好多世,姬长歌都能认出这张脸。
是个好人。
不过,看萧策的神情,现在并不是用他的好时候。再者,这安定侯也并不是个惹是生非的主,倒也不必这么快卸甲归田。
姬长歌道:“侯公不必如此。朕知卿素来恪尽职守,忠心无二,燕北旧案不会牵连守土良臣。眼下四方尚不安稳,朕尚要倚重侯府,卸甲归田之言,侯公不必再提。令郎萧策少年勇武,此番入京,朕会另行给他安排差事。”
安定侯闻言一怔,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躬身应诺:“臣…… 遵陛下旨意。”
一旁的萧策眉头微蹙,似是没想到这个皇帝要给自己“另行安排差事”,直到一旁爹的声音传来:“怎如此不知礼数,快谢恩!”
他这才如梦初醒,赶忙躬身行礼:“臣萧策,谢陛下圣恩。”
“先下去吧,差事朕日后自会安排。”姬长歌的声音从上方遥遥传来,萧策这才跟着定北侯离开。
踏出巍峨肃穆的宫门,殿内那股无形压得人呼吸发紧的威压方才缓缓散去。萧策心中兀自不解,朝野皆知新帝登基不过十五岁,年岁尚轻,可方才立于丹墀之下,对上那双沉静幽深的眼眸、听见她不疾不徐的话音时,他心口竟莫名泛起一阵惶然,像是潜藏已久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无端生出几分畏惧。他征战沙场,见过浴血厮杀,面对强敌也从未有过这般心神紧绷之感,实在费解。
思绪纷乱间,沿街喧闹的人声涌入耳中。两侧街道早已围满百姓,不少女子结伴而立,踮着脚尖张望,目光灼灼地落在他身上,低声笑语不断,皆是慕名前来一睹这位少将军的风采。
此起彼伏的打量、小声的赞叹裹挟而来,少年将军素来骄傲,这般万众瞩目的光景最是衬他意气。方才大殿之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与疑虑,转瞬便被周遭热闹的追捧冲淡,暂且抛到了脑后。他微微挺直脊背,任由来往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策马随行,朝着安定侯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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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虽自幼长在关外,不怎么回京城,但小时候也曾有几个结交的朋友。
陈长安是户部侍郎家的独子,而郑邺则是宰相家的嫡孙。
三人约在淮京酒楼碰面,定了最好的天字包厢,整个酒楼仅此一间。
酒楼包厢内雕梁映着窗外落日,桌上珍馐罗列,青瓷酒壶腾起淡淡的酒气。
陈长安一身月白锦衫,手持玉杯,眉眼温雅,望着推门而入的萧策,站起身迎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感慨:“萧兄,你可算从关外回来了,这么多年不见,真是沧海桑田啊。昔日一别,你远赴北疆戍守疆土,久历风沙,今日得见,风采更胜往昔。”
他说话文质彬彬,举手投足皆是世家子弟浸于诗书教养出来的气度。
一旁的郑邺也跟着起身,他穿着墨色暗纹常服,相较陈长安多了几分沉稳,唇边含着笑意:“长安所言极是。自你随安定侯驻守边地,我们二人困于京城之内,埋首书卷,或是周旋于世家应酬,竟再无机会把酒言欢。此番镇北军回京述职,京中人人都在谈论少将军的威名,我与长安早已盼着与你相聚。”
萧策一身劲装尚未尽数换下:“京城倒是比关外热闹百倍,一路回府,沿街百姓围观,闹得我一时都有些不习惯。”
陈长安将杯中酒斟满,推到萧策面前,轻叹一声:“北疆苦寒,刀戈相伴,萧兄少年建功,十七岁便立下赫赫战功,满朝文武,谁人不心生叹服。只是边地风霜凛冽,想来日子也定是艰辛。”
郑邺拿起酒壶,给自己也续上一杯,神色微微敛了几分,压低了些声音:“如今京城最热门的事,早已不是这些了,而是三年后的选秀。萧兄刚从关外归来,一路风尘,想来还未听闻京中这翻天覆地的新规吧?”
这话一出,包厢内方才谈笑的气氛淡了几分。
陈长安闻言,也收敛了方才闲谈的意气,眉眼间带着几分读书人的轻叹,温声接话:“郑邺所言不假。新帝登基,一改百年旧制,废女子选秀、开男选新规,不仅世家子弟要参选,民间俊秀亦有机会。更特设文武文选,女子可入朝任职,男子可入宫随侍,现下全京城的世家,无一不在为此奔走筹备。”
萧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沿,方才大殿之上,姬长歌那双沉静幽深的眼眸又浮现在脑海,那一股莫名压在心头的惶然又悄然冒了上来。他仰头饮尽杯中烈酒,酒液辛辣入喉,却依旧驱散不掉心底那一丝说不清的紧绷。
“我在关外常年征战,讯息闭塞,只知新帝登基朝局大变,却不知还有这般新规。”萧策沉声道,随即想起大殿之上的对话,微微蹙眉,“方才我父觐见陛下,执意请辞归乡、交还兵权,陛下未曾应允,反倒驳回辞呈,还说要另行给我安排差事。”
“此事当真?”陈长安眼中瞬间浮出浓重的诧异,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细细思忖片刻,娓娓分析,“按道理,萧兄你也符合标准,应该是要去选秀的。看来萧兄是圣上看中的人才,不忍你入后宫,叫你明珠蒙尘。我等泛泛之辈,自然是不会像萧兄这般特殊的。”
郑邺神情愈发郑重,端着酒杯的指尖微顿,道出更深层的利弊:“这正是新帝的高明之处。安定侯府世代忠良、无结党之嫌,是朝堂最稳妥的武力依仗,陛下自然不肯放老将军归隐。而萧兄你年少成名、战功赫赫,又是绝佳的新锐人选,陛下另行安排差事,也是情理之中。”
说到此处,他微微倾身,压低了语调:“更何况,陛下前日刚下旨立后,此事传遍全城,萧兄想必还未听闻。”
“立后?”萧策眸色微动,全然诧异。他只知新帝年少登基,从未听闻有婚配筹备。
陈长安见状,轻声细语将始末道来,语气里满是唏嘘:“正是。新后是江家二公子,出身医药世家,品性温良,唯独天生喑哑、不能言语。陛下骤然立后,打了满朝世家一个措手不及。原本各家夫人、子弟都铆足了劲筹备三年后的选秀,争相揣摩圣心,欲博御前一席之地,没曾想陛下早已定下皇后,断了无数人的念想。”
“不止如此。”郑邺接过话头,补充道,“如今京中风气已然大变。各家世家打探不到圣心喜好,便纷纷效仿江皇后。听闻不少官宦世家联合起来,聘请名医授课,让家中待选子弟修习医术、打磨心性,只求贴合圣意,能在选秀之中脱颖而出。毕竟无人知晓这位帝王偏爱何种模样,唯有效仿已得圣宠的皇后,才是最稳妥的路子。”
陈长安轻轻叹气,眼底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身不由己:“我与郑邺皆是适龄,三年后皆要参与选秀。我自幼埋首诗书,修习礼乐文章,郑邺深谙朝堂规制、熟稔世故人心,可如今圣心难测,反倒不如一门医术来得实在。但那有如何,我家两位姐姐向来在诗书上用心,这次近侍官的选拔她们想必也是定能入选,有了她们两个入朝,我自然是要听从家里吩咐,努力准备选秀入后宫。其实不瞒你说萧兄,我倒盼着这日子快点到,往常诗书学得压力极大,总觉得不能辜负至亲的期待,如今只需做个任人供养的闲人,倒也乐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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